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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隨想、散文,廣東話寫作。Medium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都是我們的Fin.K.L( 3 회 )單飛歲月(上)

喺韓國,一講到男女團,有三個名字,你唔可以唔識:消防車、徐太志和孩子們、H.O.T.。

對於唔熟悉、或者留意韓國樂壇留意得比較遲嘅文友嚟講,男女團就好似常態一樣。但其實,韓國男女團並唔係自有永有嘅嘢。事實上,我哋香港嘅元祖男團「小虎隊」就比佢哋早咗好多年,甚至「草蜢」都比佢哋早。

正如前文所述,韓國第一隊「男團」,係80年代末期嘅「消防車」( 소방차 ),佢哋喺1987年成立,1996年解散。消防車成功從樂隊嘅「唱歌+玩樂器」模式中、創出男女團嘅「唱歌+跳舞」模式,從此改變咗韓國樂壇嘅生態。喺韓劇《請回答1988》中,三個住喺雙門洞嘅男主角就全神咁reenact咗佢哋嘅經典作品《昨夜的故事》。

真正將男團文化普及,就係比消防車遲五年出道嘅「徐太志和孩子們」( 서태지와 아이들 )。徐太志和孩子們嘅成功係空前嘅,佢哋出過嘅四張專輯,每輯都賣到接近甚至超過二百萬張,呢個數字就算嚟到今時今日、有晒所有網上銷售渠道嘅數碼專輯,都仍然係匪夷所思。徐太志和孩子們喺1996年突然解散,當時甚至引起社會震盪。

將男女團文化推向高峰、並塑造成今時今日呢個「男女團模式」嘅「男團中嘅男團」,就係H.O.T.(唔係讀英文熱嘅HOT,係逐個字母讀)。

H.O.T.之所以成功,除咗因為佢哋成功塑造男女團模式之外,佢哋仲成功塑造90s嘅青年人榜樣 — 打扮前衛、活躍好動、同時亦都關心社會同時事、唔討厭政治。H.O.T.嘅主打歌曲,好多時都有message。佢哋嘅歌,好多都對某啲社會現象同制度作出批判、諷刺,亦都關心弱勢社群、提倡平等同反戰。可以講,H.O.T.喺當年嘅韓國社會,係一群又潮又型嘅社運戰士。就憑呢幾點,大家可以想像一下,佢哋對當代年青人嘅影響有幾深。

H.O.T.嘅成功係前無古人、估計亦後無來者(EXO同BTS都仲未係呢班波),係眾多現世代韓國歌手嘅偶像。相比之下,作為元祖女團嘅S.E.S.同Fin.K.L,紅雖然紅,但就冇呢種神一般嘅地位。

喺香港,好多「衛道之士」,可能連一首韓國流行曲都未聽過、一套韓劇都未睇過,但就可以肆意批評人哋嘅文化,覺得韓流文化係靡爛嘅文化、聽K-pop同睇韓劇嘅就係智障。我甚至睇過一篇文章,認為現世代迷偶像、聽男女團嘅韓國人「愧對」安重根烈士。我心諗,DNLM家陣啲文棍為咗一百幾十嘅稿費,真係乜撚嘢都夠撚膽死寫。聽K-pop就對唔住安重根,咁睇AV就一定對唔住伊藤博文啦。你玩微信約炮?直頭係民族敗類呀!

文人無行,信乎?


喺韓國樂壇,有個都幾獨有嘅現象,就係能夠大紅大紫嘅,好多都係一步登天、一出道已經有個會走紅嘅姿態。當年嘅H.O.T.係咁,後來嘅東方神起係咁,少女時代係咁,IU都係咁。

當年嘅Fin.K.L其實都係咁。

1999年,Fin.K.L憑住《White》專輯同埋佢哋首個演唱會嘅主打歌《永遠的愛》( 영원한 사랑 ),一舉奪得當年嘅「大賞」、登上最高峰。2000年嘅《Now》、01年韓劇《愛上女主播》嘅插曲《True Love》、及02年嘅慘情歌《永遠》(個MV真心慘),都令到佢哋人氣繼續高企;Fin.K.L嘅神話看似永不幻滅。

當時大家唔知、亦都冇可能估計得到嘅係,Fin.K.L嘅《永遠》,竟然係佢哋最後一隻實體專輯。自此以後,直到2019年佢哋回歸之前,Fin.K.L再冇推出任何實體專輯。

