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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 Matrix 的路~与IYP对话2020:关于中国和美国

  • 如果您完全彻底地信任和依赖任何一个政府或党派,今天我们的讨论中大部分内容都可能不适合您;只有当您已经习惯于使用反抗者的身份去思考的时候,才有可能理解这些内容
奶酪还是有的,但需要一点技巧才能得到它

由于疫情导致的出行障碍,今年的年终对话我们在网上进行。这反而更方便了我们与中国朋友的接触。

本次对话邀请了3为来自中国不同领域的朋友:U、C、N,也是IYP的读者,我们可能会聊到一些您从来不会在其他地方听到的事

本次对话由我(Stone)和 Victor(@EduardVictor_)主持。我负责在线的工作,如写作和扯蛋;victor 负责线下的工作,如沟通和联络,并进行一些实践(预告:我们准备了一个初步的计划,IYP 正在准备逐渐将重心转向 victor 的部分)。

本次对话有一个实验性的主题,即 将美国反抗者群体和中国异议群体放在一起观察,这两个原本可以联合起来以实现最有效的抵抗的群体,却因为互不理解而最终南辕北辙。今年两个最大的热点事件再次暴露了这一问题在中国的普遍性、和它难以忽视的程度。

以下内容经过缩减编辑,以尽可能满足可读性。

📌 提示:如果您对哪些细节有疑问,请点击那部分内容的嵌入链接,以获取更详细的信息和解释。

𝕹:我是最近才读到你们在2017年发布的那篇文章,关于美国反抗者和中国异议南辕北辙的文章,我觉得这篇文章中说的问题放在今年的美国大选中观察,就变得特别有意思。你们现在对这种现象的看法有什么变化吗?毕竟过去3年了。

𝖘𝖙𝖔𝖓𝖊:其实2017年的这篇文章很粗糙,它虽然说出了问题(并且这个问题直到如今依旧没有变化),但是它没有详细分析,也没有将中国异议和美国反抗者放在一个水平的角度上去观察 —— 它在倾向于对中国异议喊话。

我们对这种现象本身的看法没有变化,虽然特朗普的2016年选举和2020年惊人的获票率让一些中国异议人士 “才刚” 开始感到诧异,但是,对我们来说,这一切都是完全意料之中的。

victor 长期和全球多个国家的反抗者接触,包括美国,于是他也许可以找到一个 “水平的角度” 来谈论这个问题。在这方面他有一些经验。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在我的角度上看,中国异议群体相对于其他国家的同行,就如同一个半平行世界。之所以称其为 “半”,是因为在某些时候,中国异议群体的确能紧跟上其他国家(尤其是美国)的政治时效,但是,它所跟随的主要是那些拖后腿的时效,而不是进步主义的步伐,不论是左还是右

将中国异议人士和美国反抗者放在一起对比的价值可能是最大的,超过与所有其他国家的反抗者进行对比;因为这两个国家重叠的部分最多,它们共享同一个监视资本主义体制,具有同样惊人的不平等问题,几乎同样具有全世界最厉害的监视工程,也因此具有几乎同等威胁程度的镇压武器(包括其领导人使用这些武器的决心和兴趣);此外种族歧视问题(考虑中国维族藏族人口的待遇)、警察暴力问题(考虑强行失踪和酷刑)、审查和噤声、高涨的民族主义、叙事矩阵 …… 直到目前为止,除了战争狂热(或者委婉一点说是干预主义)在中国还没有明显出现,在其余很多方面,这两个国家的反抗者所面对的是几乎同样的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IYP将中美对比的专栏取名为 “高堡奇人”,这个专栏的名字起源于2015年。当年的11月,《The Man in the High Castle》这部经典小说的电视剧版发布了第一季。在那之前,我们的确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中美之间如此相似却又必然彼此对立的这种状况,这部小说的电视剧版给了我们一个启示。

两个面对几乎同样问题的反抗群体,并且遭受着非常相似的压力和困境,却在现实中如此南辕北辙,这似乎说不通。那么问题在哪里呢?

为了保持那个所谓 “正统” 的叙事矩阵的完整性,他们一直在努力磨掉异议制造的任何突破性的棱角

𝕹 :我记得你们讽刺过中国异议的 “我最惨” 心态,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基本人性,要是不强调自己是最惨最可怜的那个,怎么能给失败找回点脸面呢?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我依旧希望以避免批评战友为主旨来讲述这些问题,不论如何,毕竟批评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事实上,如果您必须作此比较的话,公平地说,在物理层面上美国反抗者才是 “最惨” 的那个 ——

1、他们面对的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资金最丰厚的间谍机构的追踪监视;尤其是,美国异议的对手在全世界享有广泛的情报共享优势(您一定知道5、9、14眼)、以及数不尽的 “盟国” —— 这意味着,如果美国反抗者不得不逃离自己国家的维稳,他们的目的地选项将非常少。

您想知道这些盟友会怎么做吗?看看 Julian Assange 就行了;美国一生气,Assange 的祖国澳大利亚就迅速撤销了他的护照,在美国面前,澳大利亚自己的公民不如草芥。那么对比一下, 中国生气之后,瑞典不仅没有废除桂敏海的护照,而且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公民。您知道,Assange 是土生土长的澳大利亚人,而桂敏海是瑞典的华裔移民。

这样的例子可以随便找到一大堆,如果您想要的话。

相比下,中国异议可以随便逃到任何一个西方国家以躲避北京当局的追捕,随着今年的冠状病毒大流行及其后全球经济恢复的高度不平衡速度,尤其是(就如经济学人的用词)“中国吹的牛皮”,北京在树敌方面的进展将前所未有地迅速。

我们由衷地赞美瑞典当局的勇敢和正义,但如果这份勇敢只是在面对北京那样的政府时才能表现出来,那么我们不得不承认,美国反抗者所面对的危险要高于中国反抗者。

2、美国反抗者面对的是几乎无处可逃的互联网审查。

这个互联网被中美两国瓜分,这点上是最 “高堡奇人” 的特征。这正是如今每个人都知道的事 —— 要么苹果要么华为、要么百度要么谷歌、要么腾讯要么 Facebook …… 我们称之为红蓝药丸的困境

中国异议可以翻墙到 twitter 和 Facebook 以躲避中国巨头BAT的审查监视;而美国异议绝无可能进入 “中国的互联网”,因为这里没有他们的受众群,尤其是,他们也绝对不会(像中国异议那样)为了反抗自己的帝国而去跪倒在另一个帝国的靴子下。

以下 *仅仅* 是最近的例子:

这是一位流亡他国的美国活动家,他遇到的状况发生在大选后推特忽然集中审查左翼组织和个人的同期
这是在大选投票后突然出现的集中审查,一些活跃的左翼博主和组织被推特封锁,英国著名异议艺术家 Roger Waters 用行为艺术表达对审查的反对。
他说这条内容他发了3次都没有显示出来。Impressions 只有个位数,这是对于一个拥有近160万关注者的博主来说

只举这几个例子,其他还有很多。或许您还记得这篇文章,关于什么是 “影子禁令”这是一种您无法绕过的秘密审查制度

IYP 的读者中很多技术人士,您一定会问 “美国反抗者为什么不去 Pleroma?或者 Mastodon”,是啊,为什么不呢?去中心化不正是我们呼吁的技术反抗直接行动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需先回答另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想要留下?

