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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隨想、散文,廣東話寫作。Medium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錶你有冇?

繼續「男人的浪漫」系列技術文

起題嗰陣諗起,小學雞時代、大約五六年級,嗰陣啱啱開始受《玉郎漫畫》影響,成班同學仔個個好似甘小文上身咁,無厘頭會互問對方「錶你有冇?」,然後伸條脷出嚟,答「我條脷冇毛!」。

個笑話好爛,我知。

之前應承過大家會寫錶,家陣找數。唔係就咁求求其封兩皮找數,我仲將佢分做上下集咁找;算係咁啦。

寫錶其實係有啲危險嘅嘢,同寫衫一樣,會有機會預到啲看破世情嘅「高人」,走嚟挑吓機、擺低句「時間同錶嘅價值無關」、「時間比錶重要」之類嘅三毫子哲學。你知啦,個個聽完首《陀飛輪》都係人生哲學家。嗱,唔好,ok?你唔鍾意睇嘅,back page返出去就得;你唔可能說服我,我亦冇打算說服你。更何況,我真係唔會花時間同你討論呢啲哲學問題,我只會直接block鳩咗你冇眼屎乾淨盲。

冇錯,我冇品,但我快樂。

如果大家覺得我寫得唔好、講得唔夠詳盡、或者你有相反意見的話,歡迎你寫一篇文章出嚟大家研究吓。

頭盔:錶嘅mechanism的確好複雜,我呢篇唔係技術討論文,所以我只會以最layman、最容易理解嘅語言去寫,希望大家睇得明白。

好,入正題。

我最近開咗個Telegram Channel,專門推送我喺Medium或者任何地方寫嘅文章。雖然我暫時冇離開呢度嘅打算,但世事嘅嘢真係好難講。歡迎大家加入我嘅《IF 文章 PUSH》channel:https://t.me/ifpush,咁樣大家就可以以最快嘅速度、獲得我嘅文章更新推送;感謝大家嘅支持。

首先,我嘅小學教育話我聽,「錶」嘅正寫應該係「表」。我喺其他嘅幾百篇文章中,都係以表代錶。但係呢篇文,我希望用個錶字;只此一篇、下不違例。

我一直都認為,一個男人,除咗之前講過嘅「一世人一定要有一套西裝」之外,其實仲應該要擁有一隻別名「機械錶」嘅自動錶(Automatic Watch)。

唔一定要貴錶,一隻兩百幾歐嘅精工已經足夠;但一定要擁有一隻自動錶。

因為只有自動錶,先可以稱得上「可靠」 — 無論你去到邊,唔使叉機唔使陽光,只要你戴住佢,佢就會不停運作(唔好問我隻錶壞咗點囉)。一隻好嘅自動錶,可以幾十年不停運作。喺外國,自動錶好多時都係一代傳一代嘅家傳信物。

自動錶嘅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紀。只不過,當時嘅「自動錶」所指嘅係陀錶,而唔係腕錶。最早嘅自動手錶於二十世紀二十年代面世,為時仲未夠一百年。

自動錶嘅原理好簡單,但構造就非常複雜。一隻普通嘅自動錶機芯、如舉世聞名嘅ETA 2824(或者Sellita SW200),就有接近一百件部件。等閒嘅一隻IWC或同級萬年曆,就隨時有幾百件部件。用簡單而比較容易理解嘅說話嚟講,擺陀將手腕日常郁動嘅動力用游絲「彈弓」儲存起嚟(即係上鍊),經齒輪傳送到擒縱裝置,然後裝置將動力變成有節奏嘅「脈搏」,以擺輪去調節時間,再喺錶盤上顯示時間。

聽落唔難,但要做到「遲唔會遲、早唔會早,中狀元救老母,時間啱啱好」(七十後嘅我當年日日聽住呢首「樂都錶」廣告歌),就非常困難。所以,一般嘅自動錶、如上述使用ETA 2824或同級機芯嘅自動錶,每日就可能會有30秒至一分鐘不等嘅誤差。想要一隻誤差最少嘅自動錶,你就要記住呢個字:

Chronometer

嗱,Chronometer同Chronograph(計時碼錶)睇落就好似,但兩樣嘢嚟㗎。Chronometer可以係Chronograph、Chronograph都可以係Chronometer,但兩者之間冇必然嘅關係。

Chronometer,即係「精密時計」。呢個名唔係你話想用就可以用,因為呢個係一個由瑞士官方天文台(Contrôle Officiel Suisse des Chronomètres;COSC)認證嘅ISO 3159國際標準。

