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伙仔

深刻思索歷史、總結歷史,正視歷史;然後緩步創造歷史。

從中國歷史看龍為何自裁、如何自裁,以及˙˙˙


這篇文章是以尚未出版的拙著《龍的自裁˙自序 ――何以致此?》改寫而成的。

我長年閱讀、思索中國歷史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中國歷史上曾經存在的所有王朝都具有一股自裁的本能;這個結論,我便稱之為「龍的自裁」――這裡,龍的意思就是王朝。簡單來說,歷史中國的政治文化中隱藏著一股自我毀滅的因子,從王朝建立之初便開始剁喪王朝生機以至於滅亡。史實,曾經出現過的數百王朝﹝詳下﹞都已經在歷史上消失;目前只剩兩個: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而消失的原因――自裁――中華人民共和國正在自裁中;中華民國則已轉型,政府每四年自我結束一次,以選舉產生新政府,重啟新政。這就結束了王朝格局,修正了王朝必然腐化、濫權乃至於自我摧毀的宿命;如此,以政府依法自我結束來改變王朝自裁的趨勢。


這裡,我們試著以當前局勢稍作分析。有說「八人封口,九州閉戶」來悼念武漢眼科醫師李文亮在新冠病毒之疫中死亡;簡單八個字透徹說明前因與後果。官方封了八位醫師的口,代價則是幾乎全國封省、封城。而不久前「香港反送中」抗爭持續長達半年以上,也有人形容說,「不讓香港人蒙面,則全中國都蒙面」。代價與「八人封口,九州閉戶」相同――卻完全不成比例。與香港反送中更早,據傳約有一百萬至兩百萬新疆維吾爾族人陸續被關進「再教育營」的新聞被大肆報導;維族被關了一百萬至兩百萬人,而新型肺炎則幾乎將全中國人關進自己的牢籠――同樣完全不成比例。


請別將以上三件事當成歷史之偶然,在「龍的自裁」史觀看來這是歷史的必然――中華人民共和國正在自裁的途中,他們所做的任何決策,都反饋到自身並且不成比例地付出慘痛代價,一步步將自己逼進死路,不會有例外;包括過去二十年所謂的高速經濟成長。中國在2000年加入WTO,過去二十年間經濟快速成長固然得之於全球化等等各種因素的助力,使得中國成為世界工廠而快速發展。但,中國政府在89六四民運之後政權缺乏正當性,快速經濟成長成為共黨繼續執政的唯一理由,於是迷信於GDP,並因此藉高槓桿操作金融以刺激經濟並達成高GDP。大量投資當然造成高GDP,而經濟高成長的榮景則刺激地方政府與民間目眩而採取同一態度,大量舉債投資,加大槓桿力道。舉國長期如此,當然造成生產過剩、資金短缺。長期經濟成長與濫發貨幣,本來就有巨型泡沫,過度金融操作勢必擴大泡沫效應。泡沫持續擴大就有破裂危機,而當泡沫破裂時,勢必加速中國王朝滅亡。何況當前中國所面對的不只是以上四件困境。


我認為,當前台灣人民實在很需要認識這樣的「龍的自裁」的史觀;這個史觀很能徹底解析中國歷史,讓讀史者透徹理解中國歷史的衍化邏輯。放寬來說,所有中國人也有同樣的需求;應該正確理解自己國家的歷史,而不是短線操作以應付當下的政治需求。每個漢文化傳人從小讀書唸歷史,但所學到的歷史,實則大都成為屏蔽自己智慧的迷障,而且是大迷障。論真,這誤導個人對自己從小浸淫的文化的認識事小,影響國家政策走向事大――請您給自己幾分鐘時間,看看我這文的內容,再判斷我這話是否正確!

閱讀歷史當然有它現實上的功能――自歷史上學習,以趨吉避凶――如果不是這樣,那我們為何讀歷史?今日是昨天的延續,現代傳承著過去;所有曾經存在與現在仍然存在的歷史、思想、文化,無不如此。因此,透徹瞭解過去乃是深刻理解當前的基礎;我認為,今日的任何現象,都可以在歷史上找到源頭。但在現實上,我們從教科書所學習到的歷史正好相反;我相信對岸亦同。


本文主要在提出一個整體的、系統性的、符合思想衍化過程與史實衍化過程、合於邏輯的史觀與歷史解說。這套史觀,便以我的發現「龍的自裁」為名。從這「龍的自裁」的史觀――一套全新的歷史哲學――我們可以發現,原來歷史之發展,有它清晰可辨的、必然的、可推演的規律。簡單來說,我們可以證明歷史有它必然的衍化軌道,而且十分清晰!

請讀者們注意,我說的是「可證明」;並且,「龍的自裁」一語就申述了中國歷史發展的必然性――王朝都必然自亡。而且,證明的過程雖然極其繁瑣,但道理卻非常簡單。這個清晰可辨的、必然的規律,說來簡單,那就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秦法,當然得秦果;僅此而已。不然,難道種瓜得豆,種豆得瓜,而種秦法能秦萬世?