IYP 转发过一个帖子,它可以明确解释这件事:《为什么动员人们离开寡头服务会失败》。在这点上,中国异议人士和美国反抗者有着共同的麻烦

𝖀:我有长毛象账户,用了有一年多了,但是长毛象上中文太少,影响力特别差,结果是我依旧保留着推特账户。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正是如此!对于美国反抗者来说,在他们成功动员到足够多的人集体转移之前,他们无法离开 twitter;如果他们现在离开,就相对于将阵地交给了对手 —— 这些寡头之所以制造审查,正是为了保持那个所谓 “正统” 的叙事矩阵的完整性,他们一直在努力磨掉异议制造的任何突破性的棱角

换句话说,异议的坚守 —— 不论有多困难 —— 都能减缓审查者达成其目的的速度。

𝕮:很多年前在中国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思考方法,认为 “我们需要留在微信/微博,以推墙”,后来人们发现这是不切实际的。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对于美国反抗者来说,和中国的推墙还不同,这里并没有一个实体的 “墙”,没有那个 GFW,它本身就是一个虚拟的 “世界”。中国异议可以有办法绕过GFW,并且这种躲避审查的行动不论如何都会被称颂;而对美国反抗者来说,“逃离” 就是它字面的意思 —— 就是懦弱,就是屈服,就是放弃阵地;这不仅得不到动员效果,并且尤其是自我束缚,因为没有任何另一个平台能给异议人士以可企及 Twitter 和 Facebook 的影响力

3、美国反抗者最初有一个明显的兴趣倾向,那就是,他们中很多人认为如果他们选择使用比如 TikTok、以及华为,会 “更安全”。您一定感觉这很荒唐,是吧?但在他们的角度上,这是有道理的。

我将从一个最简单的层面解释这件事。

IYP有 “开源情报” 栏目,该栏目的主旨是帮助人们了解间谍机构会如何利用互联网追踪他们想要的任何人;开源情报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社交媒体情报,您可以通过最近我们对BLM反抗运动的系列文章中看到《警方如何通过社交媒体追踪和逮捕抗议者》—— 这种追踪抓捕方式在中国已经被使用了近20年

那么,美国反抗者为什么倾向于选择 TikTok 呢?因为就如微信那样,这些中国应用都很难对其构建外部的强大的社交媒体情报搜集工具,就如下面这种:

也就是说,要么你很有钱,走监视资本主义规范流程 — 花钱买数据,要么借助情报共享 — 利用公私监控伙伴关系(IYP的列表中有一个同名板块,您可以通过其中汇总的内容来了解这种合作)。

您能看到,这两种途径对于监视使用微信和 TikTok 的美国反抗者来说都不那么容易

也就是说,微信和 TikTok 基本上可以作为美国异议躲避FBI和NSA的比较有效的方法,*理论上* 是这样。仅仅是理论上!

但是,就如很多中国人曾经怀疑的 —— “北京和 Facebook 暗通款曲以识别抓捕中国异议” 那样,TikTok 已经被正式揭露帮助美国警察抓捕BLM抗议者

Facebook 是否真的出卖了中国用户的数据给北京?至今都不知道,没有吹哨人,无法证实。但是,TikTok 被 Blueleaks 泄漏的警察内部文件揭露 — — 这家中国公司帮助美国警察识别并抓捕美国的抗议者。

反过来看,北京要想在 Facebook 和推特那样的地方抓住中国异议,是非常简单的,因为在美国寡头平台上构建第三方的社交媒体情报工具,特别简单 — — 再一次,他们这样做已经近20年了,在这里看到具体解释

而在中国微信和 TikTok 上构建同样的社交媒体情报工具,特别不容易。(顺便说,TikTok 推出后,它便成为了开源情报社区垂涎的新宠;正是由于追踪 TikTok 很不容易,于是这群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为FBI工作的开源情报玩家们,都在努力攻破 TikTok,以此为自己的简历添加一些 “骄傲”。)

换句话说,华盛顿间谍可能不容易抓到使用微信和 TikTok 的美国抗议者,除非这些间谍能说服腾讯和字节跳动的合作以出卖美国用户;而北京间谍基本不需要 Facebook 和推特的合作,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

甲骨文是中情局资助的,很多人似乎还不怎么了解这点。 中国人喜欢嘲笑美国用户“逃离”到中国的或俄罗斯的服务上以躲避自己国家的间谍机构,其实这与中国人逃离微信到推特、逃离百度到谷歌是一样的。这就是高堡奇人的红蓝药丸困境。除非实现真正的技术民主化,否则你逃到哪里都没有本质区别。被寡头科技公司出卖的吹哨人在美国被判50年监禁,这就是为什么美国人想要逃离他们的间谍机构的眼界……

𝕮:嗯,我想说,人们大多时候能看到的都是美国巨头怎么舔北京,就像扎克伯格天安门跑步那样,特别丑的东西,人们也爱传播那样的东西,但是很少能看到类似抖音怎么和美国间谍合作的揭露,说句极端点的话吧,就算看到了,很多中国人也会支持这种合作,就像你看见那么多中国人反对BLM运动 …… 他们恨这些美国反抗者,他们似乎一直觉得美国政府是“永远是对的”。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我能预想到这点。stone 也许也可以预想到,这就是为什么在开始这次对话之前我们俩讨论了今天计划的主题,stone 认为我们将涉及到的 “是一个可能在中国有争议的领域”。

𝖘𝖙𝖔𝖓𝖊:但最终我们采取了这个计划,我们认为如果一直躲避争议 —— 尤其是这种源于无知而导致的争议 —— 是不现实的。

再一次提示~ 如果您对哪些细节有质疑,请点击您怀疑的那部分内容的嵌入链接,以获取更详细的信息和解释。如果我们缺少了哪部分的解读,请留言告诉我们;如果您提出的问题是IYP曾经解释过的,我们将不再赘述。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关于 “未知”,仅仅是中国异议人士普遍对美国反抗者的 “未知”,而美国反抗者对中国异议人士的了解是足够丰富的。而且,再一次,如C所言,这种不对称的了解导致了一些明显的误会

𝕮:为什么会有不对称的了解?为什么美国异议会了解中国异议?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这来自于中美反抗者之间一个最明显的差异 —— 中国异议人士对美国宣传单位的信任度非常高,比如那些企业媒体和政府外宣,这些宣传机构经常会报道中国政府的压迫和中国异议人士的思想。这本身是一个很好的帮助,让在本土被扼杀的声音在 “对手” 国家的平台上能够存活下来,(我们后面还会具体谈论这件事)。

