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蛋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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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夢改編: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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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夫婦的兩副雪橇是迪克給他們買的,作為他們的新婚禮物。已經買了兩年了,迪克從未見他們用過。後天迪克要和女朋友一起去阿拉斯加度假,極其需要兩副雪橇,迪克沒有什麼餘錢再去買兩副了。在和那個女孩約會的兩個月裡。迪克已經花掉了他全部的積蓄,度假的機票和酒店的錢也是迪克出的,此刻他實在沒什麼錢去買兩副雪橇了。迪克很喜歡這個女孩,他今年已經30歲了,這是迪克的第一個女朋友,很可能也是最後一個。迪克一點都不想錯失她。如果錯失了和她戀愛的機會,迪克在這段戀情上花掉的錢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不想再攢一筆錢去認識新的女孩,開始新的約會,如果新的女孩很不好追,那要怎麼辦呢,迪克想。

幾個小時之前,迪克給蒙克夫婦寫了一封郵件,詢問他們是否可以把那兩副雪橇借給他。迪克並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麼不合適。他並不是將送出的禮物要回來,在郵件裡他寫得十分清楚,是要借用一下。何況,真的細細說起這件事,雪橇總歸是迪克買的不是嗎?當年為了送蒙克夫婦這個新婚禮物,迪克辛苦打工了三個月才將攢下的錢買了這兩副雪橇,是蒙克太太一直想要的牌子。迪克覺得這對夫婦對他有意見,可是不知道這對夫婦對他究竟有什麼意見。在這兩年裡,熱愛滑雪的蒙克太太從未用過迪克送的雪橇。這可是市面上最好的牌子啊,不見得有人會對這兩副雪橇有什麼意見吧。“那就是對我有意見咯”,迪克想。

迪克平心而論,自覺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蒙克一家的事情,他拿蒙克先生當最好的朋友,蒙克先生深愛蒙克太太,迪克本著愛屋及烏的精神也拿蒙克太太當最好的朋友。可是蒙克夫婦舉辦聚會的時候卻很少叫迪克一起,出去旅行也很少找迪克,平日裡也極少邀請迪克到他們家去,起碼在迪克看來是這樣。今年,他們的孩子出生了,迪克一直等待著蒙克夫婦來請他做孩子的教父,可竟然沒有等到。迪克覺得這太荒謬了,他可是蒙克先生最好的朋友,他們的婚禮迪克還是首席伴郎呢。

蒙克先生和迪克的關係一直很密切,他們已經認識二十年了,蒙克怎麼可能會對他有什麼意見。所以迪克猜想,八成是蒙克太太對他有什麼意見

“我看就是這樣了,完全沒錯。這個小婊子就是看不起我這種沒有正經工作的人嘛,她不是對我有意見,她是對自己有幻覺。為什麼她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呢?走路從來都是仰著脖子,目不斜視的。大概是因為自己從不錯的學校畢業又進了不錯的公司,現在還有了不錯的婚姻吧。還不是因為她家裡有錢,我如果出生在她那樣的家庭也一樣可以。她到底在驕傲什麼,她到底有什麼可驕傲的?我這輩子這麼失敗的原因完全就是她們這種人,霸佔著整個社會最好的資源輕輕鬆鬆地過上幸福生活然後還仇視我的人。”

迪克一遍一遍地在房間裡來回得走,邊走邊念叨。

“我的人生太悲慘了,爸爸酗酒,媽媽吸毒,從小到大我都自卑,只有蒙克一個朋友,現在好了,我唯一的朋友也沒了。瞧著吧,他們收到那封郵件不知道怎麼在家嘲笑我呢。嘲笑我從沒去過阿拉斯加玩,嘲笑我第一次有女朋友,嘲笑我沒什麼錢,嘲笑我住的房子太小太破,嘲笑我沒有工作,嘲笑我長得醜。他們嘲笑我的時候,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呢?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生活了,憑什麼要這樣被人嘲笑。”

“當年為了買兩副雪橇,我每天在漢堡店打工到晚上八點又去酒吧打工到凌晨兩點,第二天早上八點又要去漢堡店,這樣攢錢攢了三個月,才能買那兩副雪橇送給他們。蒙克夫婦不會不知道我的處境,為什麼他們對我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呢?現在好了,當我對那兩副雪橇有需要的時候,他們連借都不能借給我,甚至還要因此嘲笑我。我到底為什麼要過這樣的生活?”

“等到了阿拉斯加,那個女孩就會發現,我根本沒有那兩副名牌雪橇,也沒剩下什麼錢能去買去租那麼好的雪橇了,她馬上就會知道我是一個窮光蛋。緊接著,她就會像其他所有女孩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我,一頭扎進那些有錢健身有錢買雪橇的公子哥懷裡。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戀情就這麼打了水漂!竟然還是因為我不能使用自己出錢買的雪橇!”

想到這兒,迪克氣憤極了,好像想象中的這些事已經全部發生在了他身上一般。他拿出那台破舊的二手筆記本電腦,瘋狂地拍了幾下想加速開機的進程。他懷著報復的心情再次給蒙克夫婦寫了一封郵件,在郵件中他聲明自己要自殺,且自殺的原因是蒙克夫婦長期以來對他的精神壓迫,他再也承受不了了,他要結束這一生,並且要蒙克夫婦永遠記住自己死亡的原因。

郵件發送成功後,迪克踢了踢房間地板上堆得到處都是的外賣盒,簡單地規整了一下屋子,最後摩挲了一下他那把心愛的吉他。然後爬上了窗子,大頭朝下跳了下去。

這裡是40樓,從40樓落地大概需要六秒多的時間,在前2.7秒的時間裡,迪克感到無比的暢快。這一生終於要結束了,痛苦的現實馬上就要離他遠去了,他將什麼都不會再承擔。

在2.8秒左右,他聽到了似有若無的熟悉聲音,那是他為蒙克夫婦的婚禮寫的歌,蒙克太太一直用那首歌做手機鈴聲,還將手機鈴聲的音量調得極大,像是炫耀似的。在極快的一閃而過的瞬間裡,迪克向下看了一眼,貌似蒙克夫婦的人形站在麵包車旁邊,手裡長條的巨大的陰影像是兩副雪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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