其實,「『種瓜(必然)得瓜、種豆(必然)得豆』;種秦法,當然(必)得秦果」,這就是《龍的自裁》的根本立論,也是唯一立論。從這個平常已極的規律――簡稱「瓜豆之律」、「瓜豆律」――我們便可以破解許多從來就解釋不清的重大歷史迷團,還原歷史真相。當然,本文簡短,只能簡要敘述,無法做詳盡論證。不然,我便用不著用上200萬字來寫《龍的自裁》(《龍的自裁》原書稿超過兩百萬字,本文與其下各文只是縮寫)。

理解《龍的自裁》史觀後,將使得中國歷史變得非常易於理解;讀史者不會再陷入忽起忽落的事件迷障之中,不會對中國歷史感到迷惘、不可解。只要確定歷史中國種下的是孔孟之法、法家之法、陰陽家之法˙˙˙還是秦法,那就能讓歷史真相無所逃遁,使得所有歷史迷團現出原形――也許您從來不曾感受到。過去,這些歷史迷團糾纏我數十年之久,逼著我如飢似渴地閱讀各類史書,思索史人、史事;而,所謂歷史迷團者˙˙˙

※ ※ ※ ※

愛讀歷史的人應該不在少數,我是其中之一。在數十年讀史數千冊過程中,我曾長期為一些疑惑所困,不只是百思不得其解,也使得所曾經讀過的歷史知識,成為「麻袋裝土豆(馬鈴薯)」。一粒粒馬鈴薯裝進麻袋中,似乎是一整體的、整袋的,但事實是各自粒粒的;當中似乎不存在邏輯上的聯繫。

於是,雖讀了的一大堆史書、史事、史人,由於缺乏一個有效的、合於史實與邏輯的史觀貫串之,往往只是一堆零碎的歷史知識,無法形成整體的、有機的聯繫。於是,對歷史只有一些零碎的、片面的理解。既然我對歷史的理解只是「零碎的、片面的」,那麼疑惑當然不會太少。


當中,最困惑我的大概有以下五點,提供給讀者們做參考。但,無論您是否疑惑過,以下這五點您都應該進一步思考:

一、東晉時期陶淵明著名的〈桃花源記〉說:「自云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從此,「避秦」這話到今天,基本上用了一千六、七百年;我的「避秦歷史說」證據如下:

      1)不只是秦時「避秦」、

      2)魏晉南北朝時期天下大亂,生靈遭受浩劫,人口大量南移避難;這南移避難,難道不也是在「避秦」?、

      3)後來,唐朝安史之亂,人口屠滅殆盡,人口再一度大量南移,當然也還是「避秦」、

      4)五代十國割裂天下,造成社會大動盪,生民再度大量南遷,仍然還是「避秦」、

      5)然後北宋被金打成南宋,人口大量南遷,也還是「避秦」、

      6)南宋又為蒙古所滅,人民照樣一路南下,還是「避秦」、

      7)明清兩朝且不說,數十年前國民政府內戰失敗播遷台灣,人們也說那是「避秦」。

而台灣中研院近史所退休史學家李恩涵博士巨著《東南亞華人史˙第一章˙總論》開宗明義說:「從確定地唐代華人定居『群島東南亞』的第九世紀算起,一直到現在,已經有1千1百多年的歷史了」(五南出版,2003)。換句話說,歷史中國人為「避秦」,甚至避到「群島東南亞」,至少也有「1千1百多年的歷史」!

史實,「避秦」絕不只上述七點所述,幾乎整個歷史都是。長期、反覆出現的移民史,固然有人均土地過少與經濟壓力上的等等因素;但光看上述七點,「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的政治環境,實是長期的內在迫力;這當然是無可諱言的事實。直接了當地說,政治環境長期惡劣正是「避秦」的歷史主因。

由以上長期、反覆出現的「避秦史」諸點看來,毛澤東所說「百代都行秦政法」(註一)一語,果然不是無的放矢;不然何來「避秦」一詞,與「避秦」史何以反覆以模式現象――模式現像是值得高度重視的一個概念,請讀者留意――在歷史中國上演?基於以上,我們若說秦漢以後的歷史中國就是一部「避秦史」,應該符合歷史事實。

我的問題是:文明古國的中國何以至此――秦漢之後整部歷史竟然成為「避秦史」?您不奇怪嗎?到底,歷史中國當初種下的是孔孟之法還是秦法,或其他任何法?

二、大概是我個人愚昧,從小聽老師說:中國人愛好和平、厭惡戰爭,當歷代王朝力量衰頹,而四周胡蠻各族因為遊牧的關係所以善於騎馬打仗,所以就數次(也是模式現象)發生異族入主中國的歷史紀錄。對於這樣的說法,我從小就質疑;認為這個說詞太過超越想像,以致無法理解。

我們是可以想像古代騎兵的攻擊力驚人,但我總覺得奇怪。當年年幼,我是不懂所謂「理國之要,在文與武。今言文者則以辭華爲首而不及經綸,言武者則以騎射爲先而不知方略,是皆何益於理亂哉!」(《資治通鑑˙卷第二○二》)這樣的道理。但老師還說,以中國――

領土之廣大、

人口之眾多、

文化之高度發展、

與經濟之強;

若論「經綸」、「方略」,自然要勝過各弱小異族甚多。而且,曾經入主中國的所有異族,卻――

無一不是領土狹仄,不然就屬荒漠、奇寒之地,

人口稀少、

文化落後、

經濟孱弱。

這樣的孱弱異族,甚至還只是剛剛脫離部落型態――比如眾所周知的匈奴族劉淵的漢趙王朝、金、蒙古、滿清――全都是剛剛才建立起政府的統治形式。一個個人少、地小、文化落後、經濟孱弱,才剛剛建立起政府的部落國,怎麼可能只靠騎兵,就數度將中國的統一王朝,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甚至還入主中國?而金、滿清都屬女真族,換句話說,這個小小的女真族就滅了漢人王朝兩次;這不詭異麼?

