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Rao

高中生,2021希望走出舒适圈。

HARDtalk质问 EP02 器官移植:意识作为人的专利

HARDtalk质问是一档基于谈话制作的文字节目,名字来源于BBC同名栏目,由两个高中生呈现。本节目会关注我们最近感兴趣的事情,无所不谈。

“······我们要先搞清楚意识到底在哪里,意识真的只与大脑有关系吗?我的回答是,在身体装置的世界中,并非如此。请设想,如果意识只存在于大脑之中,那么此刻的你我的大脑里已经具有了控制我们每个肢体的意识模式(还原论者会说,这是一些电信号的范式),我们可以熟练地使用我们的肢体,让它如我们的意愿自由地活动。此时,如果我们替换某个肢体为外骨骼,或者我们替换一个他人的肢体,如果我们确实地具有控制我们肢体的能力,就应该轻松地适应新肢体。人类已经拥有了制造用脑电信号控制的义肢的能力,也做过肢体移植手术,事实是,他们都需要像儿童一样蹒跚学步,从零开始学习使用新的肢体。可以设想,如果再换,也需要重新学习。你可能会提出怀疑:这是因为肌肉组织不同,故而信号范式相应也有所改变,控制肢体的意识需要在大脑中重建。这样的质疑并不能有效地为大脑辩护,因为意识并不是广延存在的,至少我们目前还没有观测到意识的广延,既然控制每一个肢体的意识模式都是不同的,我们就有理由怀疑,大脑并不具备全部的意识存有能力。即使肢体不具有神经中枢,即使身体中的其他部分也不具有大脑皮层,因为意识,并不是以广延的形式存在的。所以,虽然不足说意识是独立存在的,但我们可以将副属现象论作一个扩充,心灵不再只是大脑状态的副属了,此二者之间的关系也不再像镜像一般简单,这样的理论实则是给予了身体装置更大的主动性,使得身体装置更加融入我们的身体了。”

——节选于 我们能够接受类似外骨骼(exoskeleton)的身体装置吗? by Simon Rao


编者按:本期节目我们讨论的是,如果接受器官移植的人会继承原器官所有者的意识,那意识作为人的专利是不是就出了大问题呢?
  • Simon: 我上次交了一篇关于外骨骼的writing sample(即上文引用),就是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把他写了两千五百字交上去。老师在面试的时候说,现在有实验表明,移植肝脏之后有极小可能性会继承原器官所有者的一些习惯。当时因为我普通话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差,我就没注意到这个点,其实当时在那篇文章论证外骨骼的意识的时候,我只想到:只要我在逻辑上是自洽的,那这个观点就没问题。没想到真的有事实佐证了我的观点,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义肢呢?如果说肝脏有意识,那万一肝脏是人造肝脏怎么办?如果人造肝脏也有意识,那么意识这种东西作为人的“专利”是不是就出问题了呢?
  • Joshua: 我有一个问题,肝脏有捐献者之前的习惯,是那个器官里的细胞适应了这样的习惯,还是基因的影响?我们放到人工培育的器官来说,它与基因有关吗?是基因影响了组织的行为,还是由组织的“经验”,也就是它受过的训练,形成了一种内在规律?
  • Simon: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义肢问题上我们已经有解释了,安装义肢之后,需要人自己去适应,往往会把正常的肢体给绑住,让新肢体自己尝试运动,因为肢体由大脑控制,所以说大脑中的意识是移植器官之后形成的。你刚刚问到基因和细胞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真的有关系吗,或者说,DNA真的是蛋白质的形式因吗?并不是,首先,从DNA到蛋白质的过程,就经过了多次转录;其次,目前为止,基因和它们之间的关系还只有统计学上的关系。比如说前年贺建奎博士做了一个基因编辑的项目,为什么我们不能接受呢,因为他想让CCR5蛋白失活,就把3p21.31想象成“CCR5基因”,于是在“CCR5基因”上操作了。可是,谁可以证明这段基因只对CCR5蛋白起作用呢?你问基因会不会对器官产生影响,这是很难肯定的,更别说意识了。对于组织的“经验”,确实有可能在内在上影响着器官所存有的意识,因为“习惯”本来就是依据经验的嘛。
  • Joshua: 插一句,你认为大脑和身体的意识是分区的,但大脑本身也是一个器官啊。
  • Simon: 大脑和肢体都存储有意识,只不过各自负责他们自己的而已,肢体有一份,大脑也有一份。我是很抨击广泛的大脑分区论的,比如说书写区、语言区等等,因为这种能力本来就是很抽象的,人类大部分行为都不止需要用到一种基础功能,很多能力都是跨领域的,当时我看到政治课上放出那个图的时候我就想说一句:假如说我今天学会一个叫“倒立洗头”的技能,那我脑袋里是不是就多了一个叫做“倒立洗头”的功能区”?虽然现在确实有认知神经科学在研究这个问题,但都是非常细的区域,绝不是像这样的。
  • Joshua: 那意识和物理上的东西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 Simon: 你不是提了一个“肝脏的习惯往往是细胞的习惯”吗,这不就和我们说“换了一个肢体之后,肌肉纤维的排布改变了,从而导致控制方法的改变”是一样的吗。但是,意识不是广延的啊,我们没办法证明它和广延事物有关系,如果你觉得这东西和广延有关系,那意识和肌肉又是怎么交流的呢?这就解释不出来。所以当我们讨论意识这种超验的东西的时候,没办法用广延上的东西(肌肉)就可以说得通的。
  • Joshua: 但是一些肉体上的感知,会对我们的意识造成影响。比如说适应器官的时候,会产生排斥反应,这不就是通过物质上的东西,影响了心理世界吗?这在医学上临床上是能够看出来的。
  • Simon: 有个东西叫PTSD,应激创伤障碍,是不是和你说的差不多?排斥反应是生理的,通过这个生理反应造成的焦虑却是意识上心理上的影响。在心理和生理之间构建因果关系,这就是一个本体想象,PTSD就是一个本体想象而已。
  • Joshua: 那你觉得它是一种概括对吧?
  • Simon: 这是一种解释。在社会科学和现代心理学当中,这种想象太多太多了,为什么要想象,其实就是人类理性本能的一种解释的冲动。特别是心理学这种东西,比如我们遇到一种反应的表征是失眠、焦虑,但是解释不出来,所以我们创造了一个概念叫抑郁症。
  • Joshua: 这个解释会描述一种感觉,那这种解释有没有可能是实用的呢?因为当我们有一种同样的感觉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根据这个解释来找出好的解决办法。
  • Simon: 实用主义哲学就持这样的观点。在本体想象当中,只要实用的,就是可以接受的。

后记:我的结论是,肌肉结构影响了意识的操作范式、细胞习惯影响了器官习惯,这样的说法都因为涉及到了广延,没办法解释意识。问题在于,如果继承习惯的说法确有其事,人造义肢不就把意识的专利从人身上抢掉了吗?我认为确实如此,它确实包含着意识,只不过是一种什么意识呢?我们将机械器官的程序(不是结构)反推到意识上,机械义肢有这样的意识,是因为它的程序如此设计。所以一个量产的义肢,其拥有的意识范式,应当是一样的。因为躯体和大脑意识模态之间的一种和谐,让我们只能知道它们有联系,却不能知道它们如何联系。

我们能够接受类似外骨骼(exoskeleton)的身体装置吗?

HARDtalk质问 EP01 发刊词:艺术与哲学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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