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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otov cocktail、芬蘭與他的民主之路

我想閱讀的其中一個樂趣就是看到一些和「日常生活」(?)有關的小故事。在《Upheaval》一書中,作者Jared Diamond介紹到二戰期間芬蘭對抗蘇聯入侵的慘痛歷史,其中他寫到被暱稱為"Molotov cocktail"的土製汽油彈便是芬蘭人在二戰期間所發明,用來對付蘇軍的坦克。不過如果根據維基百科的說法,在西班牙內戰時已有士兵使用類似的炸彈作為武器,但若講到正式將這種土製炸彈命名為Molotov cocktail的便的確是芬蘭人。當年芬蘭人一方面藉此諷刺當時代表蘇聯簽訂德蘇互不侵犯條約(Molotov–Ribbentrop Pact)的蘇聯外長Molotov;同時在蘇軍入侵期間,蘇聯的文宣又謊稱蘇聯並非向芬蘭空襲而是向友邦「空投人道糧食」,故此芬蘭人便譏諷這些「空投」為"Molotov bread baskets",而他們回敬蘇軍的自然是送餐用的"Molotov cocktail"了。想起香港示威者經常以「火魔法」來代表放火甚至投擲汽油彈,這種說法多少也有種調謔的意味──當警方多次大言不愧地包庇、甚至否認警察的濫捕及暴力行為時,示威者自然只能用「魔法」來對抗警察的暴力。芬蘭人若果知道故事的底蘊後,大概也會發出會心微笑──在強權底下,嘲諷與幽默就是抗爭者最自然不過的反應,也是運動中不可或缺的精神力量。

書中也提到芬蘭對抗蘇聯這一段歷史。在二戰前,兩國實力的差距非常懸殊,而且在缺乏西方陣營的支援下,芬蘭要獨力抵抗人口是他數十倍的蘇聯可謂近乎不可能,形勢絕對岌岌可危。雖然芬蘭在二戰期間勉強守住蘇聯的兩次入侵,但代價非常龐大,近乎十萬人陣亡,佔當時芬蘭人口的2.5%,以人口比率來看比很多參戰國為高。二戰後芬蘭為了避免戰火重燃,故選擇了靖綏政策,努力配合蘇聯的要求,例如向蘇聯賠款(蘇聯是以同盟軍戰勝國的身份向芬蘭要求賠償)、審判帶領芬蘭人抵抗蘇軍的本國領袖、向蘇聯進行不公平貿易(例如明明蘇聯的技術不及西方、但仍要向蘇聯進口汽車)等。芬蘭甚至要在言論方面實施自我審查,為的是避免出現觸怒蘇聯的言論。芬蘭政府希望藉著這些措施來換取蘇聯的信任,從而維持芬蘭的獨立與和平。這種妥協、甚至可說是屈曲求全的政策自然不為西方陣營所支持,他們將這種策略貶稱為「Finlandization」,而他們對芬蘭的印象自然甚為負面,但某程度西方國家在二戰及冷戰期間對芬蘭的坐視不理是令芬蘭選擇走上妥協之路的重要推手。

猶幸芬蘭從二戰前的一窮二白小國成功轉型為走高科技、盛產高質素人材的發達國家,同時蘇聯解體後,俄羅斯的國力大不如前,減輕了他對芬蘭的威脅,芬蘭這一段忍氣吞聲的日子總算暫告一段落。時至今日,芬蘭雖然已是歐盟成員國但仍然沒有加入北約(NATO),不過面對著俄羅斯的潛在威脅,芬蘭亦理解無論如何他(或歐洲任何一國)均無法獨力抵抗俄羅斯的入侵,是故近年芬蘭加強與北約的合作(例如參加聯合軍演),希望藉此建構更強大的軍事阻嚇力量。這方面芬蘭和波羅的海國家(愛沙尼亞、立陶宛、拉脫維亞)的處境很類似,在地緣政治下一眾北歐及波羅的海小國都要考慮這個北方巨熊的行動與想法,而近期俄羅斯與烏克蘭的衝突也一再提醒他們這頭巨熊對北約甚至西歐諸國仍然抱持敵對態度,而如何在提高國家防衛力量及避免激化俄羅斯敵意之間保持平衡,就成為這些小國們念茲在茲需要思考的課題。

延伸閱讀:由愛沙尼亞智庫撰寫的《Finland and NATO: So Close, Yet So Far》,這份發表於2019年4月的報告提及芬蘭現時無論是官方還是民意都仍然支持芬蘭實行militarily non-aligned的政策,但同時保持與北約的緊密合作關係(官方名稱為"Enhanced Opportunities Partnership", EOP)。不過報告也指出有民調顯示一旦芬蘭的領導層選擇加入北約,超過一半的市民也會支持這一決定。

延伸閱讀:寒林與冰湖間的經濟奇蹟:一窺經濟發展的芬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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