請注意,這些史實所揭示的不是孱弱就得挨打,而是富強文明、地大人多就得反覆被滅亡!這是甚麼歷史哲學?就歷史中大又明顯者而言,有:

1)所謂五胡亂華時期的漢趙王朝滅西晉、

2)金滅北宋、

3)蒙古滅南宋、

4)滿清之滅明。

就歷史中隱而不明者言,隋末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所有這些群雄,包括後來建立唐朝的李淵、李世民父子,也向突厥稱臣、進貢無數。稱臣、進貢就是降服,至少是短期向那些「蠻族」降服。所以,富強者如中國而向孱弱者如諸異族示弱、被征服,顯得非常頻繁;而非罕見。

後來,當我讀到《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五》,記載西晉末年匈奴族漢趙王朝的創建者劉淵,「今吾衆雖衰,猶不減二萬,奈何斂手受役,奄過百年!」(註二)劉淵遂以此二萬之眾起兵,竟然打得西晉成為東晉,創建漢趙王朝。我更是無法理解歷史為何會如此發展――一個二萬之眾的低文化、弱經濟、寡人口、小領土的部落,竟然可以打垮一個天下一統的西晉王朝?

讀者們請注意,這時西晉人口總數約在一千六百萬(唐,杜祐,《通典˙食貨七》:「大抵編户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八百四十,口千六百一十六萬三千八百六十三,此晋之極盛也。」)!這是一個二萬之眾的部落型國家,打垮了一個擁眾一千六百萬的朝代型國家的故事。可以說,我完全無法理解「何以至此」!

就算西晉一千六百萬人口全都是紙糊泥塑,以兩萬人要打壞這一千六百萬紙糊泥塑的玩偶,每個匈奴族人無論男女老少,平均都得面對800個,亦足以累其筋骨甚久;何況西晉一千六百萬人口根本不是紙糊泥塑!

至於北宋軍隊數量最高時超過一百四十萬人,卻讓遼、西夏、金這樣的部落型國家,打成南宋。蒙古於滅宋前的總人口數,恐怕都不超過一百四十萬人(註三),一個「只識彎弓射大雕」(見毛澤東詞〈沁園春〉)的落後民族,卻將人口超過六千萬的南宋滅了。一個超小的部落國卻將另個超大的王朝滅了;而宋,素稱是歷史中國文明最昌盛的時期之一,這就更加令人費解。

至於明朝,當時明朝人口上億,軍隊數量不明,但顯然遠遠超過百萬以上――百萬以上大軍係僅僅計算南明,當時北方在李自成、張獻忠等流寇長期摧殘下早已糜爛――卻讓擁兵十八萬多的滿清軍隊(註四),殺得毫無招架之力! 這樣的難以理解的歷史紀錄,反覆以模式現象出現,卻始終不曾看到個合理的解釋,就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一個理當永為東方超級大國的中國,怎麼可能再三、再四淪落為弱小異族統治?而且,局部、全領域受到弱小異族統治的時間還非常長

――自秦一統天下(西元前221年),到滿清王朝結束(西元1912年2月26日宣佈遜位)共2133年當中,中國受弱小異族部分統治、全領域統治的時間,長達804年,為37.69%。即:

1)從漢趙王朝(匈奴族政權)於西元304年興起,到北周王朝(鮮卑族政權)於西元581年為隋所篡亡為止,共277年。這屬局部統治;也是說,五胡十六國與北朝的諸弱小異族雖入主中國277年,但還不是全領域統治中國。

2)從靖康二年(西元1127年)算起到元順帝離開北京止(西元1386年),共259年。這屬局部(金)、全領域統治(元)。

3)從滿清入關(西元1644年)到宣統遜位(西元1912年)共268年。這屬全領域統治。

以上277+259+268=804年。

並且,請讀者注意,以上計算係以最保守的方式;比如金、遼、西夏入主中國局部地區,在北宋滅亡前的時間我並未納入計算。而且,隋唐俱係胡漢混血;《朱子語類˙卷第一三六》說:「唐源流出於夷狄,故閨門失禮之事,不以為異。」但在這裡,我們也將隋唐視為漢族;未將隋唐統治時間納入「異族統治」計算。是以,若扣除這些保守的部分,漢胡在統治中國的時間上,竟大致平分秋色!


於是閱讀再多的史書,也不過只是增加更多的零碎知識,無助於理解整體的歷史。一個如此高文明、廣土地、眾人口、強經濟的漢族,竟然落得與各低文明、狹土地、寡人口、弱經濟的異族共天下、割裂歷史!

