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angyikun

基督徒、不从国教者。

土地

昨天楼上一个孩子找女儿玩。这几天家里暖气很热,那孩子感受了一下说,自己家的暖气更热,因为他家住得高,离太阳更近。我心里笑着,这孩子还挺接地气的。

盼着天气更暖和些,空气更好些,看着小区楼下孩子们撒丫子折腾,捡个树枝叉子,观察个毛毛虫,一玩大半天,天也黑得晚了,玩得一头汗也不怕着凉,这才真算是春天来了。人的脚站在地上,时间在节期里次第走过,这是生命。

这次春节回了一趟乡下老家。再不回去,乡下就没了,大片房子都拆了,变成了工业园区。人们都要搬到镇上去了。过去农村有乡有镇,乡和镇之间的差别也许是,镇有一条热闹的街,而乡则为镇提供着人和菜、猪、鱼、水产。现在乡是公路、园区,镇是楼盘,超市。

过去外公、外婆生活的镇上还有一家茶馆,抗战的时候曾经上演过锄奸戏。我在本地文史出的一本新四军的故事集里看到这个戏码,告诉外公外婆。他们告诉我,那天他们都在现场。那个汉奸其实是个好人,总得有人和日本人周旋吧。如今,这个铲除过汉奸,缴获过日军大炮,还有一家评弹戏馆的镇被撤销了。

城镇化是数目字管理的一种手段,土地和上面的人都是沙盘上的模型。春节的时候带着女儿逛了南通的两个博物馆,第一个是张謇故居,一百多年的英式建筑,里面放着老式床、唱机和电话,女儿看着很有兴趣。城市博物馆里陈列着规划的沙盘,落满了灰。我在规划图上找了半天外公外婆生活的镇,竟然连个地名都没有保留。地图上留下的主要是新的镇,海港,工业园区。

 妈妈对此愤愤。不过也有好处,没有被规划者在意的地皮上,舅妈依然自己种了些蔬菜。碧青的蚕豆刚采下来,立刻过水,凉了以后冰在冰箱里,带到北京再炒着吃依然鲜嫩。

 这是中国最富裕的长三角地区之一。我没有那么多乡土情结,那么多人的生活不应该仅仅成为某一种审美的意象。只是我们惯常在土地上做大尺度的事情,但土地本身也是有生命的。连根拔起的时候会痛。

朋友老家在苏南,那里的农民已经过上了拥有很多房子,但是没有土地的日子了。盖了很多楼房,人住在了空中。房子多了,根本租不出去,只能当日租房,供人幽会。

明年我记忆里的土地也要消失了。在大城市里生活久了,以为人是靠着顺丰、淘宝、微信、家乐福活着的。

最近一直读旧约神学。土地是人生活的舞台,土地也承载着上帝对人的应许。一粒米、一颗豆子。旧约神学让我发现,有一种世界观是和应许有关,是一种接地气的生活态度:脚踩着地,眼看着神,有四季。

利未记里上帝告诫以色列人,如果你们罪孽太深,始终不愿意悔改,我就把你们从土地上赶出去,让你们到处漂流,因为我要让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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