这就是美国反抗者对中国异议人士的了解的主要来源之一;另一个主要来源是,美国反抗者相比下更擅长跨国联盟,他们喜欢观察其他国家的反抗者的思考(不仅仅是中国),从中发觉可以形成联盟力量的部分。这是一种压力激发的行动力,正如上述分析所显示的,美国反抗者如果将力量局限在本土,难度将非常之大。

与此同时,相比下美国反抗者绝对不会信任其他国家的宣传单位 —— 当然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因为他们知道宣传是什么,叙事矩阵是如何构成的。于是,中国宣传单位对中国异议人士的抹黑和强迫认罪等卑劣的操纵舆论手段,不会影响到美国反抗者对中国异议人士的了解。

但是,反过来,由于中国异议人士对美国宣传单位的高度信任和依赖,导致美国宣传机构对美国反抗者的抹黑在大批中国人心目中根深蒂固,甚至包括那些移民美国多年的华裔异议 —— 他们中甚至极少有人与美国当地的反抗组织接触,更不用说交流和合作了!

于是,这些在美国本土生活的华人异议移民使用中文带入中国舆论场的认知基本完全地来自华盛顿,美国反抗者被中国舆论场自动屏蔽了,这就是人们对BLM、对边境移民大篷车、对Antifa的深度误解的根源。

也是这种 “不对称了解” 的来源。另一个原因是,北京当局的对外操作模式和莫斯科有一些根本性的不同,北京更愿意扮演受害者,而不是主动出手的反击;比如在特朗普的贸易战和关闭使馆行动中您就可以看到这点,中国一直在扮演受害者,也就是说,华盛顿动1分,北京就跟着动1分,绝不将其升级到2或3分。

莫斯科则不同,它会主动去 “利用” 美国反抗者的遭遇、甚至全球被华盛顿针对的人的遭遇。很简单可以看到这点 —— 在特朗普时代中美关系下降到冰点,而就在这个时候,美国政府发起了完全违宪的起诉,要制裁全球最可靠的吹哨平台的创始人175年的监禁,Julian Assange,只因为该吹哨平台曝光了华盛顿的阴暗面

这场愚蠢的引渡听证会就发生在中美关系冰点的时刻里(在这里看到听证会笔录: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然而中国完全没有任何想要 “利用” 这点的态度,我们有来自中国的可靠的消息来源可以证实。

莫斯科在此则截然相反。在所有美国企业媒体 —— 那些占据90%认知市场份额的家伙 —— 对 Assange 的听证会保持着彻底的沉默的时候,RT成为了美国反抗者一个可以发声的替代方案。这些美国反抗者不会考虑中国,完~全~不~会~考~虑,由于北京的受害者角色癖好,在很多美国反抗者 —— 尤其是那些面临高度危险的人看来,目前为止中国都不足以被作为一个可能的多级世界的 “种子选手”(后面我们还会继续讨论这件事)。

不是在所谓的贸易战中才凸显出来的特点,在N提出的2017年那篇文章中,IYP也简要提到了斯诺登逃难的故事,斯诺登以香港作为周转,但是他根本不会去考虑中国,因为上述这种状况在美国反抗者心目中的印象格外突出,即 北京很可能不是多极世界的可选项,至少北京是个懦夫,甚至值得怀疑 —— 北京是否与华盛顿之间存在某种深层的隐秘的暧昧关系。

包括斯诺登在内的吹哨人,这些愿意用生命拯救民主真相的人们,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存机会押注在一个不可靠的国家身上;尤其是,这个国家甚至几十年来都没有大规模的反抗运动出现那种在真相遭遇侵蚀时可以一跃而起对政权形成有力挑战的抗议运动,没有。这种状况下,一旦美国吹哨人被北京当局 “送给” 华盛顿,基本无法期待中国内部的反抗力量能够崛起与全球反抗联盟形成内外夹击的力量。

这是美国反抗者的战略性思考

𝕮:还真是,把美国吹哨人当成礼物送给华盛顿,这个北京还真干得出来。

𝖀:我是围观过斯诺登逃难的互联网原住民,当时斯诺登在机场被困了一个月,就是因为最初承诺给他庇护的国家都在美国的压力下撤销了承诺。有的是图美国的钱(援助),有的是害怕美国的导弹,所以我觉得美国异议对中国的怀疑一点都不奇怪。谁又能做得到呢?“多级世界”?几乎不现实啊。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如前面我们的分析,美国反抗者面临的危险是全世界反抗者中最大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比任何国家的反抗者都期待一个多级的世界,以允许他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找到一个避难所。

不论想要做到这点是不是 “现实”,他们这份期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就如中国敏感人士在寻求避难的时候第一应该想到的问题就是 —— 哪个国家能扛得住北京的压力。

𝖘𝖙𝖔𝖓𝖊:我们已经讨论了很多美国反抗者和中国异议群体之间的差异,我觉得是时候进入 “共同点” 部分了,这两个群体之间的共同点是什么?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讨论共同点的确能让两个群体显得更亲密。但这也是一个艰难的话题,尤其是当我们使用中文讲述这些的时候 —— 您知道,如今依旧有很多中文读者将华盛顿预设为 “好”,将北京和莫斯科预设为 “坏”,后者是正确的!但前者不正确,至少在我们今天需要探讨的问题的方面,它严重不正确;因为我们探讨的主题需要站在一个超越地图平面的角度上来通览存在于全球的专制手段和暴行,不论它是哪个国家、哪个政府、哪个党派实施的,它都一样 —— 是恶。

如果您完全彻底地信任和依赖任何一个政府或党派,今天我们的讨论中大部分内容都可能不适合您;只有当您已经习惯于使用反抗者的身份去思考的时候,才有可能理解这些内容。

好了,现在我来说说 “共同点”。

如果你摔倒了,那就好好哭一场,只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再次站起来。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关于共同点:

1、敌人的敌人/对手的对手

我们在中国听到了一些嘲笑 “敌人的敌人” 思考方式的意见,但某些时候,它是一个您不得不利用的工具。

这里首先有一个背景,是中国异议和美国反抗者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在美国,被寡头权势控制的企业媒体 *真正* 占有90%以上的认知市场份额,独立媒体和组织的平台一直被严重边缘,甚至被算法专制所压迫,想要搜索到它们都很困难。

而在中国,已经有很多人将官方媒体的报纸和网站当作笑话看,与此同时,自媒体(可能不是独立媒体!)的发展在悄无声息中逐渐上升 —— 我们在中国的微信公众号中甚至找到了无政府主义者维护的账户(为了他们的安全我不会在此提及他们的名字)。