我的問題還是:文明古國的中國何以至此――高文明、廣土地、眾人口、強經濟的漢族,竟然落得與各低文明、狹土地、寡人口、弱經濟的異族共天下、割裂歷史? 當然,這段質疑的後半段,是我讀史既多以後的事了;至於前半段,說真的,當我還是小學生、中學生時就滿腹疑竇了――一個超級大國怎麼反覆給弱小民族給滅了?

三、大概就是長期處於「增加更多的零碎知識」的階段的緣故,始終得不到一個有機的、整體的、合理的解答;在滿腹疑惑下,反而激起我對歷史更大的好奇。所以,作為一個自稱為職業讀書人、閉門造車的歷史愛好者,我在歷史的閱讀被迫逐步上升。我漸漸擴及於一些史學原典;比如《史記》、《資治通鑑》,以及網路隨時可以搜出的好多、好多史籍、史論,包括《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清史稿》等史籍原典在內。我遂一副儼然「歷史專業」的樣子;這一來,我受到的驚嚇反倒更大了,也更糊塗了!

歷史中國自秦漢以後,密集地出現「秦兼諸侯,所殺三分居二」、「及王莽篡位,續以更始、赤眉之亂,率土遺黎,十纔(才)二三」(以上,杜祐《通典˙食貨七》)、「是時天下戶口減耗,十裁(才)一在」(《三國志˙卷第八》)˙˙˙等等這樣的紀錄。

「所殺三分居二」,用現代的話來說,意思是66%的人口被殺了;

「率土遺黎,十纔二三」,等於是70%-80%的人口蒸發了;

「十裁(才)一在」,等於十分之九的人口消滅了。 這種人口鉅量殞滅的紀錄,起先讓我震驚不已;因為太過於違反我既存的歷史認知。

這裡,要向讀者們報告的是,我年輕時熟背四書,尤其《論語》、《孟子》;當年我便是懷著孔孟的治國觀念讀歷史。懷著孔仁孟義的仁政概念讀歷史,當然與上述的歷史記載格格不入;由於既存的孔孟概念太強,我完全無法讀下任何中國歷史。怎麼總是人相食、易子而食、轉死溝壑、鬥爭、戰爭充斥歷史?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發現其實孔孟儒學早在歷史上就被拋棄得乾淨。但,要發現「孔孟儒學早在歷史上就被拋棄得乾淨」也是個艱辛的過程。中國自稱以儒學傳國,其實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其真相,我們立刻會略略談到。

後來花了我不少時間、精神整理,終於發現自秦統一天下起至滿清遜位止,在有充分、明確史書記載下我製作了一份「絡絡長」的歷史人口表,保守估計,歷史中國至少出現了十一次人口鉅量殞滅的紀錄!

即,從秦於西元前221年統一天下算起,到西元1912年滿清遜位為止,共計2133年;2133÷11=194年。等於說,平均每194年就出現一次人口大殞滅(註六)!這是何等嚇人的事――還是反覆的模式現象!

要請讀者們注意的是,以上計算是排除了西晉太康元年至隋滅陳期間的兩晉南北朝(西元280-589年),計309年;又排除五代十國(西元907-979年),計72年。因為這兩期間的人口數,史書上缺乏詳細人口紀錄,既然缺乏紀錄,只好「姑且」當作沒發生人口鉅量殞滅的事。

事實,我們都知道兩晉至南北朝、五代十國,正是歷史中國最亂的兩段時期,人口受到嚴重摧殘,那是極可能的。若我們也「姑且」各計為一次,那共是13次;2133÷(11+1+1)=164年。意即平均164年出現一次大殞滅。 若扣除上述309年、72年,即(2133-309-72)÷11=159年。換句話說,歷史中國平均160年左右出現一次人口大殞滅,也是個合理的估算。

綜合來說,歷史中國平均每160-190年,就因政治混亂之故,出現一次人口鉅量殞滅的歷史事實!而這樣的人口巨量殞滅,動輒達到人口總數的五、六成,甚至八、九成!我除了「殊堪駭異」四字之外,很難再想出適當的形容。


這「絡絡長」的歷史人口表實在不適合在這裡貼出,若讀者有意更深入理解,不妨在維基百科搜索「中國人口史」;這詞條內容雖然簡略,不如我所羅列的深入、詳盡,但仍有參考價值。

但,以上「人口史」仍然排除了比如明初靖難之役、甲午戰爭、庚子事件˙˙˙等等許多的大型戰爭。又如李自成、張獻忠等事件,也未獨立計算,一同併入清初入關時計之。這些戰爭所造成的人口損失,應該也不會太少。當然,日本侵華、國共內戰、大躍進、文革所造成的人口損耗也排除在外;因為《龍的自裁》基本上以清遜位那年作為統計、解說的終點。 所以,上述的估算,全都是以最保守的態度計之的。換言之,歷史中國事實不到160-190年,就要出現一次「模式性」的人口大殞滅;這才接近史實!

讀者請注意,我說的是「『模式性』的人口大殞滅」。所謂「模式性」,意味著那比如蓋章;章既然已經刻好,今天蓋,是那樣子,明天蓋,還是那樣子!秦漢時是那個樣子,如今也還是一個樣;所差的,只是印泥的顏色。俗話說「換湯不換藥」,但「模式現象」應該說是「藥不換,湯也不換,只換印泥」或者更貼切些。那麼,這個導致人口大殞滅的「翻天印」反覆在歷史上出現,究竟代表的是何種意義?

