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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識,一個關於羊群的夢

1989星星美展作品,鋪天蓋地印滿文字的紙面像天空一樣壓垂頭頂


要説的常識是

“這是國情“,不代表這個情狀是公正的,不代表你必然要加入這個情狀。

“其他國家也是這個情況“,不代表這個情況是合理的,不代表你必然要容忍這個情況。

“情況已經在進步了“,不代表你不可以繼續反思”進步“,不代表你就可以安然坐下等待下一個進步從天而降。

常識説完,接下來是一些關於常識的夢話。


跟Isa電話,下午4點溫暖的陽光,窗外是桉樹靜靜隨風拂動的枝葉。

她的聲音也像枝葉安靜。然後,她問我:你有近距離看過羊群嗎?

原來羊群就是,跟隨群落移動,而對於這個世界上其他的植物片葉不沾。移動,或者説跟隨群落,成爲了生命唯一的目的。

所以青草中偶爾出現的蕁麻當然足夠可以辛辣得讓他們流淚,可是當身邊的同伴紛紛挪動,他們也不要再觀察蕁麻葉的樣子,而只顧讓四蹄斗轉星移。

關於帶刺葉片刺痛的記憶。終於只讓羊群咩咩哀嚎幾聲。一同哀嚎,成了羊群用來連接彼此的一種體驗。就如每個禮拜日忠誠出現在教堂的教徒 —— 受難是故事,去教堂是社交。兩者相權,受難的故事要歸順于社交的故事。受難的過去要歸順于哈哈一笑的未來。


醒來,蕁麻葉上坐著的是性侵受害者,同志社群,集權下被霸權凌辱的個體…… 而羊群原來是身邊那些沉迷進步故事,熱愛為進步遷徙的人。蕁麻葉的刺痛多麽讓人不快,這種不快,充其量也就是進步路途的甜味劑。他們帶著獵奇窺探,帶著快感鑒賞,然後咩咩哀嚎幾聲:

好生氣。他們説。

能有什麽辦法。他們說。

總還是想要辦法活下去。他們説。

咩咩哀嚎幾聲,又忙著”進步“去了。


墨爾本封城,在家裏讀書。也讀奕含的日記。她寫:“... 好多人說太苦了讀不下去,我多麼羨慕。只是小說就讀不下去,我還有人生人人要我活下去啊“... ”想説不要笑了,’無知不一定無罪‘“。

想起魯迅描述示衆的圍觀:”一堆人的後背;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 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靜了一會,似乎有點聲音,便又動搖起來,轟的一 聲,都向後退...... “

原來大家一直是這樣口説怒與恨,心裏,卻期待著下一次鑒賞,獵奇他者的痛。

”這樣的文字到今天讀來還是讓我汗毛倒竪“ —— 這件事本身更讓我汗毛倒竪。


可是,拒絕想象他者痛苦的勸説,好像已經是落後於這個世界的新聞了。

前幾年還總想怎樣去找研究漏洞,怎樣在世界上找到自己思考和創作的位置。後來終於知道,這樣的漏洞和位置其實不難找的。需要的原不是要多麽努力地去聼去説,而只是,不要裝聾作啞。

性侵、愤怒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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