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MissWoW(she/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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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倖存者言》(下 )

(edited)

我再看到的 

5. 公義與能動性

6. 有關性侵,性格是因還是果? 

7.無力感是perception 可能是 ILLUSION,我們都可以做一個 empathetic outsider witnesses 

8. 再教育性教育: 唔好再叫小朋友遇到侵犯「嗌唔好」,請每天問問孩子今日過得好唔好,重要嘅事多問幾次


5. 公義與能動性 

性侵不只是性的問題,是權力的問題,被性侵的人不只是被肉體侵犯了,而是性自主被侵犯,她作為一個人的完整性被侵犯,不只是「摸下你啪你唔會無左忽肉」,是我個人的尊嚴被侵害、我的「自我」被侵害。

 

普羅大眾對「性侵公義」的理解係訴諸法庭、為自己攞公道+ 懲罰犯人,預防下一個受害者。所以即使經歷不同「苦難」的受害人都彷彿自動自覺需要有一種「預防下一個受害人」的社會責任,不報警即是包庇縱容犯人,影響社會其他潛在受害人,實在不要得。可惜的是,講到口臭的是司法制度往往未得到「裁決上公義」前 在司法程序上經歷不同的二度三度傷害,往往好多時候,打官司抗到最後個官會因「證據不足」不成立、或判對方無罪;罪證確鑿打到最後能定罪,卻因「同理他心」式 判刑,法官會因不同原因如:犯事人好有前途,大好青年法庭都唔想「判監」、被告品格良好,一直有固定職業,更有生意頭腦等等原因,「從輕發落」犯事人.......;在裁決未得到公義彰顯前,「程序不公義」已將倖存者身心靈磨蝕。

 

對於被侵犯了作為人嘅自主嘅倖存者,我是否應該硬是要求她們爭取我地認為「正確」的「公義方式」(別忘記對於沒有經歷過性侵是甚麼一回事的大眾,他們的理解同認知好多時都是憑空想像 紙上談兵>.<) ,這類「應該咁咁咁先係爭取公義」,除左同加多一刀victim blaming 外,也是令他們在治療嘅路上多一度牆。

 

書裡面的倖存者,不外乎兩樣簡單的希望—「被看見與被聽見」。大家在閱讀時可以思考下,

1. 對於性侵倖存者來說「被看見」與「被聽見」分別是指甚麼?

2. 為甚麼「被看見」與「被聽見」那麼重要?

3. 是甚麼原因/ 甚麼樣的社會環境令一班明明有聲有樣的人,卻面對「不被聽見」「不被看見」處境。

4. 倖存者的故事被呈現了 ,我們在「被看見」與「被聽見」的過程中有甚麼身位?  

 對於被剝奪了自主嘅人,支持他們的第一步可能是陪伴佢慢慢重奪自主權? 自主係基於當事人自決, 自決要關顧及尊重當時人意願、心理情緒容量是否支持到,還有一堆跟生活、生存、家庭情義有關的條件與因素。對於佢地來講「公義」是甚麼方式呈現最能為佢帶來意義?實踐自主權並不是下下要大龍鳳好高調叫口號,自主的實踐更重要是生活中的實踐,在生活中得夠做到 「我都可以用我的方式反抗」 「我終於忍唔住鬧佢禽獸」「我會拍一拍(男朋友)表示我唔舒服已到我的界線,不能再更親密我需要空間」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自主,也是好重要的「能動性」。

Miss WoW 想分享予讀的角度是,支持一個人自主,可能在未「我做咩幫到佢」之前,仔細審視自己「我唔好做D 乜避免自己幫倒忙/害左佢 」 ,建議大家看每一個倖存者嘅故事時,帶著好奇非批判,有意識地放低「報警先可以申張正義」這種想法,認真地嗒一嗒每個故事主人翁的「公義」是甚麼的形式。細看及思考一下 每個位倖存者的「反抗」方式對當時人身處的環境及條件下有甚麼意義。 

 6.有關性侵,性格是因還是果? 