似乎,我們隱約可以得到一個結論:既然人口大殞滅如此密集發生,也就難怪會出現上述「避秦」、反覆亡於弱小異族的歷史紀錄!

但,我的問題仍然還是:文明古國的中國何以至此――「『模式性』的人口大殞滅」是怎麼發生的?

如果說,古今世界歷史都無一例外,不獨中國如此;那麼,我們或許可以歸之於人性好貪、好鬥,所以到處血流成河、殺人如麻。但,請讀者們恕我孤陋寡聞,在我所曾閱讀過的數千本中外史書中,除中國之外,似乎不曾有過類似或相同的紀錄:如此鉅量,而又密集!


請讀者注意,我說的是「鉅量,而又密集」。 還一個不可忽視的重點――這些動盪、人口大殞滅,若詳細剖析其歷史本質,我們當發現,事實都源自於王朝自裁!歷史中國所有王朝都具有自裁本能,會自己尋死,然後也挾帶人民、土地、文化、經濟同步大毀滅;我稱之為「一毀皆毀」。我不想將本文寫得過分絡絡長﹝其實已經絡絡長了﹞,這裡便不再詳論。

眾所週知,自西漢武帝「獨尊儒術,罷黜百家」起,儒學成為唯一官學,也是唯一顯學;直接來說,儒家意識應該就是當時的主流意識。而儒學最重視的便是「仁政」;那豈有獨尊儒家、重視「仁政」、儒家意識當家作主的歷史中國,竟然會密集發生這樣的人口大殞滅的道理?該怎麼解釋?

史實,儒學在漢武帝之後開始遽、烈衰頹,而陰陽家假借儒學出現,並藉法家之法慘烈內鬥。我稱這種現象為「以陰陽家為本質,以儒家為外飾,以法家為手段」的「陰陽儒法」體制。我認為一般所謂「外儒內法」或「陽儒陰法」絕非正確的歷史敘述;人們對陰陽家在當中的主導作用視而不見。若非如此,怎可能東漢伊始就「光武善讖,及顯宗,肅宗,因祖述焉」(《後漢書》卷59),並愈演愈烈。請注意,我的用語是「陰陽儒法」。


讖者,神秘預言書也;讖緯的地位在東漢時期甚至已經凌駕所有經書。所以,儒家自兩漢始(尤其自漢武帝始)便逐漸衰敗,而政治環境非常嚴苛。學術衰敗、士人大量被殘害,整體社會環境與文化環境當然惡劣;這為亂世佈下變局。但,這是另外一議題,非常複雜,是《龍的自裁》的研究重點,卻非本文的主題。不過,本文仍有必要略略提及;宋史家鄭樵說:「秦人焚書而書存諸儒窮經而經亡 」,一句話就把兩漢儒學衰敗的史實說得清楚。朱希則說得更透徹:「千五百年之間,正坐如此,所以只是架漏牽補過時日,其間雖或不無小康,而堯三王周公孔子所傳之道,未嘗一日得行於天地之間也。」 所以,別說孔孟之道害了後世中國。

其實,以上並非不能合理解釋,也非歷史上的思想家們、哲學家們不曾提出過解釋;只是他們所提出的解釋沒人聽信。至於為何這些思想家們、哲學家們的解釋沒人聽信;這就是本書(指《龍的自裁》)的重點工作之一。我的疑問還是「何以至此?」

四、延續前一問題。眾所週知,歷史中國的文化高峰出現在春秋戰國時期,自秦、漢兩次一統中國之後,漢武帝納董仲舒之議,開始「推明孔氏,抑黜百家」(這是董仲舒原話。一般說「獨尊儒術,罷黜百家」)。照理說,此後應該儒學大盛,文明日昌一日。但歷史事實,卻怎麼只隔西漢到東漢就「光武善讖,及顯宗,肅宗,因祖述焉」;而只隔兩漢四百年左右,就走上神秘主義與虛無主義橫行的魏晉玄學、清談?後來甚至為務虛的、務來世、務涅盤的佛教所取代?比如隋唐;隋唐時佛教氾濫天下,胡風、胡俗充斥中原。別忘了我們剛剛提過讖緯的重要性在東漢時期已經越過正統經書,這為後來的神秘主義與虛無主義鋪路。

讀者請留意,佛教便是胡人傳進中國的胡文化;並且在隋唐之前與隋唐時期大盛於那時中國。所以至少在隋唐之時,不只是胡人的衣食住行育樂風靡中國,連信仰之所寄、心靈之所託的宗教也是外來的。屬於中國自家的傳統――比如儒學――在隋唐時期究竟還存下多少? 相信必然有許多讀者對這問題的理解有限,還以為儒學一脈相傳數千年,始終不斷;儒學始終主導著歷史中國人的一切思想、行為,所以得為所有歷史後果負責。但,這是錯誤的認識。

最簡單的例證,蘇軾〈潮州韓文公廟碑〉就說:「自東漢以來,道喪文弊,異端並起。歷唐貞觀、開元之盛,輔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 蘇軾這話意思是說,中國文化從「推明孔氏,抑黜百家」開始,約經兩百年到東漢時期,歷史中國就已經走上「道喪文弊,異端並起」的衰退、質變之路了。


所謂「異端」,當然是指異於傳統思想主流的另一套思想;而「異端並起」則指異於傳統的各種思想大興盛。並且還「道喪文弊」,那豈非就說傳統思想已經喪盡,而各種不同的、異於傳統的思想舖天蓋地?甚至,自東漢啟動的這個漫長的「道喪文弊,異端並起」的衰退之路,雖歷經貞觀、開元這樣的盛世,在歷史名臣房玄齡、杜如晦、姚崇、宋璟主政之下也毫無起色、甚至「不能救」!

