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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小孩的伴,也做自己的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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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廣告台詞說:「我是做爸爸之後,才開始學做爸爸的。」我想身為父親的人都有這種感觸:當自己成為某個生命必須隨時依靠的對象時,那種莫名的「責任感」就悄悄地存在心底。但是,這並不代表每個人都享受當父親,更不用說知道怎麼做父親。對我來說,小孩的出現是生命中的期待,但也透過他們,我才知道自己還有那麼多不會,不能,甚至不願但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因為要成為小孩的友伴,作為父親的我有了改變,但也因為如此,我需要成為自己的伴,在不同時候學習如何面對自己。

陪伴小孩成長過程中,做父親最大的感受是:「原來小孩是另一個可以不講理的我啊!」心理分析中所描述的「本我」,就活生生地呈現在眼前。作為父親,一方面試圖用「自我」或者「超我」的方式安撫這個蹦出來的「本我」,另一方面覺得想要盡情玩耍哭泣又不願聽話的生命,好像才是我無法表現出來的真實面向;於是我有了作為父親卻也想變成小孩的對比甚至矛盾時刻。在外面的遊樂場,小孩想要爬上爬下,我一面喊要小心,一面也回想著小時候在不同遊樂場所玩耍的心情。百貨商場裡小朋友興奮地左看右看,雖然不斷禁止他們看到什麼東西就說要買,卻也掩不住嚐鮮的感覺與他們分享那些新奇的事物。因為這樣的對比,父母的生活開始調整作息,消費開始注意永續。表面看起來好像我成了小孩的規則制定者,實際上是他們變成了我的生活管理員。有更多的時候,我在小孩的觀察裡看到我的弱點和錯誤,更多我需要改進的地方。小孩好動我卻想要安靜地工作或寫字,小孩出門東奔西跑結果卻是我忘東忘西,生氣自己無法找到好的對應方式,反應出來的卻常常是責罵小孩。作為父親,這個部分的角色是我最需要改善的地方;傳統的父親角色不自覺地讓自己走向作為規則制定者位置的嚴厲,但靜下來想,總是會看到其實是自己沒有先處理自己的脾氣或者觀點。小孩給我的陪伴,督促我回去看待自己這部分的情緒問題。先能夠陪伴自己,才能好好陪伴小孩。

舉個我家中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和小孩一起玩「寶可夢」。我知道這不是個大家都會喜愛的例子,因為讓小孩太早使用手機遊戲,會有許多不同類型的困擾和後遺症。但是對屬性類別和追尋多樣性「物種」的心情,卻讓我在小孩參與的身上發現許多可以用來和他對話,讓他了解自然或者生物現象的對比,以至於「強弱」並非生命唯一內涵的觀點。雖然家裡的寶可夢圖鑑協助小孩快速認識這個虛擬世界使用的文字與圖畫意象,但何時要帶他出門去「抓寶」,卻成了傷腦筋的問題。於是每天的規則制定成了與自己原則和遊戲需求拉鋸的狀態:規定只能最多玩半小時,但是稀有的寶可夢卻不見得此時才會出現。有了特定的寶物出現在外面的某個位置,但要不要就這樣直接帶著小孩出門?出門去了碰到許多不同的叔叔伯伯阿姨哥姐,要如何(或者要不要)讓小孩和他們互動?這些都變成了提早社會化的議題。沒有絕對的解法,但是作為父親,同樣是在做小孩的同伴時,知道如何維持與自己為伴,原則才能隨時調整。

我是小孩出現在生命中之後,才學習如何成為父親;也因為小孩的出現,我不只作自己現在的伴,反思自我情緒,選擇使用規則,同時也回到小時候,和小孩一起,成為孩子的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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