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THHO

中年大叔一名,土生土長香港人。斷斷續續寫文超過20年。從最初個人的信仰反思,到香港時事評論,還有零星的書影視歌評。現在的我很想早點退休,多些時間睇書、寫文。而我仍會繼續寫下去。

我們只有對抗中共/建制這條路?

今屆(2018年)台灣「九合一」的選舉總算告一段落,上屆(2014年)藍營執政而綠營大勝,今屆變為綠營執政而藍營收復失地之餘,民進黨更失去了過去20年來一直勝出的根據地高雄市。驟眼一看似乎藍綠兩黨輪替的效應仍然存在,另外爭持激烈的台北市長選舉,最終現任市長無黨派的柯文哲險勝而成功連任。

尋找「第三條路線」?
個人對台灣政情的認知只是「藍綠對壘」的政治局面。然而異軍突起的柯P在上屆成功當選,今屆更是「超越藍綠」打破一直沒法改變的台灣政治生態。他在兩軍對壘多年的情況下「橫空出世」;另一方面成立於2015年的時代力量派出了40名候選人參加縣市議員的選舉,結果也有16人成功當選。當然這些「超越藍綠」的改變只屬少數,但是對於香港的政治形勢可有甚麼啟示?我們是否可以同樣在建制及泛民之間找出「第三條路線」?

記得上屆(2015年)的區議會選舉,經歷遮打革命後部份傘兵成功在不同地區突圍而出,然後到了上屆(2016年)立法會選舉,一些非建制派(包括那些當選後被DQ的候選人)的新丁當選取代了傳統泛民的政客。表面上似乎是打破了過去建制派與傳統泛民之間的選擇,實際上這些候選人只是抗爭手法和策略上的定位跟傳統泛民有所不同,他們只是走上「另一條路」的反對派,主調仍是抗衡由中共操控的建制派候選人。

沒有不表態的自由
那麼有沒有人可以撇除政治的爭拗、不以建制或泛民之間作定位,純以務實的民生議題成功走入議會?當然我們可以有不同的政見立場,但是今天中共已在香港成功掌握超過一半的政治力量,在各級議會中佔了大多數的議席,還有他們手執的鐵票,選擇不作建制派的香港政治人物只有很少的生存空間。並且今天香港的政治人物已經沒有不表態的自由:不論選擇成為泛民、中立或非建制的立場,假如不是來自建制或是不認同建制的立場,也會一律被中共定位為反對派的立場。他們可以選擇不做建制派,但政治現實上卻無法超越中共規範下的「效忠(建制)和對抗(反對)」。面對無孔不入、滲透力特強的中共政權,過去一些聲稱是「獨立」、「第三條路線」的政治人物其實也是中共操控的政客,他們只是藉此掩飾了「我來自建制」的真正身分。

相對地台灣和香港的政治形勢及選舉制度並不相同:台灣人可以投票直接選出他們的總統、市長、縣長、縣市議員以至鄉鎮代表;但是香港人只有半數立法會議員及區議員的直選權利,前者的職能主要是制定、修改和廢除法律、審核及通過財政預算、稅收、公共開支以及對特區政府的工作提出質詢,他們頂多只有在立法過程中監察政府的權力。而後者只在地區議會中擔當諮詢角色而已。

只有篩選沒有普選
現實上香港的政客沒有上台執政的機會,除非他們得到中共的垂青或願意投誠而晉身建制,否則他們只有一直留在野反對派的位置。到底香港的管治仍然是行政主導的模式,我們只有由中共扶植的建制候選人建立政府的管治團隊,卻沒有政黨輪替上台執政這回事。在中共的管治下他們從來不會真心讓香港人有真正的民主制度,我們可以投票選出立法會議員或區議員,但那不是政府管治團隊的任何一員。特首的選舉更是完完全全的小圈子選舉,就是身在台灣的健吾也被台灣的士司機問他:「你們香港來的?香港投票都不是真的吧?都是人家先選好就才讓你投的吧?」自從候選人及當選議員被DQ的先例一開,香港的選舉制度已經變成了「篩選」:任何候選人必須表明個人的政治立場並經過驗證後才能參與這個遊戲。

香港人的民主意識自六四事件後形成,曾經我們也能手握「六四」黃金比例的優勢而足以抗衡建制派的力量,然而我們為了香港民主的進程打拼了30年,中共卻不斷地搬龍門、更改遊戲規則,投入大量資源換取更多的選票,如今手握著政經優勢的中共更是形勢比人強,今天已再沒有任何少數派的政治人物足以抗衡這座黨國選舉機械。

活在沒有真普選的處境下,我們曾經以較激進的社會運動企圖改變一切,如今也一步步被秋後算賬和打壓。充滿著政治無力感的香港人已漸漸相信投票也不會帶來太大的改變,甚至選擇投白票或不投票來表達對建制的不滿,然而這個正是中共不斷打壓香港人而期望達到的終極目標:最後真普選固然沒有、然後23條立法、特首篩選的方案被通過、傳媒被統戰、公民抗命的社會運動被妖魔化……直到一切反對的聲音和行動完全消失,我們已不知不覺成為溫水中慢慢被煮熟的青蛙。

此文原本只是探討香港政治開展「第三條路線」的可能性,最終卻發現一切已在中共操控之下,我們再沒有不表態的自由,甚至有時為了生計而避談政治,或者需要向中共政權表忠:因為主權移交後的香港人只可以活在中共設定並不斷被收窄的框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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