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鯡魚

紅色鯡魚 平凡人物

Bai 台灣 - Day 9 預見‧轉彎

   起床便有熱騰騰的飯糰等著我享用,除了在家裡可以有如此少爺般的待遇外,仲瑋,真是讓人有在家的感覺。收拾好昨天洗完的衣服,打包行李,在仲瑋家留下過夜的存證後,再次出發。

   幸好沒先跟素瑩姊姊說我要去國衛院轉轉,原本想說去看看那邊的環境,也許會有需要進國衛院打零工的時候也說不準。不過度假式的行程九點多才開始騎車,腦袋瓜連想都不想就直接把國衛院從行程中刪除。沿著台一線經國路往苗栗的方向出發,我也拋棄了新竹最引以為傲的十七公里海岸線,香山是以前跑保育社時會去的地方,有計畫的開發推展後,我沒那麼喜歡去香山了,去也好不去也罷,開始了遊玩西半部的任性。

   郭礎嘉和仲瑋的建議是很貼心的,不過台一線就像一條長長的烤肉架,騎乘在上面就好像微炙的肉串,逼出來的不是你身體的油脂,近似乾餾一個人。幸好這條以交通運輸為導向的要道,沿途上有許多的補給,踏板動沒幾下就是一家超商,我也就一路走走停停,每家都厚著臉皮跟他們借洗手間洗把臉,讓身體降降溫,使毛巾、頭巾保持濕涼的狀態。也因為停留的次數太多了,我的腳踏車手套在某間超商中脫下忘記拿走,他真是和我無緣啊......失去手套保護的手背半天不到的時間就真的碳化了,比前八天其他部位累積的曝曬量還嚴重,也怨不得誰吧。

   台一就是那樣的平淡,海,是在濱海道路旁,但是深淺僅不到一百公尺的台灣海峽,總覺得太淺了,就好像一泓水塘,少了一種寬宏的氣度。山,又非得入台三線才能夠雲遊其中,於是竹南、頭份、造橋就像是過路風景,隨著轉動的踏板一路甩到身後去。因為午時之故,轉進了就在台一線旁的育達技術學院用餐。學生餐廳的價位總是親切的,雖然一身落魄樣擺明了我就不是這裡的學生,但是待在裡頭休息的我仍然和老闆聊了起來。曾經是貨運司機的老闆對於西部道路之熟悉真是為我預言了今天所有會遇到的景色,或許生命的美麗在於一種未知的驚喜,不過一路上一一驗證了老闆的話到也是另一種佩服,尤其當你已經遺忘泰半的內容後看到前方似乎好像在哪裡見過,才發現老闆真是詭異的帶領著你到達應該去的地方......八方快餐,在育達技術學院裡的一間學餐,從老闆和其他學生間的互動,我看到了台灣人情味,也就是我想要去發掘的。

   台一與台十三在老闆的建議下,還是乖乖的聽話走在台一。後龍這個以田畦為聚落的城鎮,印象深刻的倒是那長長的緩上坡,並非奇岩怪樹在沙丘上蔓延,而是在爬坡高點的盡頭處,仰頭望見那無名的鋼鐵廠時,天啊!老闆說的鋼鐵廠!!!就是爬坡的終點了。台一與西濱的共線終點—通霄,就如同神諭攤開在面前。隧道宛若老闆的記憶長廊,引我從苑裡而過。一公里又一公里的往南挺進,好像在回味著老闆當年開著大貨車的歲月,沿路的沙塵揚起,似乎明瞭台灣那段白手起家的日子,不怎麼怪沒有任何植被,因為這是一條賣血賣汗的人生路。

   大甲鎮瀾宮是沒空去參拜的了,眼看著我就像在和夕陽競速般,原因無他,今天是要訪友的,高中畢業後就未曾見面的郭礎嘉在台中等著我去當奧客。在清水錯過了台十線,深怕再次過頭迷路在完全不熟悉的中部,放慢車速在梧棲等待十二號公路的蹤影,轉入沙鹿後,真是進入殺戮戰場,郭礎嘉打來問我到哪了,還建議我去東海大教堂看看,哪來的閒情逸致,都五點半了......迎面是筆直而緩長的上坡,詛咒著這個城市是如此的枯燥,在這樣的線性遞增下折磨一個急著和老友會面的人。台中港路比起每回搭乘國道客運轉乘時還要危險緊張,下班時段的台中港路,簡直是機車、計程車、房車、公車、國道客運的 cat walk show。一路下滑,看著美術館、科博館、公園等標誌略過頭頂,想不到一個台中市,就這樣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被我切穿一路來到中興大學。

   久別重逢,郭礎嘉也是相當的不簡單。我們同樣是三類組,卻在生命的道路上選擇了不同的座標,他走入森林、擁抱自然,我卻栽入了肉眼看不到的世界,遊走在心理與生理的科學間。晚餐聽著他講起田野調查的種種,就好像閱讀那些自然學家的著作般,總是有一種靈性上的美好,但是我也知道這條路不適合我的,我也許會喜歡徜徉在山林間,但是就如同西爾瓦的詩句:我感覺我的根部裸露在外,自由自在......我不會想要扎根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上吧。回到他的居所,討論起書櫃上陳列的小說,好像我生命中的不變就在對書籍的品味與執著的依舊。聊到了黑暗騎士,也算是一個驚奇吧,出發前小雅拉去看了這部電影,說我可以在環島時好好思索思索,沒想到真的被拿出來討論了。小丑是成功的角色,我想傳統正邪兩元的對立被秩序與混亂所替換的情節,英雄擺脫了完美的個人,更貼近凡人,雖然對我這個看了一些科幻片的人來說沒什麼新奇的,不過就商業片的塑造來說,是成功的,也因此人,也有機會投射自己成為主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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