我不想去讨论中文语境中 “自媒体” 这个词该如何定义、它们有哪些问题、什么是擦边球等等,我认为您对此有很清楚的判断;我也并非暗示中国的审查 “不够严重”,绝~不~是那样,中国的审查制度之苛刻在全世界臭名昭著,这些您都早已熟知。而这里想要说的是 “敌人的敌人/对手的对手” 的思考方式,它是美国反抗者和中国异议人士之间的一个明显的共同点,两个群体都在使用这种方法来躲避各自本国的审查噤声

这其中的差别仅仅在于,美国反抗者在此有着更为迫切的需求,并且,尤其是 —— 正如上面所讲述的 —— 可供美国反抗者逃离的选项非常之少。中国异议人士可以随便在任何一个西方国家(或者完全可以说,在任何一个不在BRI路线上的国家)找到替代性的发声平台,而美国反抗者不仅要考虑作为替代选项的国家是不是华盛顿的盟友、是不是全球最厉害的3字母间谍机构的情报共享联盟成员,还要考虑,此替代者是否能扛得住美国的压力。也正是最后这一考虑,让他们的选项仅仅只剩下一个国家了,那就是俄罗斯。

再一次,中国 *本应该* 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原因如上述。为什么说 “本应该”,而不是 “绝对”?我们后面再继续讲述这点,因为它现在有了一些变化。

逃避自己国家的审查和噤声,这就是美国反抗者和中国异议人士的共同想法 ——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事,美国反抗者走进了俄罗斯外宣 RT,中国异议走进了美国外宣美国之音。

这不是他们的错,并且必须强调,美国反抗者绝对不会信任这个替代选项!(这里以RT为例),他们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对他们反抗的目标产生辐射性覆盖的、并且能抵御他们的对手的政治压力而不至于因此而压制他们的声音的替代性选择。

但相比下,中国异议人士是否已经开始信任甚至依赖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外宣了呢?我不会完全肯定或完全否定,因为在我的了解范围内它已经有着可见的不同,但整体上,中国异议对其他国家的外宣的信任和依赖之程度,肯定高于美国反抗者,因为后者在这个指标上是0。

2、对渗透的恐惧。

IYP 今年搞了一大堆关于政治渗透的历史渗透的操作方法如何应对渗透等等话题,如果您想要继续听这个话题,一会让 stone 来讲,毕竟他是做在线内容的。我负责线下,于是我只介绍我这部分中发现的东西。

必须肯定的是,不存在没有渗透的反抗和异议组织,每一种民间组织都有被安插线人,不论您是行动派还是表达派,对维稳者来说并无区别。

人们会担心吗?肯定会,就如您在中国看到的,人们之间的互信程度不断下跌,“抓特务” 搞得乌烟瘴气不论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都会被渗透的威胁所侵害,都会表现出类似的反应,其中一些反应不仅不明智导致打草惊蛇,并且还破坏了自己的组织的凝聚力和反抗能力。

我们在中国了解到的渗透疑点似乎没有什么战略性角度的规律,它更像是大撒网,当局似乎旨在不放过任何一个 “盲点” —— 请注意,这里所指的是 “疑点”,很大程度上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表明某人是渗透者,但是有明显的迹象值得怀疑。这并非由于中国异议人士的粗糙,调查渗透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容易的事。除非有吹哨人,曝光间谍部门的机密文件,或者你直接拿到嫌疑人接受间谍机构资金的证据。

在美国也是如此,人们只是看到了同伴被抓捕、本应该保密的聚会地点被连锅端,而在很多年之后的追查中才得出关于这是为什么的答案。但不同的在于,从美国方面收集到的渗透案例基本都是确认的,并且尤其是,它的部署具有明显的战略性目的

不论如何,渗透的存在对所有人都产生了影响,不论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不论是行动者还是表达者。

人们的反应大体上可分为两种,一种是以大方向为目标,选择性忽视疑点;另一种就是,由于厌倦和疲于勾心斗角,而退出行动。在美国,前者占据大部分。

美国反抗者中一种被推荐的抵制渗透方式就是柔化加利用 —— 不论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你代表谁的利益,我要看你做的事、你说的话,将其中符合我们的奋斗目标的部分提取出来加以利用,即 壮大我们自己的声势;对其中有悖于我们的目标的部分进行削弱,限制那些存在疑点的人对行动组织的控制权份额。也就是说,不让可疑者掌握主导性权力,这样做以保证行动的主导权始终掌握在反抗者自己人的手里

IYP有文章讲述过信任分级的原则,在这里是一样的操作方式。如果您发现了可疑的渗透者,而您的行动仍在进行中,这个时候避免紧急曝光渗透甚至可以帮助您的行动按计划进行下去,相反,如果过早地揭露渗透,不仅会打击行动本身、令 “军心涣散”,给了对手可乘之机,甚至,会令在野在支持者产生疑惑,他们由于不知情,而不得不重新考虑对您的行动的支持。

换句话说,揭穿渗透,同样需要战略性思考方式

3、绝望感的蔓延。

IYP 在 “整体安全” 系列第1集的导语中对这个问题写得很明白:

是的,维稳者之所以做那些事,正是为了让反抗者绝望,“溶解” 和弱化反抗心态。这在任何国家都是一样的,不论是中国还是美国。

如上的分析,美国反抗者有更大的压力,他们的绝望感有着您难以想象的庞大。亲眼看着曾经自己信任的队友叛变,看到失败后人们沮丧地散开,看到动员力最强大的运动领导者被当局和公司收买,看着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被大群的洗脑受害者围殴 …… 看到其他国家迫于华盛顿的压力而纷纷对美国的异议关上大门,

𝕹:中国人也遇到这些,你说的这一切中国都有。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是的!这就是为什么说绝望是中国异议和美国反抗者的共同点。但不同点在于,美国反抗者能学习到如何安慰自己,如何保存自己的战斗力 —— 你也许无法保证队友的战斗力,但你可以保证自己的;如果有足够多的人能做到保证自己的战斗力,我们最终就能再一次凝聚起来。

正如美国反抗者的口头禅:如果你摔倒了,那就好好哭一场,只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再次站起来。

from Banksy

4、可预见的和糟糕的偏执。

这里存在一种偏执,它是长期高压状态下的必然的心理产物。这点上中国异议和美国反抗者都存在。

然而,不同点在于,不论在美国本土还是中国,美国反抗者所产生的偏执都极难得到同情和理解;相反,中国异议人士的偏执,不论在中国本土还是在美国,都会得到理解,甚至被称颂和支持

想要测试一下吗?您可以用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去询问任何普通人:“你觉得北京的帮凶和华盛顿的帮凶,这两个词哪个更好听一点?” 我敢保证,90%以上的人都会告诉你,后者 “更好听”。在大多数人心目中 “华盛顿的帮凶” 甚至是一种赞美!