分享會有人問一個有趣的問題(利申我指有趣不是要MAKE FUN OF 倖存者,而是問題本身帶出的「議題」可以很有趣,若有時間討論,相信一定很有意思。)

 參加者問:「聽/睇到倖存者好似都是比較內斂嘅人?想問下係因為佢地本身性格內斂被性侵?還是因係性侵而變得內斂了?」這個問題有趣之處在,可能太過根深蒂固地都我們並不覺察自己有一種unconsious bias ,總是覺得「受害人應該因為XXX佢先會被性侵 」 ,而不是問「究竟那些性侵的人為甚麼會性侵」 

  而另一個位是,可能有機會引申至 一些強暴迷思 如:完美受害人的討論。 (至於如何可以引申至有關討論,從事性教育工作者的 WOW FD可以再思考下)

 

角度一 : 創傷角度--- 「受支害人maladaptive 機制 與 性侵犯者的第六感」

參加者這個問題 ,其實是可以有解說的角度。 如果當日有時間,相信我會提出一個有關童年創傷、被侵犯者及侵犯者之間的關係的觀點來回應 。呢一年我都學習跟創傷有關的事,其中一位國際創傷專家 Peter A Levin 指出 “Trauma is not what happens to us, but what we hold inside in the absence of an empathetic witness.”

處理童年創傷及成癮行為的大師 Dr Gabor Mate 分享過一個講法是 ,因為被侵犯者在性侵事件前或多或少已經經歷過童年的創傷,他們往往已發展出一種 defense mechanism來賴以生存,defense mechanism 不會因為年齡增長而消減。 反之,慢慢形成部份 「性格」 ,因為有不少人的 defense mechanism 都是壓抑(Pressing down) ,因此 「性格」會變得脆弱無力,甚至發展出 depression 的情狀 (另一些mechanism 是 acting out 如ADHD ,好敏感,易怒等 )。 危機的保護機制,早於童年為了要生存,已成為一個人嘅性格, 侵犯者往往有種能力SPOT到哪些人唔會有支援也不會求助 (因為這種孤立無援是童年已存在,並成為了當時人建構個人信念及世界觀) ,有時即使身體年齡長大了,但我們回應社會的機制仍然是那個受傷的小孩。

當侵犯者像有第六感般 SPOT到 潛在受害人 ,並不是 SCAN 到那個人的 「性格」 是SCAN到這種非常弱勢的 mechanism 可以輕易下手。

 **一點補充:在trauma 的學說中Dr. Gabor Mate 亦有提出侵犯者也是TRAUMATIZED 的人 , 亦因為survival mechanism 她/他以控制去生存,亦因為基於侵犯者自身的mechanism , 令他們更sensitive to 那些 也是處於defense mechanism 的人,SPOT 到他/她們是心理層面是孤立無援的狀態。 因此, Dr Mate 提出 一種叫 radical compassion 的角度, 即使罪大惡極的犯事人, 如果我們從trauma-informed 的角度來分析,其實都是一個嚴重wounded child。 對此, 我有興趣了解但未認識很深,所以不詳談。但在我來看,在此前提下restorative justice 或是 transformative justice 可能有它的限制,撇除資源投入,司法制度改革,文化要改革等一大埋原因,如未有處理終極根源,對於侵犯者內心真正得到轉化,可能仍需要時間。 如果大家有看NETFLIX 《網絡煉獄:揭發 N 號房》,當主犯 趙周杉被捕時,口講對不起受害人,但其實相信大家都有個感覺是,他的「對不起」其實是公式上要做的動作,未必真正發內心的對不起,而若我們從TRAUMA -INFOMRED 角度去看,除了要懲罰主犯,也可以看看他成長面對的創傷。(當然所有課金予平台的26萬個共犯,又是另一個大議題)

 角度二: 性/別暴力的社會性的, 整個社會協助施暴者完成

套用林奕含作為童年被性侵受害人的一句社會對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強暴一個女生,全世界都覺得是她自己的錯,連她都覺得是自己的錯。罪惡感又會把她趕回他身邊……面對社會對性的污名、 對女性的性之規訓與羞辱,身邊的人的不信任 ,大家可以想像對於性侵犯者來說性侵根本不是甚麼 。受到性侵已經痛苦不堪,眼見社會對性侵受害人不理解或「未審先判」 作出性侵羞恥行為的人是侵犯者,但首當其衝被羞辱的卻是倖存者。 不單是一個性侵者羞辱自己,是整個社會參與整個羞辱過程。除了壓下去,裝無事 、忍 ,倖存者又可以如何在處理已有的傷同時又可以積極地「防止」被二三四度傷害?

 因此,如果當刻要回應呢個朋友的提問,Miss WoW大概就會認為 是 YES 也是 NO!

