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塵

讀雨居書房主人|我把自己剖開,掏出記憶與影子,雕刻成雨季,語落成詩。【2022.04.07從Matters畢業,不再更新。留下12個月的寫作記錄之後,離開。】

給十年前的自己一封信:對不起!我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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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愛你。我無法愛你,因為我無法愛我自己。我的前半生已經注定,抱歉,你已經注定悲哀。可是,創作與閱讀將會解救你,許多人世間的愛與關懷,都會在你的身邊出現,你的未來充滿希望,堅持下去,即使你覺得這世界很虛假連你自己也是,即使你認為自己的存在真如煙塵般一吹即逝,我也要說,只要不放棄,一點點的希望也是你翻身的機會。

古塵:

  這是一封來自十年後的一封信,寄信人就是十年後的你。我就是十年後的你。說實在話,我對於過去並不留戀,就像你不留戀更早的過去。我知道你曾經想要寫信給將來的自己,跟你想要保存的玩具和獎狀一起,收藏在乖乖桶裡——乖乖桶是你生日時,同學媽媽送給你的禮物,而你的家人卻都忘記妳的生日了——偷偷埋在小學體育館後面水溝蓋旁右邊第三棵小樹的下面,可惜,你沒有這麼做,因為媽媽懷疑你偷錢去買乖乖桶,把你打得懷疑自己是不是撿來的小孩。從此,你發覺自己時常被「家人」修理,做這麼不對,做那個有錯,甚至到了長大成人,連呼吸、吃飯、坐著、躺著、站著、走路等等都是一種該被全家檢討的行為。「過去」,對你來說,就是不斷生活在被否定的日子,彷彿你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漸漸地,你開始變壞,開始將內心的怒氣往外發洩,看到真正的壞人做壞事,二話不說就是打,你在打與被打之間獲得了無比的快樂與幸福,那些血腥味沾染在身上,就是一種安撫的鎮定劑,你只恨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將拳頭朝向家人而去,因為你的心底實實在在是傳統的,如同遇見的老師再可惡,你也不會想要報復。你實在太善良了,連你自己都很透了自己。

  當你離開家,以為獲得自由,實際上卻是處處受到家人的箝制。無法工作的你,沒有經濟支援,就是你一生最大的敗筆。雖然你很努力,想要獲得社會的認同,實際上,你只能在校園中獲得教授們的賞識,不是因為你夠厲害,或者有足夠的實力,而是你的對手太窩囊,太年輕,心智尚未發展成熟的緣故。即使你擁有很多出人頭地的機會,卻只是在一座安適的牢籠裡自以為是。你以為自己很有才氣,隨隨便便書寫都能獲獎,都得獲得讚美,因此開始自大起來,以為「文學」不過如此如此,絲毫沒有自覺自省的態度。這就是你前半生失敗的原因。其實,你心底害怕成功,自從國小一年級獲得全校第一名開始,就越來越害怕成功受到的關注。原本,你是因為喜愛而努力,卻演變成為了討好他人而努力,你害怕,害怕失去自己,所以,你只靠嘴上功夫去努力,實際上卻越來越不敢認真做任何事。你是個膽小鬼,知道嗎?你無法承受一丁點的壓力,因為你的性格就是「與世無爭」,最愛「旁觀者清」的態度。你是極為自私的人,所以只想待在和平安樂的環境,做白日夢,妄想自己成為不存在的人物。你真失敗,你真可恥,你真可悲,你甚麼時候認真去生活了?你甚麼時候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了?你甚麼時候才要看清自己無能的樣子?你渴望死亡,對吧!你渴望自己是一縷幽魂,可以自由自在的閱讀與想像,沒有壓力,也沒有過去與未來。你是如此渴望死亡,卻又想要透過創作去證明自己存在的事實,只為了報復家人對待你的那種「恨」與「悲」與「痛」。你不甘心,就這樣遂家人的願,被當作垃圾般默默死去。你的心願就是在遭到家人、情人、社會的背叛之後遭受凌遲酷刑,然後高喊「自由」。你,承認嗎?

  對不起,我不愛你。我無法愛你,因為我無法愛我自己。我的前半生已經注定,抱歉,你已經注定悲哀。可是,創作與閱讀將會解救你,許多人世間的愛與關懷,都會在你的身邊出現,你的未來充滿希望,堅持下去,即使你覺得這世界很虛假連你自己也是,即使你認為自己的存在真如煙塵般一吹即逝,我也要說,只要不放棄,一點點的希望也是你翻身的機會。當然,你選擇死去,我也贊同,畢竟我們都嚮往當一縷幽魂,還可以窺視世界所有的秘密,古文明與外星人都會現形,這樣也很棒。如果,你還想要更多更多證明自己存在的機會,那就好好活下來,去用心證明自己的意義與價值。雖然我不愛你,但是你必須愛我,因為,現在的我很快樂,就算最近遇到書寫的瓶頸,你知道的,那是一種成長的前奏,再過不久,我們又要更上一層樓了。你看到這裡肯定很開心,這是我們在創作與閱讀的修行之路上洋溢幸福笑容的秘密。

  最後,我想說聲謝謝你,因為有過去,才有現在,有現在,才有將來。過去的一切苦痛與悲傷不會消失也不會淡忘,隨著時間只會越來越深刻,可是,我們能夠透過寫作將其轉換為生命成長的閱讀,扭轉過去無知無德的認知與行為,重新建構人之存在的獨立意義與相互交流的價值。改變,從自身做起,或許,這個世界就會迎來美好的時代。就算無法改變也沒關係,還記得那個故事吧!明天只會更糟糕,所以,現在就是最美好的時光,盡力將現在的美好緊緊擁有與把握,就算明天世界毀滅,那也沒什麼。是吧!

祝文安
古塵


2021.09.17 初稿,讀雨居
2021.09.17 首發,馬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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