2003年,李孝利同玉珠鉉嘅單飛,標誌住Fin.K.L嘅終結。雖然佢哋從未解散,但亦係名存實亡。隊長同主音單飛,其餘兩個成員亦轉戰電視劇,Fin.K.L嘅最後活動,係2005年推出佢哋嘅最後數碼專輯《Fine Killing Liberty》,但風格已經大變 — 四個少女變咗行性感嘅女人,歌曲風格亦非常李孝利,連MV嘅重點亦都放到當時大紅嘅李孝利身上;Fin.K.L從此不再Fin.K.L。

DSP係間非常唔負責任嘅娛樂公司,Fin.K.L最後嘅數碼專輯,基本上冇任何宣傳。專輯無聲無色咁推出、無聲無色咁「下架」、最後無聲無色咁同佢哋收錄之前MV嘅DVD一齊「打包」當紀念專輯賣……

(Fin.K.L fans討厭DSP,H.O.T. fans討厭SM娛樂,亦都係常識。)

最唔Fin.K.L嘅Fin.K.L主打歌《Fin.K.L》

要講Fin.K.L,當然走唔甩佢哋嘅隊長同主音,李孝利同玉珠鉉。寫呢篇嘢嗰陣,我有種「瑜亮」嘅感覺;但諗深一層,佢兩個基本上唔存在呢種生瑜生亮嘅衝突同鬥爭,因為佢哋嘅特長同路線,從來都唔一樣。

喺《Camping Club》中,孝、珠二人就有一段真情對話,大家都承認,喺單飛期間,都係「望住對方跑」,但從無競爭之心 — 孝利羨慕嘅,係珠鉉喺歌劇界裏面崇高嘅地位;珠鉉羨慕嘅,係孝利可以成為樂壇天后。

事實上,孝利同其餘三個Fin.K.L亦都好唔同。對比起佢三個身材偏高嘅「妹妹」,孝利身材嬌小(目測同IU一樣高度)、皮膚偏黑、五官標緻,笑起上嚟一對腰果眼;佢唔走性感路線的話,以佢呢種條件,如果係香港嘅公司,一定會幫佢嚟個「玉女」路線,然後成街玉女等攬炒。

孝利可以話係韓國樂壇、甚至整個娛圈嘅一個傳奇。由佢以Fin.K.L隊長身份出道開始,基本上未試過做練習生、唔紅或者半紅不黑嘅日子,由出道一直紅到結婚半隱退。就算半隱退,佢久休復出嘅《孝利家民泊》除咗超高收視之外,亦都獲得《第54屆百想藝術大獎》嘅綜藝節目作品獎。

孝利嘅快速走紅,令到佢覺得,Fin.K.L係好「困身」嘅一個團體,佢非常渴望單飛,自由自在咁做啲自己喜歡嘅音樂。呢種想法、再加上本身性格非常「摺」(或曰宅,自閉級嘅宅,寧願同老公互剪頭髮都唔想去salon),令到佢同其餘三個Fin.K.L,有啲格格不入嘅感覺。喺《Camping Club》中,李真就曾經對孝利「抱怨」:當年姐姐你收工後,其實都冇乜特別嘢做㗎,點解唔同我哋一齊?

李真嘅抱怨並唔係冇道理,事實上,韓國傳媒喺過去十幾年對Fin.K.L嘅「焦點」,就係「李孝利同其他三個成員不和」。Fin.K.L停罷後,每當佢哋聚頭飯局、而又缺少孝利,就會再次俾傳媒煲佢哋「不和」。呢個情況一直要到social media盛行後、大家都有IG,先至可以post返四個一齊聚餐嘅相嚟「闢謠」。

孝利點樣走紅、點樣成為國民妖精、性感天后,大家都有眼見,所以我亦不贅。對於佢,我最佩服嘅,係佢嗰種matketing sense。李孝利可以話係我做呢行咁耐,見過最叻嘅不出世marketing天才、沒有之一。因為佢唔係本科人,亦從未從事過marketing行業,所以應該係與生俱來嘅一種marketing sense。

孝利咁多年嚟,簽過兩三間唔同娛樂公司、同過兩三個唔同班底合作,但佢嗰種超貼市但又唔知點解嘅第六感式marketing sense,仍然協助佢長驅直進。所以,呢啲唔係佢公司嘅策略,應該係佢本人嘅傑作。

喺Fin.K.L時代,DSP幫佢哋制定嘅target同性市場策略非常成功,孝利冇必要change the winning formula。有好多人認為,孝利單飛出道嘅小麥色肌膚+金髮,係來自安室奈美惠,其實亦無不可,反正都係健康性感嘅形象。

人人都可以學安室晒黑自己、然後化個潮女妝。但之後點呢?之後啲marketing應該點行呢?應該吸引啲乜嘢target audience?

