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时刻

走过路过,游过玩过,品过尝过,思过想过,一笔带过。

奥塔哥第一教堂

丹尼丁市和其他许多国家的城市乡村一样,有许多座大小高低不同的教堂,其中最有历史地位的非奥塔哥长老会第一教堂莫属,它那高高的钟塔上的钟声已经敲响一个多世纪了。它就位于离市中心仅百余米的莫雷大道。站在八角广场上,向东南方天空望去,便可见到它那独特的尖顶。

我们循着大致的方向信步走去,拐过一个街角后不久,便见到这座教堂的全貌。教堂位于一个平缓山坡的高处,是一座传统的哥特式建筑,高耸的尖塔周围簇拥着许多高高低低的小尖顶,表现出一种执着向上、追求超越的独特风格。整座建筑由大块的灰白色石料砌筑而成,岁月的风雨更给它增添了几分斑驳的沧桑感,显得非常沉稳庄重、挺拔宏大而又神圣肃穆,令人自然而然地产生敬畏之情。

奥塔哥第一教堂 First Church of Otago

看到有两位游客,在教堂的大门处探头探脑了一番之后大步走了进去,我也跟随着踏入门厅。只见前面两个书架上竖放着一排排的红色封面的圣经,书桌上还有几摞小册子,其中有一摞是用中文印刷的。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对这间教堂产生出一种亲近的好感来。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上的第一句话是:“欢迎参观第一教会!不论您到此目的为何(祈祷、赞美、参观或拍照留念),均受欢迎。”拿着小册子,我大大方方地向前走去,准备认真地参观一番。

进入大殿,我一边沿着红地毯慢慢地向前走,一边四处张望。这个教堂应该只能算是中等规模,可以容纳一千人左右。昏暗光线下可以看到,大殿内整齐排列着许多带有精致扶栏的木制长椅,四周空旷静寂,只有三两个游人在忙着照相。

正前方是布道坛,一个木制的十字架立在布道坛的木桌上。布道坛的后面,高高架起一个雪白的、像是石膏制作的圣坛,圣坛围栏上装饰着多只鸽子造型。圣坛两旁分立着两个体积庞大的管风琴,银色的音管像巨大的毛笔一样,一排排插在同样巨大的枣红色的木架上,音管的上端直直指向大殿高高的拱顶,似乎随时会发出音量宏大、音色优美的乐声。

我随意找了一个座位,坐在木椅的海绵垫上,继续慢慢欣赏。圣坛后面是一个尖拱门,拱门上方的高处有一个圆形的玫瑰窗,窗格形似花瓣,其中的玻璃上彩绘了许多花朵。光线从彩窗中射进来,在昏暗的教堂大殿中显得异常多彩瑰丽,产生一种超然宁静的美感。

左边墙体高处有一个更大的拱顶长方形的彩窗,叫做“勇士纪念窗”,纪念在一战时倒下的与本教堂有关联的那些勇士们。窗上彩绘着四个圣经故事,分别是骑士戎装待发、耶稣手执胜利之冠嘉奖勇士、牧羊人接到和平的消息和勇士们正铸剑为犁。显然,彩窗中的故事表达了人们抗击暴力、追求和平的意志和愿望。

大殿的右前方还有几个彩窗,应该也是在讲述着某些圣经故事吧。我站起来走到布道坛上,望着下面空荡荡的一排排座位,试图寻找着布道者的感觉,却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布道者的角色还是留给别人当吧。随后,我走到圣坛背后,发现上去的台阶被一道铁链拦着,看来那是留给圣人的,凡人不能上去。

圣坛后面尖拱门旁的一个小门开着,进去一看,有各种图片展览和纪念品售卖。在展厅的正中,几扇彩窗下,一个形象生动的蜡像坐在大书台后面,这是第一教会第一任牧师托马斯·彭斯的蜡像。他同时也是丹尼丁市的主要奠基人之一,这个书桌是他从苏格兰迁居丹尼丁时随船带来的。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陈旧发黄的书,这是他的叔父、苏格兰诗人罗伯特·彭斯1847年版本的诗集。

展厅展示了丹尼丁和第一教会的早期历史。彭斯牧师在他抵达丹尼丁的第一天便开始了他的布道,不久成立了第一教会。第一教堂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临时场所,随着城市人口的增长,教堂不断变更地点也不断加大。现在的教堂所在地是名为钟塔山 (Bell Hill)的山顶,兴建时,已将钟塔山铲平了12米,1868年5月由彭斯牧师放下第一块奠基石,1873年11月正式建成开放,此时,教会的创始人彭斯牧师已经去世。这座教堂的尖顶高度接近60米,是当年南岛的最高建筑,即使是现在,也仍是丹尼丁的最高建筑。

展厅内有许多与丹尼丁和第一教会有关的人物和事迹介绍,甚至有当年乘船从苏格兰抵达丹尼丁的移民者详细名单。详实的历史资料和实物,展示了当年移民们创业的艰辛,让人颇多感触。

步出展厅,路过圣坛和布道坛,我沿着红地毯向门外走去。在接近门口时,我回过头,望着空荡荡的殿堂,在放射着艳丽光芒的彩窗下,殿堂内笼罩着一种宁静而超然、肃穆而安详的氛围。

记忆中,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在教堂里参观,和绝大部分无甚宗教信仰的中国人一样,我们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景点来游览。门前没有保安人员警惕的目光,景点里没有工作人员时刻的规管,可以自由地进出,随意地行走;这里没有缭绕的烟火,没有拜金者贪婪自私的呓语,而是充满了一种平和的静穆,展现出的是一份异域的美感,让人感到神秘又神圣。

对于教徒来说,这里绝不是一个景点。有多少早期移民在为立足异域艰辛劳作时,曾在此获得过心灵的抚慰;又曾有多少背井离乡、漂泊流落的人们,在此找到了精神的归宿;在艰苦创业的年代,第一教堂为教友带来生活的信心和鼓舞;在疯狂攫取的淘金时代,这里在不断倡导社会的基本伦理道德,维系着人际关系的和谐;而和平富庶的今天,这里依然是教友们澄净灵魂的场所……

我一向很通达地看待宗教,了解宗教,并希望能借此丰富我对人生的思考。人生、艺术、宗教三者总是紧密关联,我相信,在其中,我们总能发现人类智慧和精神的深厚沉淀,可以从中获取许多教益,并因此感受到特殊的生命体验。此刻,我静静地站在出口处,仿佛听到教堂里正为芸芸众生回荡起优美而庄重的乐声,敲响了澄澈而宁静的钟声……

《新西兰游记:随笔天涯之外》30

八角广场上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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