上引蘇軾不過三十一個字的一段話,其實指出了歷史中國一段漫長的思想變遷史,並且是非常關鍵的!要知道,從獨尊儒術到佛教氾濫的文化質變絕非短時間所能完成,那需要漫長的時間轉化。保守估計蘇東坡所指稱的這個過程,前後約716年;蓋東漢始於光武建武元年,即西元25年,而開元二十九年則為西元741年。


事實我們知道,開元之後續之以天寶,而天寶年間就爆發出安史之亂;這是個人口被鉅量屠滅的大動盪。並且,安史之亂後唐朝進入長期衰退期,最終衍生出五代十國的大亂世。所以,蘇文所指的716年的「不能救」,其實絕不只716年,是將近千年,甚至超過千年!

簡單來說,蘇文短短數語其實道出了歷史中國至少將近千年(甚至超過千年)的文化大衰退(或說大變異)!而這個文化長期大衰退(大變異)其實可以上追西漢。換句話說,至少兩漢以至於隋唐、五代,其實是個「道喪文弊,異端並起」的漫長的漢文化衰退期! 若,以我們既存「漢唐盛世」的觀念看這段話,我們不免要懷疑蘇軾寫這篇文章時是否正在發高燒,竟敢「汙衊」漢唐盛世?

蘇軾一代文宗,他的文章當然錯不了;諸如蘇軾這樣的歷史敘述,其實多得不得了,我們不過只是忽略了。《陳書˙列傳二十七˙儒林》云:「魏、晉浮蕩,儒教淪歇,公卿士庶,罕通經業矣。」文字雖異,所談的卻正是同一內容。蓋「浮蕩」的何只「魏、晉」?其實可以上推兩漢,而下抵隋、唐、五代。這可以說明蘇軾文章所述沒錯;連「公卿士庶」都「罕通經業」,儒學自然談不上一脈相傳。倘若儒學一脈相傳,那宋代就不致於需要儒學復興了!

於是,漢武帝「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的國策,經兩漢四百年到魏晉,竟然落得以「儒教淪歇,公卿士庶,罕通經業矣」出現在歷史;請問,這段期間出了什麼問題?事實,《龍的自裁》各卷、各文,都陸續提到內容相近的記載;可以充分證明兩漢以下確是「道喪文弊」、「儒教淪歇」!


我們要知道,儒家學說是完全務實的、務現世的;所謂「子不語怪、力、亂、神」(《論語˙述而》),「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論語˙公冶長》)等等。但兩漢獨尊儒術的結果,卻使得整體的意識形態從務實、務現世的儒學,轉化為務虛、務來世、務涅盤的玄談、清談、佛教,甚至「魏、晉浮蕩,儒教淪歇,公卿士庶,罕通經業矣」;這是多大的轉變!

甚至,這可以說是文化質變,而這樣的文化質變是如何在兩漢四百餘年中完成的?這樣的文化質變,我相信,很少讀者思考到了;您思考了嗎? 其實,我也是在非常年輕時就對這問題感到疑惑――這個文化質變是怎麼發生的?


尤其,如果我們將這種意識形態上的轉換,與前述第二點一起觀察;就出現一個非常詭異的現象。那就是:當時中國大部分國土為五胡所輪番佔領,而無論南北,原是意識形態核心的儒學,則為胡文化的佛教所取代!

我說:「無論南北,原是意識形態核心的儒學,則為胡文化的佛教所取代!」不是空口說白話的。繁複的引證暫且略下,以後再談;我們先簡單引傅樂成教授《漢唐史論集˙唐型文化與宋型文化》所說:「由於自西漢武帝以來,儒學定於一尊,缺乏新思想學術的激盪;到東漢末年,儒學漸成一種無靈魂的軀殼˙˙˙。佛教自東漢初年正式傳入中國,但當時社會安定,佛教並沒有多大的發展餘地。到東漢末年及魏晉時代,國內大亂,人民生活痛苦,精神也缺乏寄託;加以儒教衰微,思想界幾成真空,因此佛教遂得趁虛而入。兩晉南北朝的三百年間,佛教大盛。」(傅樂成教授《漢唐史論集》,p339-345。聯經出版,1991,第十二次印行 )

所以,我上文說「歷史中國至少將近千年(甚至超過千年)的文化大衰退」,還應將領土淪喪、異族入主合併觀察;因為自思想史、政治史合觀的角度下,我們可以發現漢文化之大衰退與領土淪喪、異族入主是同步的。 基本上可以說,那時的中國,無論時空、意識形態「獨尊儒術」到「佛教大盛」――「思想界幾成真空,因此佛教遂得趁虛而入」――於是,無論空間(土地)、時間(歷史)或意識形態(文化),都幾乎完全淪喪於弱小異族!