孝利決定,佢繼續要爭取女性市場。點爭取?挑晒全韓國所有女人機、同佢哋講「你哋唔係我嗰皮」。

2003年8月,李孝利推出佢單飛第一張專輯《Stylish…E》,其中嘅主打歌,叫《10 minutes》。

《10 minutes》呢首歌,係講述孝利去夜店、遇見某位攜女嘅型男,孝利趁佢條女行開咗十分鐘,就勾引咗佢條仔。我嘗試用廣東話意譯兩三段精華,因為咁會傳神啲、串嘴啲:

我估你女朋友而家照緊鏡
搽緊佢嘅鮮紅色唇膏
陰公豬,佢對腳俾高踭鞋刮到好痛呀
我唔同㗎喎,請你唔好將我同佢比較
Just want 10 minutes 你俾我俘虜嘅時間
當所有嘢完事後,佢終於返嚟喇
Baby,佢啲鮮紅唇膏真係好柒
過嚟姐姐度,你知道你可以擁有我
Just want 10 minutes 你俾我俘虜嘅時間
啲男人喊豬緊,因為佢哋俾我天真無邪嘅把戲坤到
Baby,你見到嘅係與別不同嘅魅力
俾啲吉屎,過嚟姐姐度
你知道你可以擁有我

喺文學上,份詞其中一個最串嘴嘅地方,就係完全冇mention過個女人嘅身份。「你女朋友」係我意譯嗰陣加上去方便識別身份咁解,詞裏面一直都只係用個「她」( 그녀 )字。「佢佢佢,冇名你叫㗎?!」冇錯,就係連名同身份都不屑去mention,總之你就係喺我之下,講完。

份詞係唱作人MayBee填嘅作品,唔係孝利本人。但作為單飛第一張專輯第一首主打歌,佢敢plug呢首歌,其實已經係膽色過人 — 入屋叫人入廟拜神就聽得多啫,第一次「登門造訪」就入屋屌人、仲要屌得咁串咁應棍,亦都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呢啲仲惡撚過香港黑警吖!

但係你咪理,孝利呢招非常有效。《10 minutes》喺韓國牽起咗一陣旋風,「李孝利」三個字橫掃全國。韓國傳媒將2003年稱為「李孝利年」,因為喺當年,幾乎冇韓國人可以逃過呢個名字 — 就算你完全唔睇娛樂新聞唔聽歌,你都逃唔出佢嘅手指罅,因為孝利唔單只出現喺娛樂版,佢仲出現喺各大報章嘅頭條。

《10 minutes》除咗帶俾佢當年「漢城歌謠大賞」嘅「大賞」之外,仲俾咗一啲「意外收穫」佢:一個世界紀錄 。因為報章不斷以頭條報導佢嘅新聞,李孝利成為「全球上過最多頭條嘅人」,總共891次(我冇fact check過)。而報章雜誌亦樂得咁樣做,因為每次將李孝利擺上頭條,當日嘅銷路都會高一成起碼。於是,marketing就多咗一個新名詞,叫「孝利效應」(Hyolee Syndrome,我知Syndrome唔係解效應,但中文書籍都係咁譯,所以我照跟)。

喺社會學角度,「孝利效應」就係讓一個保守嘅民族,重新認識「性感」呢個詞語。喺marketing嘅角度,「孝利效應」即係任何俾李孝利著過掂過或者代言嘅產品,無論係乜嘢產品,銷量都會直線上升。佢代言三叔Anycall,手機銷量上升300%;佢代言燒酒呢啲古老十八代FMCG,定晒局嘅銷量都可以上升一成、酒客要求飲佢代言嘅品牌;佢代言本土品牌Cukcoo電飯煲(成四五百歐一個!),品牌市場佔有率飆升八成。現時潤妸(允兒)嘅所謂「完售女」( 품절녀 ),其實孝利就係第一代完售女。

名利雙收,可能因為搵夠,亦可能孝利本身其實唔太恨錢(三千萬美元身家,乜都夠啦),佢喺2012年宣佈,唔再做任何廣告代言人。雖然如此,但佢喺《Camping Club》中用嚟同眾姊妹影黑白相嘅Leica CL “100 Jahre Bauhaus” Edition,亦因為佢掂過而熱賣。

寫到呢度,係時候提自己收筆,否則再吹落去,我寫多二千字都仲未收到工……

下一篇繼續講單飛後嘅Fin.K.L,可能的話,仲會分析吓佢哋嘅姊妹情。

都是我們的Fin.K.L( 1 회 )

都是我們的Fin.K.L( 2 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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