𝖀:哈哈哈,很对,在中国你说谁崇洋媚外,那简直是高抬对方了,而在美国就完全相反,“不爱国” 是一种道德败坏的表现,而且是个罪名 ……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是的,臭名昭著的 “爱国者法案”,我们无需探讨该法律的条款有多暴力和充满争议,但它的名字就源于 —— “爱国是基本道德” 这一价值观的普遍性深入人心。而在中国,在很大程度上爱国是贬义词。

那么上面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是什么?究竟哪个 “更好听”?事实上并没有更好听的,如果您站在我们这样的超越高堡奇人的角度上看问题的话,“北京的帮凶” 和 “华盛顿的帮凶” 两者意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你是帝国的奴才,强权靴子下的草芥。你没有反抗精神。

而我们正在讨论的 “偏执” 这个共同点,恰恰是一小部分美国反抗者和大部分中国异议人士没能真正跳出高堡奇人的幻境,所导致的结果。高堡奇人这个故事中所讲述的也是这种状况 —— 把希望寄托于对手国家。

这里说的 “一小部分” 美国反抗者的比例大概在5%左右, “大部分” 中国异议人士的比例可能超过80%。

这一极化的表现是这样的。我先说中国异议人士,对于大家来说,它更为直观和容易理解。

由于北京的叙事矩阵漏洞百出(甚至党国不分),正如上面这个小测试问题所显示的,不论北京如何宣传爱国精神,人们已经存在的抵触心理都没有明显淡化。

正因此,长期以来很多中国异议人士倾向于完全相反地去理解北京的任何表达,这也许可以是个保持异议角色的 “捷径” —— 你说是,我就说不是,如果你说不是,我就强调绝对是。

同理,美国反抗者也get到了这个捷径,但不同的在于,大多数美国反抗者会思考,他们努力避免自己掉进 “比恶” 的深渊里

如您所知,每个强权都是撒谎成性的东西,权力就构建在谎言之上;谎言越大,迷惑性越强,当你用谎言构建了一个完整的 matrix 时,所有人都会被 “装进去”,再也看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构

大部分美国反抗者一直在避免自己掉进 matrix,这是一种持续多年的异常辛苦的挣扎,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仅不能被共和党的红脸所刺激,也不能被民主党的白脸所蒙蔽。

所以您可以理解到,上述类似于中国异议发现的 “捷径”,对于美国反抗者来说所具有的吸引力可以多么强大。

就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反抗者中大多数人依旧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他们说:“我们应该谴责中国的流氓政府,尤其是我们必须避免我们自己的政府和寡头变成同样的流氓”。

但是,的确有一小部分人出现了极化,其表现方式和中国异议的极化方式完全一样,即 将政府(自己的对手)说的一切都去反着理解,其中就包括华盛顿对北京的批判,被反着理解了。

请注意,华盛顿对它的对手北京的批判并非错误,只是很大程度上话说了一半;比如华盛顿声称北京审查好莱坞,这是正确的每一个权势都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你能操纵叙事,你就能操纵人们的认知,如果你能操纵人们的认知,你就能操纵整个世界。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控制一切媒体,从书本到报纸,从电视到电影,从收音机到互联网 ……但它没有说出的是,美国对好莱坞的审查和操纵已经几十年之久

再比如,华盛顿说中国监视互联网,这完全正确!但没有人会忘记斯诺登揭露的一切;有记录的历史可以清楚地表明,在较大程度上,北京的肮脏手段只祸害它自己的国民,以及它自以为是自己的领土上的国民。而美国的同类手段,完全不分国界。

再再比如,对抖音的禁令如何令人五味杂陈华为之战如何导致技术的巴尔干化的灾难 …… 非常建议您点击这些链接阅读详情,如果您曾经错过或忘记了这些内容。IYP的 “高堡奇人” 专栏中收集的内容都可以帮助您理解这件事,尤其是 “作恶者:谁在帮中国” 栏目中的汇总,其中大部分案例都是来自美国我不会在这里做更详细的分析。

这还可以继续写下去。

想象一下,把所有这一切完全反向理解,其结果是什么样?…… 这种极化令人困惑。

说良心话,美国异议极化的人数比重只有5%左右,但是,在一些著名的异议人士的公开宣称的推动下 —— 比如 Max Blumenthal,他被中国外宣小报 “环球时报” 所利用 —— 这种极化似乎显得过于突兀了。(在这里看到他在环球时报的文章 )

我称之为 “可预见的” 偏执,因为它就建立在美国反抗者对华盛顿树外敌之 “习惯” 的普遍反感之上。这种反感由来已久。您可以通过简单的搜索以了解这种反感情绪:使用图片搜索 “Trump, China, bicycle, meme” 和/或 “Hillary Clinton, Russia, bicycle, meme” ,您可以找到一系列流行的3格漫画(如果它们还没有被全网删除的话),那就是对此的讽刺。

中国人应该非常容易理解这种偏执的由来,想象一下,北京的宣传将所有国内问题都声称是 “别有用心的外国敌对势力的操纵”(是的!他们确实这样做了!)您觉得中国异议人士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反应?现在您觉得可以理解美国反抗者中存在的这种偏执了吗?

但是,我们绝~不~能支持这种偏执,尽管可以理解;因为这种偏执本身是一种被绑架的结果,被对手的对手所绑架;我们支持大多数美国反抗者超越高堡奇人的思考方式 —— 我们要走出这两个超级大国比恶争霸的虚幻世界。因为我们知道我们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世界。

𝕹:我可能想象到你说的偏执是什么了。美国异议的偏执就是让北京受益,中国异议的偏执就是让华盛顿受益,然后两边政权互相利用对方国家的异议偏执。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是的!

𝕹:这就麻烦了 …… 我该怎么分辨究竟是偏执的异议,还是被北京收买的外宣工具?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好问题。其实并不难分辨,外宣工具的特点是对人不对事;而即便是偏执,其依旧符合异议的所有特点,即 对事不对人

举一个最近出现的例子,一个新闻《Australia-China relations hit rock bottom after provocative tweet by senior Communist Party official》。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使用了一个虚假的照片,照片中显示一名澳大利亚士兵割喉杀害一名阿富汗儿童。此事引起了澳大利亚的愤怒,澳大利亚总理要求中国的赵删除这条推文。您可以阅读上述报道以进一步了解此事。

请注意,战争罪行本身是真实的,在这里看到调查报告;但是,中国的赵使用的照片是假的。中国的外宣机器声称其 “反战”,但它不是真的反战,而是地缘政治嘴炮,它所指向的不是战争,而是国家 —— 否则你为什么不使用真实的调查报告?杀戮平民的证据有很多,有一众吹哨平台和独立的权利组织长期对战争罪行进行追踪和披露,证据比比皆是。为什么他们绕开证据?