請別忘了,佛教屬胡文化。我們基本上可以直接了當地說,有相當長一段歷史中,中國幾乎是完整地、毫無保留地淪喪於弱小異族的;或說是漢幾乎完全胡化!當然,除了南方的宋、齊、梁、陳小朝廷之外(註五)。事實,當時中國南方的小朝廷,不僅在各方面孱弱,就算在文化上也是「弱勢團體」。 簡單來說,高文化、人口眾、領土廣、經濟強的中國,無論在有形、無形資產,反正能丟的,幾乎一切都丟光了!丟給了誰?當然丟給了匈奴、金、蒙古、滿清這樣的小螞蟻窩似的部落國!也當然,樂觀者會說,胡文化之入侵中國,事實只是中國吸收外來文化,而不代表漢文化之墮喪。

是的,我並未說漢文化已經全盤墮喪了;畢竟後來宋代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復興(我稱之為半復興,因需要大篇幅說明,暫略)。但,我們以當時情形看,漢文化既成「真空」,自然是胡文化取漢文化而代之;不只是佔領了中國的時空領域,也相當程度佔領了中國的文化、思想領域;這應該符合歷史事實。 至於漢胡文化交融,乃至於儒學復興,那是宋以後的事了

――「歷唐貞觀、開元之盛,輔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

――在隋唐那階段,胡文化(佛教與胡人習俗)之取代漢文化,那是再明顯也不過了! 於是,我們不得不再次質疑:文明古國的中國何以至此――連安身立命的文化,都胡化了? 就算由於胡人善騎射,國土淪喪於胡人的鐵騎那也就罷了,怎麼連漢(儒)文化也幾乎都給胡(佛)文化取而代之了?中國這個文明古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五、再綜合以上四點,我們讀史者常覺得中國自秦漢以後迄今兩千多年歷史,朝代之多若不一一細數,恐怕一時之間也不容易搞清楚。一般所認為大致總是秦、兩漢、三國、西晉、五胡十六國、南北朝(南朝含東晉)、隋、唐、五代十國、兩宋、金、遼、西夏、元、明、清、太平天國等等。以上,係所謂為正史所承認的王朝,都已經「族繁不及備載」,要消耗掉學生們不少時間苦背。

但,若再加上那些自命國號、年號、稱王稱帝、割據一方,而不為正史所承認的「王朝」;那到底秦漢以後歷史中國一共有多少「朝代」?恐怕就要難倒所有的專業歷史學者。因為那已經不是「族繁不及備載」可以形容!


我製作了一個頗長的表,一共列出218個自命國號、年號、稱王稱帝、割據一方的「朝代」。讀者可在FACEBOOK搜索「龍的自裁讀書會」,查閱置頂文章的註釋。因這表太長了,這裡省略。當然,這表也只是個大致的統計,絕非已經將「那些自命國號、年號、稱王稱帝、割據一方」的所有「朝代」全都納入。

看了這表,讀者們就更加會認為歷史中國果真不是一個「亂」字所能形容;同時也要懷疑怎麼會有那麼多帝王迷,不能不興歷史中國到底岀了什麼問題的疑思?

「歷史中國到底岀了什麼問題?」,怎麼中國歷史上會出現那麼多「族繁不及備載」的王朝,始終不見有令人可以信服的說明。事實大多史書對這些數以百計的「王朝」乾脆不提,當作沒發生。其實,這同樣是組成中國歷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並且,歷史學者、文化學者、哲學家等,應該要能妥善解釋這樣的歷史現象。不能妥善解釋,那等於歷史哲學從來不到位;歷史哲學從來不到位,難怪歷史陷入惡性反覆中!

並且,秦漢以後歷史中國的衍化動力就成了個謎;是什麼樣的力量導致崇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歷史中國,竟然「王朝」多如過江之鯽?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那麼天下就該一統;但史實卻告訴我們分裂也屬歷史常態,甚至還反覆出現碎裂――模式性的碎裂!若連這樣的問題都無法合理解說,那麼中國對未來歷史衍化的方向也將渾沌不清。

簡單來說,中國將何去何從――除了龍的自裁一語――沒人可以說得清楚。這樣的思想困境絕非任何政府、學界所能推託、搪塞!

我的問題仍是:文明古國的中國何以至此――歷史中國以上五個問題該如何合理解釋?能否合理解釋?

