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東南西北飛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朋友家發生的憾事,揭露父母偏心的殘酷下場

 (編輯過)
朋友家發生的憾事,表面上看起來又是一起長照壓力釀成的悲劇,但和他們家熟悉的親戚都心知肚明,長照壓力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手足之間積怨的源頭要上溯自他們已故的父母親……

兩個月前,我一位認識很久的朋友家裡發生不幸。某天晚上,他爸爸收到二哥傳來的訊息,只有五個字:「我真的好累」。

他爸一看不妙,打電話給二哥,卻沒有接聽電話,於是立刻通知大哥,兩個人連夜從台北趕回南部的老二家。然而,一到家,數台警車和救護車停在門口,警消人員正在老二家中進進出出,憾事早一步發生了……

72歲老二,勒斃了同住的65歲老四後,自殺未遂。

這起事件登上報紙社會版,報導指出,老四由於中風,半身不遂,需要老二照料;長久下來,老二不堪長期照顧的壓力,一時情緒崩潰,鑄成大錯。

根據媒體推斷,這是又一起長照壓力釀成的悲劇,但和他們家熟悉的親戚都心知肚明,長照壓力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手足之間積怨和相殘的源頭要上溯到他們已故的父母親--

話說,這一對夫妻打從老四出生,便對他加倍呵護、百依百順,家裡有什麼事,都是三個兄弟在扛。為了承擔家計,三個人十多歲就北上找工作,朋友的爸爸(老三)更是小學剛畢業便拜師學木工。至於老四,書讀得不好,沒有什麼一技之長,成天遊手好閒;即使有工作,也可能是個性驕縱脾氣差的關係,總是做不久。父母也任由他在家裡白吃白喝,還給他零用錢花。

過不久,老四結了婚,生了一對兒女。他的哥哥們原先以為弟弟成家後,心會定下來打拼事業,沒想到他無賴的性格依舊,工作愛做不做,小孩愛帶不帶。妻子可能是受不了這樣不成材的男人,早早和他離婚,由他負責撫養兒子。但他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怎麼可能照顧得了小孩?

此時,兩老相繼離世,在南部的老家沒人幫他帶小孩,誰來帶?他想也不想,直接把小孩丟給在北部的三個哥哥輪流照顧,自己拿了父母大部分的遺產到中國大陸做生意去了。

差不多在我朋友小學高年級時,他四叔的兒子有一段時間來他們家寄住。那個孩子高中輟學,跟他老爸一樣遊手好閒,整天不是在他們家睡覺看電視,就是外出找朋友玩到半夜才回家,沒錢花就跟朋友爸爸討。那陣子,朋友常跟我抱怨他堂哥沒禮貌,時常沒經過他的同意就隨意使用他的東西,並且他日夜顛倒的作息更嚴重影響一家人的睡眠,他和媽媽都很討厭四叔的小孩。無奈輪到爸爸收容堂哥,他們也不能說什麼。

現在想想,那個孩子其實也滿可憐的,從小父母離異,爸爸壓根不想養他,伯伯和叔叔也有心無力。他在沒有人管教的情況下,沒有走得太偏也算是奇蹟了。

幾十年後,老四經商失敗,花光了父母留下來的遺產,拖著一身的病痛回台灣。 這時,他兒子失聯已久,就算聯絡得上,恐怕也不想理睬這個不負責任的爸爸吧。

可惜,老四即便上了年紀,壞脾氣始終不改。他有一段日子住安養院, 因為時常和其他病患或照護人員起爭執,最後院方不願意再收留他,他只好一個人搬回老家住。

那麼,照顧他的責任落到誰的身上呢?老大和老三從小見父母過度寵溺老么,早累積不少怨氣,也深知老么狗不了吃屎,不想蹚渾水,頂多提供一點經濟上的援助。唯有老二,對這個弟弟還有一點手足情誼,剛好他已經退休,於是為了弟弟從北部搬回老家,方便照料。但這個弟弟從小被驕縱慣了,大概是認為全家人為了他奉獻犧牲是理所當然的,不但沒有對二哥的無償付出心懷感恩,還時時伸手向二哥討錢花,討不到錢便惡言相向,甚至動手打他。

最嚴重的一次,兄弟倆大吵一架後,老二上床睡覺,老四趁老二不備,拿重物襲擊他,打得他一身傷。老二一氣之下,告上法院,原本已訂好開庭時間,未料--開庭的前一天晚上,兩人再次發生爭吵,老二失手將老四勒斃後試圖自殺……

乍看之下是長照悲劇,然而經由朋友的說明,才知道父母對老么的過度偏心和溺愛,早為他塑造出無賴的性格,更埋下日後手足相殘的禍根--這對夫妻絕對怎麼想也想不到,對老四的偏愛,導致現在兩個一把年紀的老翁扭打成一片,並鬧出人倫慘案。

雖然這是比較極端的案例,但想想我自己的親戚當中,也有幾個長輩是家中最小的兒子,從小被父母留在身邊,不忍讓他們外出打拼,到頭來年紀不小了仍住在家裡,不愁吃穿,但一事無成。

偏心〉,是最近國中會考補考的作文題目。我在搜集材料的過程中,剛好聽聞這件憾事,特別將它記錄下來,叮嚀世上的爸媽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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