講開天文台錶,我覺得,如果將「COSC認證」嘅錶稱為「天文台錶」,其實有誤導之嫌嘅。事實上,COSC並唔係天文台。「天文台錶」呢個名詞,狹義嚟講,係指經由真正天文台(一般指Neuchatel同日內瓦天文台,歐洲其他國家部分天文台都有呢種認證)檢測同認證嘅「Observatory Chronometer」。自1973年COSC成立之後,其他天文台認證嘅錶就變得少之又少。呢個亦都係COSC被人詬病嘅原因之一 — 因為比起Observatory Chronometer,COSC嘅認證冇咁嚴格。

而「天文台錶」呢個名詞喺華語社會,就變成約定俗成;即係COSC認證。因為咁嘅關係,COSC就「被天文台」,變咗「瑞士官方天文台」。

但點講都好,COSC仍然係高級自動錶嘅標準。事實上,年產量高達三千萬隻嘅瑞士手錶,只有大約3%有COSC嘅認證。

手錶要經過十五日嘅連續測試、喺唔同嘅五個位置及三個溫度(攝氏8、23、38度)之下符合七個標準,先至可以通過COSC認證、叫做「Chronometer」。呢七個標準係:

  • 每日平均頻率
  • 平均偏差頻率
  • 最大偏差頻率
  • 垂直及水平偏差頻率嘅差異
  • 唔同位置之間嘅最大偏差頻率
  • 唔同溫度嘅最大偏差頻率
  • 開始同結束測試時嘅偏差頻率
「咁即係有幾準?」

非常壟統咁講,每日嘅誤差,唔可以超過十秒(慢四秒、快六秒)。

每日有86400秒,一隻自動錶只可以唔超出-4/+6嘅誤差範圍內;其實呢個係幾嚴苛嘅標準。同時亦都解釋到,點解一隻坊間稱為「天文台錶」嘅Chronometer,郁啲都過萬港紙 — 鐘錶本身已經係一種精密工業,如果要做到上述嘅準確度,咁零件嘅規格就要非常嚴謹。製造呢啲咁精密嘅零件,並唔係求其搵間大陸工廠量產就可以搞得掂。

更何況,喺鐘錶業,「瑞士」呢兩個字,亦都唔係你喺瑞士開間廠仔、然後幫隻錶做最後嘅「貼牌」加工,就可以自稱「Swiss Made」。根據瑞士法例,一隻「瑞士製造」嘅手錶,必需滿足下列條件:

  • 瑞士機芯
  • 手錶於瑞士裝嵌
  • 於瑞士作最後測試
  • 最少60%生產成本來自瑞士

而「瑞士機芯」嘅條件:

  • 於瑞士裝嵌
  • 於瑞士作最後測試
  • 最少60%生產成本來自瑞士
  • 所有組件以價值計、50%以上係瑞士製造,唔包括裝嵌成本。
我隻Panerai嘅COSC證書。

呢度亦都解釋咗,點解一隻Swiss Made嘅Chronometer會咁貴,而貴得嚟又咁襟。只要有適當嘅保養,一隻瑞士製造嘅自動錶,真係可以用一世、甚至代代相傳。

所以,一聽見「靚錶」、「瑞士錶」就將佢哋歸類為「虛榮」、「炫耀」、「有錢冇埞使」,其實係對瑞士鐘錶業呢種精密手工藝嘅侮辱 — 有人鍾意好似《安樂戰場》嘅黃光亮咁、戴隻金勞嚟「左手伸一伸、貴過你全身」,唔代表所有戴靚錶嘅人都係虛榮。七百幾萬香港人有二百萬上街,唔代表其餘嘅都係支持政府。咁簡單嘅道理,冇難度吖嘛?

咁Chronometer係咪自動錶嘅最高標準?