因为他们是外宣,他们所代表的政权和他们所攻击的政权一样,都害怕真相。真相才是他们最惧怕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庇护吹哨人,因为吹哨人和吹哨平台会曝光一切政权的阴暗面,当然包括庇护他们的国家的政权。

但异议,不论是否偏执,他们始终是对事不对人的,他们会拿出充分的证据以支持自己的反对立场;他们反对的是恶行本身,而没有任何政治利益考虑

𝕹:你们真是应该做点新闻的内容,中文新闻太差劲了,这些东西都看不到。

𝕮 :我还是觉得美国异议更高明一点,至少人家有多年的反抗经验,中国人是崛起了一次后30多年还没缓过来。

𝖘𝖙𝖔𝖓𝖊:其实我一直很钦佩中国很多反抗者的智慧,从多年前的自媒体博主 “非新闻”,到如今的创意型反抗,还包括记录中国因言获罪案件的twitter博主,这些起诉书如今已经很难获得,不仅需要手机号注册,而且必须是中国的手机号;如果没有这些勇敢的中国行动者,我们这些外国人是无法看到那些信息的。北京当局显然很明白因言定罪是愚蠢的和可怕的,他们在努力将这些荒唐之举隐藏起来。

一些中国活动家并不缺乏创造力,而且具有足够的热情和胆识,对此IYP一直在心中赞美,虽然这些赞美没有更多反应在我们的文章中;这不过是因为 IYP 所期待的是能够帮助人们在各种方面得到提升,从眼界到技术,从行动灵感到保护技巧,于是我们的内容安排往往高度贴近专业性,也许乍看起来有点令人望而生畏。

但我们依旧认为这是需要的。当权者的维稳战术始终在不断提高,他们掌握着丰厚的资金和最先进的技术,还有一大群外国技术公司、学者甚至武器经销商愿意和专制政权做生意;技术每一天都在提升其能力,尤其是镇压技术,提升的速度最快 —— 如您所知,钱放在哪里,哪里就会发光;当钱被集中在1%权势手中时,这就是您看到的世界

而只有当反抗者将自己的能力始终保持在更高的标准上时,您才有希望获得成功。您完全不需要等待自己家门口的维稳当局学会了大洋彼岸的镇压战术时再去推特上画一个惊叹号,现在您随时能看到全世界的动态,您只需要关注它们,并思考 “如果这发生在我身上,我可以怎么应付”。

如果足够多的人作出这样的思考。不论您的政府如何模仿他国的手段,您都能有所准备 —— 这就是我们在 “整体安全”教程第5集中介绍的方法:紧贴时局。

𝖀:那么中国异议缺什么呢?肯定缺点什么吧?

𝖘𝖙𝖔𝖓𝖊:我们认为缺少的是专业的培训,加上不太擅长联合;这两点都会局限您的想象力、限制您的信心。

培训可以提供动手的机会,只有您亲手试过,那些知识才能真的被记住(已经有朋友体验到这点了),并由此激发您自己的创意,知识带来信心。而联合可以给您力量,当您以 “我有帮手” 为基础思考时,和 “我不得不孤军奋战” 状态下的思考是完全不同的,在联合的基础上您将有更大的视野、更多获胜的自信心。

𝖀:的确是,很多人在说 “那不行/不可能/没希望” 的时候其实都是在孤军奋战的心态下说的,在中国这也算是一种诚实吧我觉得,联合是真的难,中国的特点是一小群人站起来了,然后其他人都看着。然后这小群人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虚无就是这么来的。虚无的味道在中国特别浓,闷声横发大财这个说法你们知道吧?说得就好像随便什么人都能发财一样,其实99%都是给富人做苦力的,资本主义的骗局。就从那时候起虚无就出现了,不是从现在。

𝖘𝖙𝖔𝖓𝖊:哈,知道的,江泽民。这的确是资本主义的经典骗局之一,它欺骗人们相信 “如果你足够努力,就可以成功”,成功学骗局,它拒绝谈论阶级,拒绝承认统治阶级的不劳而获和垄断资源之所以能稳固,正是建立在绝大多数人任劳任怨卖命并保持着贫穷的基础上。

𝖀:你们那个讨论中国是资本主义的文章,甚至是一种更糟糕的资本主义的那几篇,影响不小,我看到有好几个人在传。对于资本主义的讨论在中国有一段时间了,我身边很多人都认为中国是资本主义,嘴上说 “社会主义” 只是个随着北京腔调的调侃,大家心里都明白。打工人、还房贷、996这些,段子、meme,如今多流行你们肯定知道,这些都是调侃资本主义的亚文化。老百姓都不傻。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百姓是最聪明的人,因为他们始终在体验现实。就如一杯水,不论评论家和宣传者们如何描述它,最终老百姓才是喝下那杯水的人,是甜是苦、是冷是热,他们心里最清楚。

当然,现实中政治不是一杯水那么简单,并且往往您还没机会真正品尝它的滋味的时候,就要被迫为其埋单;这就是反抗者需要出现的地方,清楚地告诉人们端起这杯水后的结果是什么。

这意味着您必须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说话,而不是您的个人立场和目标,您是百姓的一员,是他们中最勇敢和聪明的人,您诚实,人们就会支持您,反之,人们总有一天不愿再上当。

𝕹: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说在中国和世界之间的跨文化传播就像拔河比赛,victor 说的那些我都怀疑是不是能有中国人看懂 😂,好吧我就是在担心咱们这些聊天记录如果公开的话,会不会炸了啊……

𝖘𝖙𝖔𝖓𝖊:它必须公开,这正是我们召集大家匿名交流的原因。

𝕹:我想听你们说说为什么中国异议应该和美国反抗者联合,要是联合不了会怎么样?各自战斗自己的战斗不行吗?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这里指的 “联合” 更多是意志层面的,即 中美反抗者应该意识到他们具有相同的敌人,那就是 —— 帝国强权。中美反抗者不论身在何处,都可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对抗强权;他们无需相识,无需坐在一起深入交谈,但他们始终能够朝着同一个终极方向努力,那就是~打破高堡奇人

那么什么是帝国?请注意,这里需要中美反抗者同时排斥其本国政权对帝国这个概念的叙事操纵 —— 同时

在中国,我们曾经亲耳听到著名异议知识分子宣称 “帝国这个词不能说”,这是来自于长久以来北京的恶意宣传,那位异议知识分子明显就是宣传的受害者,他已经无法看到他自己的国家正在成为帝国;在美国,受宣传侵蚀的人也许更多,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微型的 John Bolton,将战争视为美德。

两个帝国的争霸,这就是高堡奇人的故事。IYP 的列表-4 “高堡奇人的世界” 中,将中国单独拿出来作为一个板块来呈现,起名为 “半壁高堡奇人”;正是由于中国异议人士很可能在较大程度上还没有意识到中国正在成为第二个帝国。因此也有可能尚未理解到这一趋势的危险。

