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彥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比悲哀更悲哀的是--下一代不知道你在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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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叔(吳孟達)走了

今晚,我的臉書被這則新聞洗版,臉友紛紛為達叔的離世而發文哀悼--不意外,發文者都是成長於九○年代,那些坐在電視機前,被達叔所飾演的三叔、有為、廣州將軍、海大富……等角色逗得笑歪了嘴,和我同輩的朋友們。

觀察了一下其他社群網站,同樣的,幾乎全是我們這一代或稍長的網友在表示哀悼。至於,年輕一些的朋友們呢?還是照樣發平常會發的文、拍平常會拍的照,沒有什麼異狀。

當然,世代之間有隔閡,我們以前追的星已經隕落,他們看不到,那也是極其正常的。不過,每次遇到這種頻率對不上的情況,還是會讓我一度無法調適過來。例如:

--我在課堂上引用周星馳電影中的哏,全班卻沒有一個人聽得懂,以為我在講外星話……

--羅賓威廉斯逝世,我在課堂上以他為例,談到心理健康方面的話題,有人問我:「是《海賊王》裡的羅賓嗎?」

--談到最喜歡的小說,全班同學細數了十餘部網路小說、翻譯小說,但當我提起金庸兩個字時,課堂陷入一片靜默……

然而,同樣的場景,我早已經歷過,只是身分對調了過來--

記得在我國小六年級時,有一次放學回家,和媽媽在公車站碰面後,陪她去便利商店買晚報。走出店門,我們並肩而行。走著走著,我忽然發覺怎麼只剩我一個人往前走,媽媽呢?我回頭張望,這才見到她一動也不動,凝視著剛攤開的報紙,一臉震驚地盯著頭版。我走近她,依稀聽到她嘴裡冒出一句話:

「呃……鄧麗君死了?!怎麼會?」她就這樣站在原地,足足花了五分鐘把報導讀完,才慢慢回過神來,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她始終不發一語,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鄧麗君是誰啊?」看到媽媽的反應,我心裡第一時間蹦出了這個問號,「是很重要的人物嗎?我怎麼沒聽過?她幹嘛嚇成這樣?」

如果穿越時空,回到二十五年前,我應該會看到我當時的表情--一臉呆滯,嘴巴微開--如同我現在看著台下的一張張臉孔,一樣的疑惑。

「○○○將永遠活在世世代代的人們心中……」

時常見到類似的悼詞,但從古至今,有幾個人能在死後,活在超過兩代人的心中呢?

所以,吳孟達的逝世,不只是吳孟達的逝世,也代表這一代的我們,也死去了一部分,以後再也沒人能懂。但不得不說,這死去的一部分,曾經帶給我們無數的歡笑……

謝謝你,達叔,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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