唔係。

喺瑞士錶當中,真正嘅最高品質保證,叫「日內瓦印記」(Geneva Seal)。日內瓦印記嘅標準,比COSC Chronometer複雜好多,牽涉嘅大部分都係有關鐘錶技術上嘅嘢、同埋零件嘅spec;所以,我就唔喺呢度列晒出嚟喇。簡單而言,日內瓦印記有四項保證:包括原產地日內瓦保證、精準度保證、專業技術保證及耐久度保證。

日內瓦印記同COSC嘅Chronometer最大嘅分別,就係COSC會認證石英錶(標準同自動錶唔同),但日內瓦印記只會認證喺日內瓦市範圍內製造嘅自動錶。

比較著名、生產日內瓦印記手錶嘅品牌,有卡地亞(Cartier)、江詩丹頓(Vacheron Constantin)、蕭邦(Chopard)同埋Roger Dubuis。留意返:同樣係殿堂級嘅柏德菲臘(Patek Philippe)喺2009年開始,唔再係日內瓦印記品牌 — 佢哋自創咗一套比日內瓦印記更高嘅標準,叫「柏德菲臘印記」(Patek Philippe Seal)。

另外一樣要留意嘅嘢係:上述品牌都有生產日內瓦印記手錶,但唔代表所有佢哋嘅產品都有日內瓦印記;Roger Dubuis除外。

Patek Philippe Seal(左)同Geneva Seal(右)。

究竟一隻日內瓦印記嘅自動錶要幾錢呢?

冇大家想像中咁貴。

Roger Dubuis係全球唯一一間100%生產日內瓦印記手錶嘅鐘錶品牌,一隻入門級嘅Roger Dubuis Excalibur 42mm全鋼自動錶,盛惠13000歐元 — 話晒都十幾萬港紙,聽落好似好貴,但當一隻勞力士嘅GMT Master II都要成萬歐、一隻地通拿閒閒哋去到接近二萬歐嗰陣,一隻日內瓦印記嘅自動錶13000歐,性價比其實好高。同樣係日內瓦印記嘅Richard Mille,掂吓都五萬歐起錶。

呢點亦都係我唔鍾意買勞嘅原因:雖然勞力士無論機芯同鋼水(同一般鋼錶使用嘅316L唔同,勞用嘅904L鋼唔講其他,淨係車鋼用嘅機器已經唔同),都係上佳之選,但個價亦都太貴。當全世界大部分嘅名錶都仲講緊有折扣,勞力士嘅「炒價」實在令我卻步。


講自動錶,就一定走唔甩要提及「自家機芯」(In-house Movement)同「ETA」呢個永恆爭議。

故名思義,自家機芯就係錶廠in house生產嘅機芯;而ETA,就係Swatch集團旗下、瑞士最大錶廠ETA嘅代工機芯。每講到呢個topic,一啲自動錶新手或者snob,就會將使用ETA機芯嘅品牌,踩到變地底泥。佢地嘅理據好簡單、亦都好無知:

「我俾咁多錢出嚟,買隻價值一兩百鎂嘅機芯?」

人無知、便無敵。喺佢哋眼中,ETA機芯就只得一種:ebay正貨售價約200鎂,廠價可能只係一半,只有Swatch呢啲cheap錶先會用。於是,所有用ETA嘅廠都係「呃錢」、「搵笨」。

做人不要太藍絲,ok?

事實上,絕大部分嘅瑞士錶,都唔係自家機芯;差在係ETA呢個「少林寺」嘅產品、定係好似Audemars Piguet咁,用Jaeger-LeCoultre(JLC)機芯。

代工機芯爭論最實在嘅一點,係某啲錶廠所選用同改造嘅ETA機芯,質素參差不齊。Fashion Label出產嘅自動錶固然係攻擊目標,事實上佢哋所採用嘅ETA 2824、Sellita SW200或者Miyota 9015之類嘅規格亦只屬基本,但索價不菲。一隻早期嘅Chanel J12,一開口就三萬幾港紙,但質素一般。另外,喺Co-Axial系列之前嘅Omega Seamaster系列所使用嘅ETA機芯,故障率亦高;所以,好多人就將ETA同垃圾之間,加咗個等號。

我理解呢個睇法,但覺得咁樣睇嘢太以偏概全。

要了解代工機芯,首先要了解點解會有錶廠使用ETA機芯。正如上文所講,鐘錶業係精密工業,要研發一隻「自家機芯」,其實係好龐大嘅工程。Omega喺廿年前決定棄用已經沿用多年嘅ETA、開發自家Omega 9300同軸擒縱(Co-Axial)機芯,所花嘅研發費用,就高達一億瑞士法郎。然而,就算係自家機芯,Omega 9300喺2015年前,都仍然係由ETA代工生產。

一億瑞士法郎、十年嘅開發時間。老實講,唔係好多品牌可以花得起呢個投資同時間。Omega當然可以,因為佢背後有財雄勢大嘅Swatch集團撐腰。

可想而知,要完全獨立生產自家機芯,成本效益同技術困難係兩大難題。一億瑞士法郎嘅投資,可以係搵人做R&D、然後起廠、創作自己嘅自家機芯。亦都可以用嚟大幅改進ETA 2824–2、呢隻地球上最廣泛使用嘅瑞士機芯 — 反正就算花咗一億瑞郎去研發,Omega Co-Axial系列仍然經常俾人認為係「同ETA冇乜分別」、「抄襲多過創作」。

