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腿長褲

大马华人,自由打工人,设计工作者,在碎片时代参与式观察碎片

人人向往柏林 一种毫无目的地漫游

2020年2月因公出差在柏林逗留了几天,今日友人捎来喜讯说自己在柏林找到工作,为她感到高兴之余,也察觉到这份喜悦源自一份对柏林的向往,能在一个向往的城市工作啊~


人人都向往柏林
其实对于一个短暂逗留的旅人来说,没有足够情感厚度来说这句话,然而在那儿之前,我压根不知道人人向往柏林,无意识地去了趟柏林后,关注起各种相关资讯,如同蝴蝶效应般填充这句话的空洞。在柏林出差那几天,有天刚好工作提早结束,我晃悠晃到了柏林十字山区(Kreuzberger),一条街踩着一条街,我毫无意识地用相机记录了这几个地方

Kreuzberger 手绘地图

1/ 阳台卫星连接远方的乡愁 | Neues Kreuzberger Zentrum (NKZ)

阳台上的巨型卫星盘

一开始被奇特的阳台造型而吸引,或许当地人也是以这个巨型卫星盘来辨识这个历史悠久的住宅楼。建于1961年当时还有柏林墙的西边,大量土耳其劳工入境便居住在此,原本只是作为一个暂时性过渡住所,后来大部分土耳其人选择留下甚至移民改了德国籍,成了德国第二大民族。即便不在这个区域,你也可以在德国各处感受这个民族潜移默化的文化影响,如随处可见的CURRY(在德国是指连锁快餐小店-咖喱香肠,融合了本地和异国风味)。一般上柏林的住宅楼(residential unit)层高 5-6层,向内聚拢成社区公园,外人无法进入,所以从街道看去就是平板无趣的建筑立面。然而 NKZ 的规划很有趣,它面朝地铁站,半环形建筑体的正中形成了一个对外开放的公共广场,在这个中心位置人人自由穿梭,延伸了各种商业娱乐场所,甚至还有赌场。加上80年代战争后期涌现一批无政府主义的朋克艺术家,因此当人们说起这个地方,龙蛇混杂犹如柏林版的香港九龙城。而作为象征物的巨型卫星盘,是当时离乡背井的劳工用来连接家乡电视台的天线,让下一代记住自己文化根的方式,一个移民工的乡愁。

住宅楼的中心恰好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广场,也成了交通人流中枢

2/ 手术房变身独立艺术空间 | Kunstranm Kreuzkerg

以为是历史古迹 殊不知已经是与社区融为一体的艺术中心

在柏林多数的博物馆或者展览厅晚上八点才闭门,抹黑抵达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新的独立艺术空间是一个披着鬼城堡外衣的旧医院改造而来。然而自带话题色彩的建筑物比想象中冷清,其实柏林作为全球最多博物馆展览馆之一的城市,先有推翻围墙的改革精神,后有推动工业设计巅峰的稳中求变,吸引了很多艺术家前来驻场创作,也打破了很多空间形态,如电工厂可以变VR厅,医院可以变舞厅,甚至很多地下电子club 。既有足够的创作自由也有足够的展示空间,于是孕育了成熟的艺术生态和资源,人与环境互相成就。背着大提琴的音乐家从我身边匆匆经过,艺术在柏林并没有给人任何疏离感。令人莞尔的是,城堡后方还有一群流浪汉画地为家,随心所欲搭起了自己的小屋和划上了私人界限。

城堡后方 流浪汉画地为家 在公共区域划下私人界限

3/ 在对街抗议市集转型的学生团体 | Markthalle Neun

hipster 市集售卖各种 "精致"的德国食物 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操着各国语言 仿佛像参加国际展览

这个市集被选为柏林十大必游览景点之一,曾经是菜市场的它经过改造后,注入了hipster(年轻潮流)的活力,左右两排琳琅满目的异国美食,晃了三圈才记住有什么,很适合第一次来德国,作为德国美食集锦的迷你入门指南。而这里和新加坡food court(小贩中心)的原型无异,然而人群分层只集中在年轻人。于是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警笛声和对街叫嚷声,即便听不懂德语,也马上理解是一种示威活动。刚好在分发传单的大学生贴心用英文为我解释,大家在反对市集的 gentrification (高档化),小吃美食经包装后价格翻倍,失去了它原本作为社区市集的平民意义。现场警方围栏防止交通阻塞,大门前一手调研一手握啤酒的小伙子依旧嘻哈,即不受对街的影响心情,也没有与其起正面冲突。示威是一种极为常见的公民权利来参与到社会常务中,能尊重示威者何尝不是一种成熟的公民素质。

大学生示威 反对绅士化社区市集

4/ 隔离外界的地下乌托邦 | Du Beast

地下一层的诗会活动

这是一个临街头的小酒吧,和柏林多数餐饮店一样,都会在门前放置凳子,而周五晚为冬天寂静的街带来了人潮,穿越人群和烟酒走到酒馆后方有个地下入口,角落有张用铅笔写着 “Berlin Spoken World”毫不起眼的纸条 ,契合他们低调朴素的风格,这是一个诗歌开放麦自组织团体,每周四晚会在这个地窟进行一场“自发性分享”的活动。小地窟的空间不大,保留大量观众席,尽可能让每个人无论坐着站着蹲着趴着都能占据自己舒服的一处,只为前方预留一小块空地,那就是分享空间,似乎有意弱化舞台感和表演者的地位差。随着开场白提到分享内容不限任何语言,但都必须有开明包容的心态。有人说到自己的脆弱处,有女生故意用淫秽的字眼批判社会的不公,有人是第一次尝试创作,大家都像朋友般专心聆听,间中会以敲响指来表示鼓励或者认同。

我想起友人说过,柏林是唯一一个不需要说德语的德国城市,当没有主体语言,或者超越语言,大家仅仅是沉浸在同一种情景里而找到自我认同感,在异乡这比什么都重要吧。

空间不大 容纳足够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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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任何谈话中聊起对德国的刻板印象,我总会诧异柏林颠覆了我的想象,大家的回答如出一辙:在德国只有柏林是如此。而一晚上的事情串联起来的记忆,在后续的日子里总是不经意涌现,我开始也会幻想自己是任何场景里的其中一人,不知不觉,我也置入了对柏林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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