“半壁高堡奇人” 您可以在这个板块中的内容里看到中国如何正在加速走向帝国的部分信号。之所以是部分而不是全部信号,只因为IYP的主题限制,但这部分已经足够了 —— 因为IYP的主题正是这个时代帝国争霸的关键主题,即 数据新石油/技术霸权。就如普京在很多年前就说过的话:“成为技术领域领导者的人将成为整个世界的统治者。”

华盛顿已经清楚地看到了中国帝国的潜质,《美国的选举为什么撕裂了华人群体》中写到了这点:不论任何人在2016年当选,新冷战都很可能会出现,“这已经到了美国不得不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 也就是在暗示,如果您支持特朗普仅仅是源于特朗普对中国的态度(正如一些中国网络上流传的句子所说的那样 “只是爱看他揍那些我想揍却不敢揍的人”),那么您完全不必支持特朗普

然而,华盛顿采取的抵御中国帝国的方式 **并不是**是以瓦解帝国为目标的 —— 美国反抗者的目标才是瓦解帝国 —— 华盛顿的目的是 “这个位置只能有一个,必须是我而不是你”。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惊讶地看到比恶的奇观 —— 他们将中国视为榜样,也是为什么美国著名学者敢于写出 “美国需要中国那样的审查制度” 那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文章的原因。

如果只站在帝国竞争的平面视角上看,美国的做法是对的;显然,赢得这场流氓竞技的 “最佳” 方式就是,把自己变得比对方更流氓。

但那样的结果是什么呢?每个人都知道 —— 甚至连美国企业媒体现在都知道了。这就是为什么反抗者必须超越高堡奇人,不论是中国的反抗者还是美国的反抗者。IYP的《超越高堡奇人:在美中的帝国争霸之上》已经很清楚地演示了这一思考方式。

𝕮:我好像想起了一个推特评论,早前看过的,其中具体是啥主题我都忘了,其中有人说 “我支持 iyouport,至少谁都骂” 😝

𝖘𝖙𝖔𝖓𝖊:哈哈,“谁都骂” 似乎不够准确,我们只骂错误的东西。当然,我非常理解这句话指的是什么,比如中国 or 美国、Facebook or 微信、谷歌 or 百度之间、苹果 or 安卓、拜登 or 特朗普,等等,我们的确反对这些二元思维,但这样做的目的是帮助人们超越这种二元思维,打破红蓝药丸的狭隘对比,如果我们想赢的话。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这并不是什么新奇的思路,即便在中国也已经不是新奇,我们的读者中就有很多人认识到了超越高堡奇人的必要性,人们开始支持开源自由软件、支持去中心化网络、看到了美国两党的同样性质。我在私下和一些中国朋友对话,他们中很多人都表达了清楚的认识。

现在反抗者急需摆脱的是叙事矩阵,不论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反抗者,其反抗行动从根本意义上讲都是在与 matrix 对峙。就如我们在前面进行的对比,关于中美反抗者的区别和相似之处,其中您可以看到,在对峙 matrix 方面,美国反抗者的难度更大。

这不过是因为北京的洗脑模式是恶意愚蠢,中国人一定程度上已经习惯了 “自动” 反向理解北京的任何宣称;但是,危险也正在这里(对于超越高堡奇人这一目标来说的危险和障碍)。因为仅仅反向理解北京的宣称是远~远~不~够~的,这种理解只是把你推向高堡奇人的另一边。如果您可以读懂《真正能打破墙的东西可能不是梯子》这篇文章,这里就无须过多解释。

叙事就是权力大厦的地基,不论它是恶意愚蠢还是半真相。如果你能打破叙事,就能让权力倒塌。

叙事是帝国的经文。帝国是一种非常不开明的宗教,它要求信徒完全臣服于教义,并对任何异教徒进行封杀;他们通过各种媒介传输他们的经文,报纸、电视、电影、娱乐活动 …… 一切都必须围绕着经文的价值观,他们不允许评判和质疑,虽然他们还没有真的烧死批判者,但他们会想尽所有办法让批判者噤声,不论是抓捕、恐吓、还是网络封锁和审查。

这种帝国宗教旨在主导全世界 —— 就如中国在联合国所做的那样 —— 他们在虚无缥缈的叙事结构中构建信仰。如果你属于宗教少数派,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权力大厅拒之门外,这里是只有信徒才能进入的地方。这就是为什么民主党会压制桑德斯的选举

也是为什么美国反抗者一直在使用 “统治阶级” 这个词来进行批判。目前只有中国异议人士还在针对两党之一。

他们是统治阶级,而我们是被统治阶级,反抗者不愿继续做被统治阶级,不愿屈服于压迫。于是他们站起来了。

𝖀:在特朗普感染冠状病毒的时候我记得有人说过类似的话,谁说的我忘了,说 “那是一个俱乐部,特朗普是该俱乐部会员,而你不是,你连大门都进不去”。是反对给特朗普祈祷的那种人。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是的,这是美国著名作家和社会批评家 George Carlin 的话。不论是为特朗普还是为拜登祈祷,都不仅是愚蠢的,而且是可怕的,这完全无关所谓的 “文明”,而是你没能认清自己的阶级,或者简单说,你尚且不是反抗者。

用所谓的 “文明” 忽悠你,这正是叙事矩阵主使者的目的。

自由派政治 / 媒体阶层对特朗普感染病毒的回应足够表明,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害怕过特朗普。事实上,他们一直害怕的是你 —— 每一个普通公民。他们的工作不是抵抗特朗普,他们的工作是抵抗你。

“There is unity in the oppression. There must be absolute unity and determination, in the response” —— Julian Assange

𝕮:我说句吧,你们这种对两党同时批评的,在中国特别突兀,你知道中国人都在干啥吧,他们列了名单,一边是支持民主党的,一边是支持共和党的,我都不知道他们靠什么标准列出来的,总之就是强行撕裂中国异议。下面这个是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那个列表,有人说这个不全,还特么有新版!

𝕹:iyouport 说 “避免使用川粉” 这个词,也有人认为是骑墙。我身边就有。但你仔细想想就知道,川粉拜粉不过是分化人们的标签,可以随便给任何人贴上,然后就能开撕了。

𝕮: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看到已经有人指出贴标签没意义了。比如下面这样。

𝖘𝖙𝖔𝖓𝖊:嗯,这很好。但这依旧不够,当我们说 “超越” 的时候,它所指的应该是在对和错的平面框架之外的、新的建议。否则就只能是 “中间” 了,或者说中文所称的 “骑墙”。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就是二维和三维的区别。不论您是否能达到三维,或者说,不论您有没有新的突破性建议,至少您应该看懂二维中无法解决问题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做到这一点了,人们能看到在笼子里的争吵是多么的无用,人们会说 “嗨,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选票的中国人围观美国的选举有什么意义?面对警察暴力忍气吞声的中国人围观BLM抗议有什么意义?