事實上,聞名如IWC、蕭邦、Tudor、Breitling、TAG Heuer、Panerai(2016年前)、浪琴、Oris、天梭、Hamilton、Rado、德國名品Sinn等等等等,都仍然使用緊ETA 2824、Valjoux 7750或同級機芯(當然佢哋亦有自家機芯)。只不過,ETA/Valjoux嘅同款機芯有好多等級,上述品牌使用嘅,絕對唔會係二百鎂級數。而且,佢哋使用嘅ETA 2824–2/Valjoux 7750,都係經過大量嘅改造同埋更換、加入零件(例如加入平價版7750冇嘅Column-wheel/導柱輪);否則,尋常嘅一隻2824,又點可能過到COSC嘅測試?

一隻IWC嘅79320機芯(Valjoux 7750改造,IW3777系列)嘅表現,絕對唔會差得過勞力士嘅Caliber 4130(Daytona 116520)。只不過,由於係ETA機芯(Valjoux俾ETA收購咗),所以一直被「睇低」。順帶一提:勞力士「錶神」地通拿,其實都唔係全部自家機芯。喺2000年前嘅16520所用嘅Caliber 4030,就有半隻係Zenith產品;但係從來冇人叉輪廚過16520,因為好多戴緊嘅都未必知。

道理就好似Benz同AMG一樣,你會唔會覺得,AMG嘅車「咪又係Benz,都唔知點解貴咁多」?

另外一個廠商考慮嘅因素就係價錢。自家機芯成本高昂,以Omega為例,之前使用ETA機芯嘅Seamaster chronograph折實價大約係2800歐,當佢哋換咗自家機芯之後,新一代Omega Co-Axial嘅Seamaster chronograph,就要上到接近四千歐嘅價位,Panerai嘅Luminor Marina 1950系列亦都有咁嘅現象。品牌想維持競爭力,就要好似IWC咁、保留一線使用ETA機芯嘅「入門級」系列。


自從Wyman填嘅說教歌曲《陀飛輪》喺幾年前風行一時之後,好多人都聽過「陀飛輪」呢個名詞。但我知道,大部分聽過嘅人,都唔知真正嘅陀飛輪係乜?希望唔好有人當佢係「爆旋陀螺」嘅一種。

陀飛輪(Tourbillon)其實係喺十八世紀末發明嘅鐘錶裝置,呢個裝置主要係俾陀錶用嘅。因為陀錶經常都係垂直袋喺衫/褲袋,地心吸力嚴重影響擺輪嘅速度、令到陀錶有時間誤差。

陀飛輪嘅原理係將游絲、叉式槓桿同埋擒縱系統裝喺同一軸上面運作。陀飛輪係個恆動裝置,喺運行時會不斷旋轉、以減少地心引力所做成嘅影響。由於陀飛輪設計嘅複雜,喺工藝上嘅要求非常之高,製作成本亦都好高。所以,只有頂級鐘錶,先會有陀飛輪裝置。

一隻有陀飛輪嘅錶,據聞準確度可以高達十年+-1秒。

現今我哋日常配戴嘅自動錶,由於唔會經常垂直擺放,所以,基本上唔會需要用到陀飛輪呢個裝置。但正如上一段所講,陀飛輪係個極其複雜嘅裝置,所以,有啲頂級錶廠仍然會製造陀飛輪手錶嚟「省招牌」、以示其工藝卓越非凡。

最平嘅陀飛輪手錶係中國製造嘅,由幾千至幾萬不等;國產「名牌」海鷗嘅陀飛輪手錶,價值約三四萬港紙,但聞說準確度不及瑞士產品。以瑞士錶嚟講,一隻陀飛輪、好似下面條片嘅Blancpain,索價大約廿萬美金。一隻Richard Mille嘅日內瓦印記陀飛輪,市價大約七八十萬美金。

我睇中嘅TAG Heuer Carrera Heuer 02T,價值大約11500歐,係性價比最高嘅陀飛輪。不過,我暫時仲未有擁有一隻陀飛輪嘅心理準備。

一條好正嘅片,講Blancpain嘅Tourbillon點樣製造。

Savile Row — 西裝嘅黃金聖衣鑄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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