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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隨想、散文,廣東話寫作。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極夜之城》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Native speaker放個屁都香啲?

淺談語文世界中native speaker教書「屈機」論

喺港女嘅世界,「洋腸」可能係高人一等嘅(對某啲港女而言)。喺語言教學嘅世界,「洋腸」唔止高人一等,佢哋甚至有「專利」、好似心口有個「Q嘜」咁,被認為係「最好嘅保證」。

當然,喺語言教學嘅世界,「洋腸」唔一定係金髮藍眼;如果你學日文,「洋腸」就係日文native speaker,如果你學韓文,「洋腸」就係韓文native speaker;總之,呢度所講嘅「洋腸」,就係以該種目標語文為母語嘅語文教師;長短粗幼不限。

韓文有個名詞「 원어민 」,「原語民」是也。我覺得用呢個詞去形容native speaker,比中文嘅「母語人士」嚟得更貼切 — 起碼,我唔會聽錯係「母乳人士」而想入非非先(如果你聽到「原乳民」的話,咁我都幫你唔到)。

規矩照舊,我呢篇係「淺談」,如果你嘅經驗同我唔同,我真係恭喜你呀!亦都非常鼓勵你寫篇文出嚟,分享你與眾不同嘅經驗。但係,唔好喺我個地盤駁嘴,老衲份人好小氣㗎!


喺語言教學嘅世界,我諗我真係有啲資格去講「原語民教學」呢樣嘢。因為,我曾經喺多於一種嘅語言上面,接受原語民同埋非原語民嘅教學;同時,我亦都作為語言教師,分別以原語民同埋非原語民身份,去教語言。

正所謂「久病成醫」,就算我未接受過正統嘅語言教學(師範)訓練,但係咁多年嚟又學又教,自然會有啲「非專業」嘅經驗可以分享一下。

同眾多嘅港英餘孽一樣,我細個嘅教育,都係以英文為主嘅「殖民地教育」,而我所就讀嘅學校嘅教育模式,就比殖民地更殖民地 — 學校嘅英文堂比例,比其他嘅學校高。當年我嘅英文堂,分兩個部份:grammar同comprehension由一個本地老師教(話雖「本地」,嗰位missy喺劍橋讀文學嘅),oral、listening同writing由一個喺英國請返嚟嘅鬼婆教(正宗received pronunciation英國婆)。

由於呢個combination嘅關係,我好細個就已經掌握到同「外國人」(當然係講英文嘅外國人)溝通嘅技巧。記得喺小三嗰年,我同屋企人去咗坪州玩,我就已經可以同一個啱啱認識嘅鬼佬有板有眼咁傾足十五分鐘,連我屋企人同個鬼佬本身都嘖嘖稱奇。

後來去美國留學,喺初中同高中嘅「英文堂」,相比起香港嘅英文堂,更加似英國文學堂。當時覺得最大嘅唔同,就係鬼佬好少會同你講grammar — 書寫嘅時候,佢哋都仍然會睇你grammar啱唔啱;但去到講嗰陣,就真係各師各法,總之你講得出,對家又聽得明就得。唔會好似某啲香港人咁,爭住做grammar police,係唔係都話你「grammar唔啱」。

講開又講,某啲香港人嘅「grammar癖」真係好嚴重。佢哋唔單止捉你嘅written English,有時甚至連oral English都照捉。唔單止捉,呢班grammar nazi仲認為,只有佢哋嘅grammar先至啱,其他嘅都係錯。如果你同呢班人講「屌你老母」,佢哋會糾正你:係「我屌你個老母」先啱,你差咗個主語同量詞。

不過,同樣根據多年觀察所得,香港嘅grammar nazi,其實有好多(唔係全部)都係未浸過鹹水、未出過國留學。好多時,佢哋都係各本地大專院校嘅英文系畢業,或者喺英國文化協會之類嘅地方,讀過一啲英文課程。但係佢哋對grammar嘅挑剔,會令你覺得佢哋係劍橋牛津嘅英國文學博士。