当您出现这样的疑问时就意味着,您准备好开始寻找超越的路径了。

互联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机会,允许您从全世界学习经验教训,以思考如何给自己构建更好的未来。当您知道镇压抗议者使用的那种毒气的威力时,您就能记得,在您的抗议活动中如果遭遇这种榴弹,不论多么想吐都不要摘下面罩,否则会有严重后果;当您知道警察如何根据推文抓捕抗议者时,尤其是,您知道了全世界的警察都在这样做,下一次在围观您身边的抗议活动时,不要再急于上传现场照片和视频,毫无戒心地传播信息只会帮倒忙 ……

𝖀:宪法真是顶个球了,他们真的敢在自己国家用化学武器针对老百姓,哎。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宪法和道德往往都被作为事后的考虑。抗议者顶着宪法上场是无法抵挡子弹和毒气的。于是,您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对暴力镇压取证,以便事后让暴行黑手付出代价,并且,您要知道在现场该如何保护自己。先活下来,才有机会。

𝕮:很多人告诉你啥啥事都是 “试金石”,就是说观察身边人的观点,然后再拉黑一批…… 啥事都能让你拉黑一批人,就像IYP说的 “这比没用还糟糕”。

𝖘𝖙𝖔𝖓𝖊:我们的确需要警惕这件事,关于那些故意撕裂对话的行为。不论他们是否能够被证明受雇。

这次大选中特殊的一点是,victor 发现了使用中文在特朗普和拜登两边同时拉动以撕裂对话的疑似 trolls 案例。

这就是为什么我发帖声明:避免使用川粉这个词。支持还是反对,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谈原因,讨论一下其中哪些原因是合理的、哪些不合理,以及为什么。如果是毫无原因的胡乱支持,那就是捣乱,不值得考虑进来。

如下,Glenn说得很对。民主就是要随时准备好和不同意见的不期而遇,如果不能通过商讨和辩论以寻求改变的方案,就不会有政治和社会的改善。社交媒体算法暴政以 “定制人” 的手段对每个人量身定做内容,只为了讨好每个人的自我荣耀感,制造强大的回音壁气泡,这正是他们破坏民主的手段

您必须能找到摆脱它的基本方法

“华川粉” 这个词表面上包含两个特征;华人账户 + 支持特朗普。但是,这其中将细分出很多完全不同的部分。一些是与我们交流过的人,其中包括部分人采取的是2016人很多美国人的愤世嫉俗态度(类似加速主义,我称之为 “破坏性焦虑”);另一部分则担心民主党的绥靖历史将在拜登身上 “重演”。

这些是真实的人类,而我们在社交网络上搜索 “华川粉” 时,找到的案例中很多都比较可疑 — — 那些账户在美国投票前夕注册,几乎所有帖子都是谩骂,并没有任何思考、甚至有一些都没有提供虚假信息以支持 “自己” 的立场。

比如一个典型的案例,在大选投票后辩论高峰期时最新注册,它比较倾向于攻击有影响力的中国异议账户:

再比如另一个专门喷特朗普的账户。中英双语发布,注册于2017年,但直到目前为止,3年内只发布了35条内容,其中大部分是回复其他人,并且尤其是,其有些回复内容与原帖完全无关。有可能的是通过搜索关键字比如 “中美/美中” 来抓取内容的。

这些特质符合鉴定trolls的多个指标。但是,仅仅如此无法确定究竟是自发行为还是受雇行为,只有能拿到受雇证据时,我们才能称其为水军。

IYP 没有时间做详细调查,但我们已经提供了很多做这方面调查的技巧,任何学到这些技巧的人都可以开始调查。

如果您能证明存在受雇的水军 —— 采取从两端同时下力撕裂对话的手段,那将是一个重要的信号,意味着中国当局的信息战能力已经显著专业化了。

不论如何,当您看到身边同伴因 “华川粉” 而恼怒的时候,您可以请对方举例。如果您发现被举例的是疑似的 trolls,请告诉对方验证方法;如果被举例的是著名博主,请和那位博主探讨一下关于为什么支持。

𝖛𝖎𝖈𝖙𝖔𝖗:他们就等着我们撕裂呢,只有挑拨到我们无法再联合起来利用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 庞大的基数 —— 去挑战那1%时,权力才能绝对稳固。如果我们抱团,他们就会采取各种方法挑拨我们,不论是trolls还是政治渗透,其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就是挑拨,对此IYP搞过一大堆报告可视化分析追踪演示游戏等等。就是希望提醒人们这件事。

𝖘𝖙𝖔𝖓𝖊:如果把所有这些放在一起将其称为 “华川粉”,是完全误导性的,而这种混淆显然已经成功地令很多华人推特用户失望 — — 他们看到了一种 “极右翼暴徒崛起的整体生态”,在愤怒之中他们将很难冷静下来思考这其中的区别。

𝖀:斯诺登说了,改变时代不仅仅需要香港人的激光器和交通锥。我觉得还必须有智商。

中国的 “特殊性“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它可以将丑陋和恐怖强行变成 “荣耀”

一个多极的民主的世界并非不可能,但绝不是哪个政府带来的,而是哪个国家的人民。那些真正的反抗者。

𝕮:2020年三个最大的热点,其中两个都是美国的事,一个BLM,一个大选。中国人把冠状病毒都忘了。

你们总说社交网络上的人们抓不住重点,那么冠状病毒和BLM的重点应该是什么?

𝖘𝖙𝖔𝖓𝖊:冠状病毒的重点不只有防疫,对于我们这些都没有死于病毒的人们来说,我们将不得不承受后疫情时代的一切 —— 从监视的高压化成为常态、到国际关系变异、到数字技术的更为深刻地侵蚀社会、还有众所周知的经济状况不规则地改变(只有富人变得更加富有)。

有充分的历史可以证明。一场疫情对政治、社会、技术和经济的影响,也许会蔓延数十年危机是寡头的能量之源。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状况下,人们已经无暇顾及人权和尊严,而那些黑手就借助人们的恐惧来实现在 “正常” 状态下肯定会遭到普遍反对的措施和计划。一切都是以 “防疫” 为名

这种手段正是强权一贯采取的。还记得 “恐惧诉求” 吗?劝导术中最厉害的一手。

如果人们能够尽早将注意力放在这一重点位置上 —— 就如美国反抗者不断提醒的那样 —— 就有希望遏制后疫情灾难的蔓延。

这只是政治方面的

而对于BLM,我们有过解释中国舆论场普遍将注意力集中在种族歧视问题上,这不是错误,但是远远不够。您的重点应该放在 “我们”(中国人)能从中借助到什么样的力量。全球很多国家都在迅速借助BLM运动的热潮挑战自己本国的警察暴力问题,中国的警察暴力现象如此突出,为什么中国异议人士要错过这个重点?

请仔细阅读下面的图片。

中国的警察暴力 案例— 来自中国律师的照片
刑讯逼供是典型的警察暴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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