以上五點,是我數十年讀史中所遇到的最大的困惑、歷史迷團;使我無法讀懂中國歷史。當然,困惑決不只這五點,其內情也不如此之簡易。為了要解析以上所有問題,《龍的自裁》才不得不用上二百萬字! 傳統史書對上述五點,以及太多、太多的疑問,其實完全無法解釋;只能避重就輕,甚至歪曲史實,以囫圇吞棗的方式解史。

而這種以避重就輕、歪曲史實、囫圇吞棗的解史方式,自然造就出嚴重錯誤的史觀。錯誤的史觀則勢必衍化出錯誤的價值觀,錯誤的價值觀又必將衍生出錯誤的行為。「龍」之所以在歷史上反覆自裁,其實就是錯誤的價值觀、錯誤的行為的總和結果。


請容我大膽地說,歷史上沒多少人看出這個癥結;看出來又說出來,也沒人聽信!至於,為甚麼有若干思想家、哲學家曾經提出歷史解答而無人聽信,以致錯誤的史觀、錯誤的價值觀、錯誤的行為一再延續,並導致「龍」在歷史上反覆自裁,則是本書努力以對的目標。本文作為《龍的自裁》序文只是大致做個導引。

《龍的自裁》目的就在破除這些錯誤的史觀,建立我自認是「正確的」解史理論;希望讓長期而下的偏差的價值觀,被障蔽的智慧,獲得修正、揭露。

至於本文題目中的「以及‧‧‧」,所指三點:

其一,我要奉勸所有中國人,細讀本文是否合於史實、合於邏輯。若本文所論與史實不符、邏輯不通;那自認倒楣吧,讓我耽誤了你們一些時間。我致歉。若本文所論合於史實、且合於邏輯,那就認清你們王朝的自裁模式,與王朝自裁所帶來的無邊禍患吧。


尤其,當前的共產黨王朝是否也依循「龍的自裁」模式,仍在自裁之道?我認為當然是;不然大躍進、文化大革命是怎麼來的?「八人封口,九州閉戶」、「送中、反送中」、「維族集中營、中國封省封城」、「八九六四」又是怎麼來?


該怎麼才能跳脫這樣的自毀歷史模式?相信,這值得所有中國人共同努力;絕非甚麼「厲害了,我的國!」或甚麼「一帶一路」。是重新建立自己國家的歷史哲學才是重中之重!

其二,我要奉勸台灣所謂統派,道理與其一相同。台灣好不容易已經民主化,還要去與仍在自裁循環中的中國統一;你是哪根筋不對啊?期盼兩岸統一,那是個人的自由,我無意挑戰。但總得等中國全面民主化吧?不然,自己找死啊?或替自己的子孫找死?「一國兩制」?那只是騙人的說詞!

其三,要從這樣「龍的自裁」的歷史視角看,才能徹底理解為何史上那麼多的王朝都覆滅了,而現代中國為何會出現大躍進、文化大革命、六四屠城與今日香港示威,以及西藏、新疆、法輪功、地下教會‧‧‧受到鎮壓。共產黨除了共產黨之外,容不下其他任何非共產黨組織;也必得消滅其他非共產黨組織。西藏、新疆且不說,法輪功、地下教會 世界各地無一國不能和平接受,卻單單只有中國必欲消滅之。


還有說,中共垮台之後中國就會恢復正常;真的嗎?這裡,正常該怎麼界定?難道本文上述五點不就是歷史中國的正常表現嗎?歷時兩千多年的「正常表現」會因為「中共垮台」就表現得不正常嗎?

我這樣說其實無譴責或酸言酸語的意思,畢竟,我們接受的歷史教育只附隨於當下的政治需要,忽視歷史的正確性;所以錯到不行,尤其缺乏一套合於史實、邏輯的歷史哲學。缺乏歷史哲學,那麼,這樣的歷史是無靈魂的。

註釋:


註一:毛澤東〈七律‧讀〈封建論〉――呈郭老〉云:「勸君少罵秦始皇,焚坑事業要商量。祖龍魂死秦猶在,孔學名高實秕糠。百代都行秦政法,『十批』不是好文章。熟讀唐人〈封建論〉,莫從子厚返文王。」仔細檢討漢文化與中國歷史,我們可以發現毛澤東所說「百代都行秦政法」屬實;但他對「孔學」的理解,恐怕就完全錯誤了。《龍的自裁》對儒學衍變有極詳細又異於尋常觀點的討論;但那是另一議題,本文無法論及。至於「唐人〈封建論〉」是柳宗元所作,網路上可搜索到全文。

註二:這話是匈奴族劉淵族人劉宣所說。

註三:黃仁宇《赫遜河畔談中國歷史》P252說:「據中外學者的研究,蒙古勢力最高潮時,其人口亦不過一、二百萬之間,可能近於百萬。」(中時出版,1989)而史家孫隆基在〈中國千年回顧――一個全球史的鳥瞰〉一文中說:「當時的蒙古人只有一百萬人左右,比宋朝的軍事部門還要小˙˙˙。」http://www.gongfa.com/zhongguoqiannianhuigusunlj.htm

註四:李文治,《明末流寇》,P216,食貨出版,1984。李文治是著名中國明史、經濟史學者。《明末流寇》原文為:「清初入關的兵數,計滿州八旗三百二十佐領共九萬六千人,蒙古八旗一百七十一佐領共五萬一千三百人,漢軍八旗一百七十一佐領共五萬一千三百人。以上滿、蒙、漢兵合計,不過十八萬六千六百人。」這是指當時滿清所擁有的總兵力,而非入關兵力。入關兵力自然少於「十八萬六千六百人」。還有一種說法:當時滿州八旗的總人口只在20萬左右。


並且,金屬女真族,滿州也是女真族;所以,這個女真族前後滅了漢人政權兩次!

註五:到隋併陳時,陳朝地狹、人少,人口僅約二百萬;而北方的隋,則有人口三千多萬。稱之為小朝廷,是合於史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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