不過,呢啲人好容易「露底」,死嘅位置通常都係一啲英美地道嘅俗語俚語 — 因為佢哋未聽過,但就以自詡嘅「語言權威」去批評他人講一啲佢哋唔識嘅嘢係錯;結果出醜當場。

然後就係漢城嘅日子。喺韓國嘅日子,個task就變得好複雜。一方面,我以一個second language speaker嘅身份去教英文,另一方面,我亦跟從兩個「老師」去學習韓文 — 延世大學韓國語學堂嘅「正統」教育、同Chloe呢個「枕邊老師」嘅教育。兩個「原語民」、兩種唔同嘅教學方式。

韓國語學堂用嘅教學方式,當然係正宗嘅原語民教導方式。而Chloe呢,一如你哋喺拙作《漢城》所見到嘅佢,咩古靈精怪都出齊;但總括嚟講,佢大部份時候,都係用英文解說。

另一方面,我就用第二語言過來人嘅經驗,喺高陽教各級英文 — 雖然,喺學校同學生心目中,我都係個英文嘅原語民。

南韓係一個種族歧視非常嚴重嘅地方 — 唔係你哋心目中嗰種「我攞唔到著數就係你歧視我」嘅「中式種族歧視」,係真真正正「因為你唔係XX人,所以你做唔到YY」呢種歧視。e.g. 「因為你唔係白人,所以你唔會係英文原語民。」

我曾經因為想搵多啲而send resume去江南區某英語學院應徵part time英文教師,但係得到嘅回覆係:「Academically, you are qualified, but I am sorry, you are not a caucasian, we only hire caucasians.」

呢段說法我原文覆述,並冇潤飾,亦冇加鹽加醋;我只係改咗佢當日將「caucasian」串成「cocasian」嘅錯字。

咁當然,凡事有兩面。我因為我嘅黃皮膚黑眼睛而失去一個工作機會,但亦曾經因為相同嘅條件而得到額外嘅工作機會:朋友嘅朋友係某大企業員工,行將派往香港長駐。佢就因為我呢個香港人嘅「外殼」,指定要我教佢「香港中國語」( 홍콩중국어 ;佢係咁講嘅);我亦因此賺咗三個月外快。

八年前,我同Winnie移居德國。移民生活入面,學習當地語言係最重要嘅一部份。喺漫長嘅德文學習過程裏面,我嘅老師們,既有土生土長嘅德國人原語民,亦有來自波蘭、匈牙利同埋意大利嘅合資格非原語民德文教師。

鳩吹咗咁耐講舊史,咁究竟,學語言應該緊原語民定非原語民學會比較好?

不如我列出native同non-native speaker教語文嘅pros and cons,等大家衡量一下:

原語民教學Pros:

  1. 話明係native speaker,佢哋教嘅基本上都係最正宗嘅語文;呢點係最屈機嘅,非原語民好難有得駁;
  2. 由於自出娘胎已被母語包圍,佢哋對母語本身嘅掌握,可以話係100%;
  3. 發音方面,更加係無懈可擊;
  4. 對該語言本身以至該國文化認識深厚,可以解釋到語言或者詞彙背後嘅文化同真正含意;e.g. 廣東話原語民一聽就知「仆街」點解同點用,唔會按字面去解釋「tripped over something and fell down on the street」。

原語民教學Cons:

  1.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語言有好多約定俗成嘅嘢,母語人士由於學嗰陣係家長教導嘅關係,好多嘢未必識得解俾你聽;例如:點解德文太陽係陰性(die Sonne)、月亮係陽性(der Mond)、女孩係中性(das Mädchen);或者點解韓文嘅「 우리 」(我們)係某啲情況,係可以解作「我嘅」。唔識解嘅原因,係因為呢啲其實都係原語民當地文化嘅思考邏輯。原語民教師喺呢啲時候,就會叫你背,廢事煩亦懶得解釋;
  2. 發音同用語,當然係地道;問題係:邊度嘅「地道」先?Chloe當年教我嘅韓文,就有好多係忠清道方言同口音;我耳濡目染(好多時甚至係不知情)之下學咗,後來好多人都以為我係忠清道嘅鄉下人。英文同德文亦有同樣嘅情況(紐約口音英文、拜仁口音德文);
  3. 兜圈,兜好大個圈。如果你問一個鬼佬教師table點解,佢會話你聽「一塊長方型嘅板,下面有四支柱,板面可以用嚟放嘢」。如果係一個香港嘅英文教師,佢就會簡單咁用廣東話同你講「檯」。咁做好唔好見人見志,但肯定方便啲。因為好多嘢唔係一張檯咁簡單,原語民教學有時會變咗「超級無敵估歌仔」。

非原語民教學Pros:

  1. 同是天涯淪落人,非原語民教師都行過你而家行緊嘅路,佢哋會知道真正嘅難處喺邊、邊啲有得解、邊啲要靠死記;有佢哋嘅講解,你學習嘅日子會好過啲,行少啲冤枉路;
  2. Grammar系統教學。每種語言都有一套特定嘅grammar系統,原語民自己學習母語嗰陣、往往會忽略咗呢套系統 — 請問我哋呢班廣東話原語民,有幾多個喺學習廣東話嗰陣,我哋老豆老母會教我哋廣東話grammar structure㗎?但係非原語民學習嗰陣,就會學過呢套系統,教嗰陣亦會比較理解其中竅門;

非原語民教學Cons:

  1. 有好多俚語同埋俗語,non-native speaker除非喺當地住咗十年八載,否則唔識就係唔識。俚語同埋俗語好多時冇得照字面解,「Go fly a kite」唔係叫你去放紙鷂,「 나 사랑을 나누고 하고싶어 」唔係想同你交換愛,係想同你造愛呀傻仔!德國人話你「Gaga」,唔係覺得你似Lady Gaga咁多才多藝,係話你白撚痴!試問呢啲咁deep down嘅俗語,一般嘅非原語民老師又點識教你?唔好忘記,非原語民老師有時真係未喺當地住過㗎;
  2. 發音。呢樣唔使講啦,Chloe最多都係教咗我忠清道口音口語,點都仲係地道韓文。但如果一個非原語民老師教得唔好的話,Chinglish、Honglish、Singlish、「省遮撚、撚呔撚」、「ann翁黑賒喲」、抑或係港式日本餐廳嘅「二三四」;各式各樣嘅爛口音你任選其一啦;
  3. 原語民教學Cons嘅第三點,同時亦都可以係非原語民教學Cons:吓吓郁啲就轉台用返母語去解釋外語,錯失大好學習用外語去形容外語事物嘅機會。

講到尾,咁究竟跟native speakers學好啲,定係跟non-native speakers學好啲呢?

好正路亦都好老土嗰句:其實都係睇你同邊個夾得好啲,邊種嘅教學方式適合你多啲(唔好噓,亦都唔好嗌回水)。

我自己呢?我就比較喜歡non-native speakers嘅教學方式。主要嘅原因,係我唔鍾意人同我講「冇得解㗎,你要背」、「du musst lernen」。喺我嘅個人經驗裏面,好多時候,native speakers教語言,由於佢哋當日(幼年時)都係咁樣俾父母灌輸「你要記住」、「你要背」嘅思想;所以,對於佢哋嚟講,呢一點好自然。

呢一點,喺我學德文嗰陣就最為嚴重。問題係,當佢哋學der die das嗰陣,有幾年時間俾佢慢慢去記去背,但我哋嘅德文基礎course(A1至B1+),就係得半年時間咁大把;叫我去背,不如叫我投過胎仲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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