YES是因為童年創傷所產生嘅生存保護機制 嵌入了身體、心智與靈魂的,軟弱無力大概因為保護機制已成為了「性格」 但這不是一個人的真我,是經歷危機後adapt to threat 那個受傷小孩的自我  

NO可以指向整體社會性別不平等所滋養的強暴迷思,如何在社會文化層面把性侵倖存者 壓在孤立無援的境地。

 我不會以「性格」及「因果」去理解,我會以創傷機制發展與DYMANIC 去理解。起始予童年創傷,生存保護機制一直延續,然後強暴文化強再「大包抄」,個人本身已活在創傷中,內化了性別暴力壓迫 

 

 

7.無力感是perception 可能是 ILLUSION,我們都可以做一個 empathetic outsider witnesses 

有提問者向主辦單位分享,面對性侵其實我們好似「唔知可以做乜去解決,充滿無力感」 ,看過我第一篇千字文 再有心力眼力看我第二篇千字文的朋友,大概心裡面都有一點想法。Miss WoW想說無力感不是一個感受 ,是一個 perception 見解一種個人看法,底下的情緒可能是悲傷可能是失望可能是憤怒......當然有無力感這種主觀理解是絕對 Valid的,我們可以花時間去了解一下「我無能力作出改變」 「我做唔到架喇」 會不會是來自自己的創傷,如這種感覺在你生命中不陌生的話,好大家機會可以追溯以前的事,甚至是童年的事。如果這種無力感也有大社會集體創傷事件所影響到的話,我們不能抹去,但可以嘗試區分。 對於性侵,改變大社會環境文化是重要但不能立旱見影,對於已存在已知的倖存者 (根據 Rainlily 數字,每7 位女性當中就有1 位經歷性暴力)MISS WOW 會再進取一點去估算 ,如計算那些不敢求助的男性女性跨性別的多元背景的朋友 )估算每10個人中有3 個人遭遇性暴力也不過份 試想像自己朋友中,10個有3 都經歷過性暴力,那我們真的一點事也做不了嗎 ? 

我的提議是做 Empathetic/+Outsider witnesses , 我將 trauma 裡 empathetic witnesses 及 敍事實踐中 Outsider Witnesses兩個概念融合。 Empathetic witnesses 第一篇講過不多講,Outsider Witnesses 是指我們作為一個聽到當時人故事的人, 就他們的故事作出一些迴響,從他們的生命故事中,我們看到他們是有甚麼價值信念、 希望,夢想,他們有甚麼地方讓你產生共鳴啟發著你?Outsider witness 不是 「俾同情」 式 讚你好勇敢 ,是作為一個人 我們也經歷過自己的難處時,分享者有甚麼地方 讓我也有啟發 ,從他們的分享看到擁有甚麼樣價值的一個人。



8.再教育性教育: 唔好再叫小朋友遇到侵犯「嗌唔好」,請每天問問孩子今日過得好唔好,重要嘅事多問幾次

  最最最最最最最後,當然少不了講性教育這件事。看完整本《倖存者言》而又是性教育工作者的大家,不知道大家從故事中有沒有思考怎樣的性教育才有機會更好地回應。整體上的性教育、大社會文化中的性別教育,我已經講過很多次所以不在此講了。

對於兒童性教育或者嚴格來說是家庭教育,我非常地認真嚴正地指出「不要再教小朋友嗌唔好、走、同講比信任嘅人聽」從書中我們完全了解到信任的人也可以侵犯自己、愛自己的人也是可是在性侵事件中不願伸出援手。所以我們是時候要改變一下在家庭中談性或者與孩子談性的方式,除了叫他們嗌唔好,我覺得更加重要事「問他們今日過得好唔好?」書中的幸存者,其實有人曾經向過成年人求助,但是有一些人的反應是無動於衷或完全冇反應,或是沒有再三追問下去。如果倖存者們在生命中鼓起勇氣向成年人第一次提及事件,而成年人能夠非常認真充滿同理非批判地去聆聽並作出行動( empathetic witnesses) , 事件雖然不能磨滅,但是對倖存者的影響可能有不致惡化,甚至可能有及早修補轉化的機會。

當然,兒童性教育或者家庭性教育另一個角度就是,我們要強調同意、界線的教育及在家庭中的實行,尊重他人界線、尊重同意等等不一定是跟性有關,是跟我們如何尊重其他人有關; 我們也要有意識地去覺察性別定型如何影響孩子的成長及行為,避免強化性別定型的教育在家庭教會當中。在這個大前提下底下,我們會有意識地教育我們的孩子不要成為侵犯者,也能夠培育有自主自信的孩子。


(共 9232 字 ,全文完,睇曬嘅 WOW FD 我真係覺得你好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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