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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真理,保持冷静。 Matters 早期种子用户

保持半公开,保持邀请制,保持小规模——对 Matters 未来发展的一些个人化的小建议

Matters.news 创立的初衷之一就是「促进公共讨论」,这在当下的中文互联网里面显得难能可贵。国内/中国大陆/内地 的网络舆论管控,使得简体中文网络世界基本没有自由的公共讨论的空间,网民的自我审查也使得情形雪上加霜;至于港台和海外华人的网站(以及中国人架设在海外的人网站),则往往格局太小,有的甚至故意取反中国主流价值而作为讨论基调,因此也无法为全球华人提供有效的讨论空间。

我最开始了解到 Matters,是在香港上学的一个朋友推荐的。当时就被区块链分布式储存信息这一点吸引住了:原来区块链还可以这么玩,少有的应用落地啊!首页看到的文章的确起到了公共讨论的作用,虽然水平参差不齐(毕竟有的人是专业人士,有的人,比如我,是从理工科过来这边班门弄斧的),但是看得出大家的态度都是很端正的,都在开诚布公地正向讨论。中国内地的朋友可能很容易想起,这个感觉有点像早期的知乎/大学BBS:一个不限定主题的小众精英社区。

但是,在我的预期当中,这样的田园式时代在 Matters 恐怕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一旦结束内测、扩大规模,恐将喜迎GWF伺候。那样一来,看似规模是扩大了(会员人数增加),但是反而 Diversity 的程度会大大减低,再次沦为新的一个港台和海外华人的小站。据我所知,Matters.news 现阶段在中国国内仍然可以无障碍访问,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中国大部分的网民没有访问海外网站的能力,部分网民甚至压根没有尝试的意愿,一旦列入GFW名单,也就意味着本站从他们的世界中彻底消失,而他们也将失去一个不可多得的公共讨论空间。

那么,为了防止这种情形的发生,应该怎么做呢?以下是我个人化的三点意见:

第一,保持半公开。 现阶段,本站有部分文章是可以通过输入网页地址直接访问的,而且那些文章多是网站经营者认为具有传播价值的文章,这为本站的宣传新人的引入提供了一条高质量的 Access。半公开的好处还在于较低的隐私风险,这样一来,也能促使中国内地出身的人士降低在发言前的自我审查。

第二,保持邀请制。看似只是多了一个邀请码,但是实际上起到了一个类似于化学反应中「能垒」的作用,自动过滤掉一些讨论意愿不强的潜在用户,而通过邀请码成为正式会员的人也会默认持有正向积极讨论的态度。BBS时代,各大学的BBS都是只有本校的学生老师才有资格参与的,因此大家互相有个基本的身份认可;知乎早期也是邀请制的,也起到了类似的作用。反观现在的知乎,能且只能通过绑定手机号注册登录,结果大量奇怪的人(甚至有的可能是「机器人」)混进来,严重降低了讨论质量。必须要承认一点,中国的平均教育水平仍然不高(当然还有其他许多更复杂的原因),贸然将本站面向所有人公开注册,恐怕对于网民和对于本站都是不利的。

第三,保持小规模。对于一个质量不高、活跃度不高的小网站,保持小规模是默认的状态;但是,对于一个高质量高活跃度的网站而言,规模扩大就是身不由己的事情了——用户自发地扩散宣传,网站经营者会想扩大规模,然后增长速度在某一段时间达到指数级别......接下来,在某个临界点,这个(中文)网站需要做出一个抉择:是接受审查还是接受流放。基于中国大陆的大部分网站都选择了接受审查,有的甚至自己提前自我审查,然后紧接着共青团官方帐号入驻,画风渐渐变得和谐盛世、歌舞升平,比如近年做起来的知乎、B站等,例子不一而足。基于中国大陆以外的网站往往拒绝审查,然后就被流放到了网络长城之外——缺乏了广大中国普通网民参与的网站,声音也会渐渐失去多元性。近年来典型的一个例子是端传媒,早年还是个小网站的时候,在中国内地是可以访问的,当时的氛围也真的比较独立中立;后来稍稍有点影响力,就被GFW处理,中立和多元视角也开始动摇,后来干脆彻底失去了中国内地官方视角,成了一群流放者自嗨的乐园。我不希望 Matters 重蹈覆辙,而保持小规模(不被GFW盯上)是我当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最后夹带一点私货:「小规模」的另一大好处在于,连我这样的小透明发的文章都能经常上首页,这实在是令我受宠若惊。在我之前的文章《更新的陷阱》当中有提到「最表层互联网」的概念,i.e.那些用户第一时间默认操作就能访问到的互联网的部分(例如网站的首页、订阅列表、推送消息)。对于本站的会员来说,本站的首页就是一片「最表层互联网」,而这片田园的「面积」时有限的,用户越多,「人均面积」就越小。当前总计两千余位用户,可能是在较大的「人均首页面积」和较高的活跃度之间的一个很好的平衡点。在中文互联网中曾流传着一句「人数过万,智商减半」的俚语,虽然是一句笑谈,但也希望网站经营者就此稍微思考思考。

当然,本文只考虑了参与公共讨论空间的个人视角,没有考虑公共讨论空间维护者的视角,会有一些偏颇。网站经营者毕竟有运营成本的压力,也会希望自己精心管理的网站早日开花结果,成为世界级的大论坛。无论未来沿着哪条道路前进,都恭祝本站顺利发展。谨此。

更新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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