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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Matters 帳戶已停用,請勿加入。如有興趣閱讀我的文章,請前往: https://www.patreon.com/herrfung Medium 累積超過一百萬 claps 嘅廣東話作者。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系列、《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北角演義(四)

驚險的程度叫畏高者昏迷

同日下晝三四點。

三位老細話要去睇吓啲鋪,出車走咗(我非常懷疑,佢哋其實係落咗馬交跳茶舞),張總搵條𡃁拎咗啲文件過嚟。由於真係冇預咁急嘅關係,佢都只係拎咗極少量嘅文件合約之類嘅嘢、同埋幾個月嘅財務報表過嚟。

我哋幾個人,每人分咗啲,喺嗰工作套房嘅客廳度慢慢睇。

如是者睇咗個幾兩個鐘,有啲大陸同事已經睇到拎住份文件釣緊魚。我望一望周圍,最大嗰個係我;大陸職場文化,最大嗰個唔出聲,佢哋點扮都要死撐。於是,我同大家講:「不知唞吓先啦,急都唔爭在嗰一陣。」

佢哋聽到之後,紛紛離開客廳、拎住手提電話、打返屋企「交代身後事」。喺大陸工作,特別係呢類「埋刁」有關嘅工作,有返工冇放工是常識吧!就算做完要做嘅嘢,老細們一句「去食飯喇」,你夠膽話「我唔去喇,要返屋企陪屋企人」咩?搏轉工呀?

唉,來生不打中國工。

個個出晒去打電話,客廳得返我一個。原來,呢度得我一個「無家無室」嘅孤兒仔。我諗一諗,Colette、Chloe、Miranda;原來,我成年後,從來都未試過單身咁耐……

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我唔係太喜歡呢種感覺……

於是我攞起電話,打俾Miranda。

「Miranda speaking!」電話傳來佢嘅聲音。

「好忙呀?」我其實唔係好識打開話題。

「唔係呀,咩事?」佢語氣平淡。

「冇,我今晚有嘢做去咗珠海,可能要幾日先返。」我都唔明點解要話佢知。

「哦。」佢仍然好平淡。

「哦。」我做乜跟住佢哦?

「做乜無啦啦打俾我報到呀?」佢問我。「我哋已經離咗婚㗎喇。」

「哦,咁好啦冇嘢喇。」我正想收線。

「自己照顧自己啦,唔講喇,拜拜。」佢講完後收線。

十年前Colette每隔幾日同我講一次「我哋已經分咗手㗎喇」。十年後我自己送上門俾我前妻回帶;人都係犯賤嘅動物……

呢個時候,Henry打完電話報到,返嚟坐喺我隔離。Henry嫂係「水記」嘅accountant,我諗佢好明白佢老公嘅苦處。

「喂,」我輕聲同Henry講。「你有冇帶衫褲替換呀?」

「冇啦,」佢答我。「個撚樣嗰日言之鑿鑿話day trip吖嘛……」

「不如轉頭一齊去買啲底衫褲日用品咯?」我提議。

「兩個男人一齊走去揀底褲、買完一齊返酒店?」佢笑笑口咁講。「不如買埋桶牛油𠻹吖……」

「Well,你啱!」我點頭。「我哋轉頭分頭去買底褲、然後分頭返嚟。」佢點頭贊成。


同日晚上十一點。

飲飽灌醉,我面紅紅、腳浮浮,一條友喺酒店房嘅廁所吊吊揈洗緊底褲。

你冇睇錯,我 — 自 — 己 — 手 — 洗 — 底 — 褲!

頭先喺香洲老街行咗一轉,底褲見到好多,但冇任何一條買得落手。我唔鍾意買大陸品牌,因為以前喺上海試過,買咗條紅色大陸底褲,著咗一日,結果夜晚沖涼發現連屎忽都染紅埋;好似隻狒狒咁。

(有志「報效祖國」嘅朋友可以PM我,我免費教你點樣染紅屎忽、以示對黨國盡忠。)

香洲睇唔啱,又唔想搭車去吉大;於是索性洗底褲。

洗完底褲,仲要搵風筒「烘」乾佢先有得瞓……

Corp Comm Director喎,咪又係要自己捽底褲!真係冤孽……


Day 2;星期六。

七點半就醒咗;「生保床」又冇女人喺隔離,瞓唔慣。

我叫咗個非常豐富嘅in-room breakfast喺度嘆緊。我知酒店coffee shop有免費buffet breakfast,但係本座唔鍾意。我係都要喺房食,係都要幫你揈緊啲錢;吹咩!

反正同你亂印股票買嘢一樣,都係股民找數之嘛!關我撚事!(明我點解唔多鍾意買股票「投資」啦?其實同投井冇乜分別。)

成個上晝,三位老細美其名就係「work out一個schedule」,實則上係你有你吹我有我吹,完全不切實際咁,喺度表達佢哋心目中嘅理想「埋刁」時間表。喺任何嘅專業領域中,「外行領導內行」都係爆鑊嘅保證;偏偏喺呢單涉及八個位銀碼嘅上市公司「須予公報交易」裏面,最後一鎚定音嘅,就係呢三件「外行」蛋散。

努力做人啦!無論你讀書點叻、有幾多經驗都好,最後都係可能俾啲唔識嘢嘅點紅點綠、玩到陀陀擰。

終於,三位大袋work out咗一個交易時間表,星期三晚cut off盤點,星期四拎住條數work out個刁,星期五起草合約同簽埋佢喎。

我唔知你哋有咩感覺。喺我眼中,呢個「交易時間表」同一個form one仔話我聽「核彈好易整之嘛,你落五金鋪買呢啲呢啲嗰啲,然後搵個殼嵌埋佢,點火爆炸咪係核彈囉」差唔多感覺。

點都好,總之唔係要我同regulator解畫就得喇。

下晝午飯後,我返到酒店房,發覺小冰嚟咗;同埋我書檯上多咗一疊約三尺厚嘅文件。

「我送文件嚟㗎!」小冰指一指嗰幢三呎建築物。

「咁我拎過去同佢哋分咗佢啦!」我答佢。

「唔係呀……」小冰有啲吞吞吐吐。「佢哋已經每人有一份㗎喇……呢疊全部都係……你㗎……」

Holy shit! 我埋去係咁𠵱揭一揭,全部都係密密麻麻嘅簡體字合約……

「我呢兩日都會喺度幫你手㗎!」小冰笑一笑。「有咩要人斟茶遞水、肚餓想食嘢,你叫我就得㗎喇!」

都好,不幸中之大幸。


Day 3;星期日。

三位大袋琴晚食完晚飯後,就已經各散東西。Simon返咗香港、郭總落咗澳門、張總……我點Q知佢去咗邊喎。總之,大嘅走晒,我哋做細嘅就繼續無償OT — 你可以走㗎,夠薑咪走囉,下星期尾埋唔到單刁,到最後咪又係屌我!

下晝食完飯,返咗房繼續睇文件。飯氣攻心再加上啲死人合約真係好鬼悶,我都開始想釣魚。

我望一望坐喺我對面、幫我睇緊僱員合約嘅小冰,佢都悶到神情呆滯。

「好悶呀!」我同佢半講半呻。

「係啦,睇來睇去都係嗰啲嘢……」佢伸一伸懶腰。

「星期日,我哋唔係應該同屋企人一齊、或者去玩嘅咩?」我明知故問。

「係啦……唉……」佢突然靈機一閃。「不如我同你去玩咯!」

「去邊玩呀?」我問佢。

「跟我嚟吖!」小冰有時真係好似個細路女咁。

我地睇過走廊冇人,快手快腳咁落咗𨋢,然後喺酒店門口上咗的士。

「司機,珍珠樂園吖!」原來小冰想去遊樂場玩。

「你會唔會打小報告㗎?」小冰望住我。

「我同埋你一齊去緊玩,你話呢?」你真係當我傻嘅咩。

「咁又係。」佢笑一笑。

我哋去到珍珠樂園,兩個人好似大細路咁,周圍睇吓有咩好玩。其實,當時嘅珍珠樂園,已經係一個比較舊、有啲退氣嘅「主題公園」(其實我唔知個主題係乜),能夠玩嘅,都只不過係好似荔園嗰個級數嘅機動遊戲。

但係,我同小冰亦都唔係嗰啲二十頭嘅𡃁仔𡃁妹,呢類老式遊樂場,反而仲有吸引力 — 童年回憶吖嘛。

小冰喺門口小食亭買咗支棉花糖,然後我哋開始去玩機動遊戲。

碰碰車、咖啡杯、八爪魚、小型過山車、單軌火車、海盜船、旋轉木馬、摩天輪。我係啟德遊樂場同荔園湊大嘅人,小冰亦都係珍珠樂園湊大嘅土生土將珠海人;我哋嚟遊樂場,其實係緬懷童真,遠多於想尋找刺激。

更何況呢次係真真正正嘅「偷得浮生半日閒」,偷返嚟嘅時間特別好玩;我哋兩個,都玩到非常忘形、好開心。

有少少似一對啱啱拍拖嘅情侶、相約去遊樂場玩咁。我諗小冰亦有相同感覺;雖然,我哋都明白,呢啲只不過係錯覺,我同佢絕無可能。

天荒地老流連在摩天輪
在高處凝望世界流動
失落之處仍然會笑著哭
人間的跌盪 默默迎送

我哋大約玩到五點半,我望一望大鐘,小冰亦都好識趣咁同我講:「不如返去咯,就到食飯時間,佢哋可能會搵我哋㗎。」我點頭。

返到酒店大約半個鐘後,Henry敲門;佢問我:「不如早啲食飯咯!喺皇朝訂咗間房,今晚食鮑魚粥!」

係時間由童話世界返回現實喇。我隨口答句「好呀」,然後梳洗一吓,繼續呢場全天候嘅困獸鬥。

只不過,偶爾「浪漫」一吓,其實都唔係一件壞事。

(待續)


本故事人物及情節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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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北角演義》全集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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