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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隨想、散文,廣東話寫作。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極夜之城》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生活可以好簡單

星期五,老婆放假,所以我哋落咗Munich住一晚。其實我哋一年都會落Munich幾次,主要都係探朋友同食中菜。不過,今次落嚟嘅主要原因,係老婆有個剪頭髮嘅appointment。

喺德國,剪頭髮可以係釀成血案嘅大災難,特別係Regensburg。八年半嘅時間,我哋都未能搵到一個完全滿意嘅hair stylist。遇見過嘅,唔係自我到你講乜佢剪乜完全兩會事、就係連剪1cm都好似慌死你會痛咁唔敢落剪;總之就係勞氣。對話通常都係:「你做乜剪到個頭一忽忽呀?」(答:因為我覺得好睇。),或者「你剪落去啦,唔痛㗎!」(答:我驚剪得太多。)

後來,「佬系飛髮鋪」嘅興起,解決咗我嘅問題 — 剷青剃界起碼唔會手軟。但係Winnie嘅問題就比較嚴重,因為佢長頭髮,萬一搵著個神神哋嘅髮型師,幫你嚟個後面留長則邊剷青(唔係未見過呢啲藝術家或者成品),咁就喊都無謂。還好,Munich嘅朋友介紹咗呢對日本嚟嘅髮型師夫婦。

Make appointment係麻煩嘅,因為佢兩公婆就係每日做八個鐘,叻晒都係每人八個客一日。所以,Winnie要請假剪頭髮。鋪頭位於一個唔起眼嘅住宅區,入面就係得兩個位、一個洗頭盤。由於空間足夠,你可以睇得出,佢哋對「簡約」有一定嘅追求。

老婆埋位剪頭髮,我就無無聊聊玩手機兼睇吓人哋點做嘢 — 話說喺美國讀書嗰陣,我有做過兼職洗頭仔,所以都會留意吓啲髮型師嘅手法。睇住女師傅幫Winnie剪頭髮,我起碼知道,佢真係識剪 — 唔係講笑,喺Regensburg我真係見過啲所謂髮型師、將長頭髮喺背後梳直然後打橫一嘢剪落去就當剪好!

最緊要係,佢識剪Winnie恨咗好耐嘅韓系髮型;呢啲頭你打死幾個德國stylist,佢哋都剪唔掂。

剪髮嘅過程中,除咗有預約咗嘅顧客之外,亦有一啲walk-in客想幫襯,但係都俾佢哋一一婉拒:「唔好意思,今日appointment滿咗。」喺香港甚至德國,個髮型師為咗接多個客,叫你坐喺間鋪度白等就試得多,話咗係咁就係咁呢啲咁堅持原則嘅人,真係買少見少。

臨走前,又聽見其他客人問師傅,星期一開唔開?師傅答:唔開,星期日同一都唔開,因為要陪屋企人同打golf。

喺等待嘅一個多鐘期間,我見到佢哋兩公婆總共剪咗三個頭。以我嘅觀察,佢哋嘅手藝絕對係專業級數;如果去盡啲、做多兩轉、或者收貴啲的話,應該會賺多好多;但係佢哋並冇咁做。

事實上,亞洲人嚟歐洲生活,某程度上,唔係因為羨慕呢邊嘅人文氣息、同埋work life balance嘅咩?呢對日本夫婦,就正在示範,生活,其實可以好簡單。搵錢,只不過係生活嘅一部份,唔係全部。搵錢嘅同時,亦應該享受生活。

相反,好多香港人嚟到德國後,仲一個星期踩足七日(呢個多月,其實我都係咁);我認識嘅唐餐館老闆,除非餐館開喺商場、每星期「焗休」一日,否則一般都會做足七日。搏盡老命去搵錢,忽略咗眼前或者身邊好多都equally重要同寶貴嘅嘢,只係為搵而搵,其實為咩呢?

生活,其實可以好簡單,亦唔需要太多錢 — 真㗎,其實我哋兩公婆是但一份人工,都已經足夠我哋生活有餘;搵多啲,其實都係為咗享受(乜福利退休金都有齊啦)。搵多啲為享受,絕對無可厚非;但係搵到連休息都唔休,每日都錢錢錢錢,會唔會都係對生活嘅唔尊重?

有時候,我真係需要一啲時間去諗吓,究竟最初嚟德國生活嗰陣,我究竟想要啲乜。

貼地中產的離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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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地中產的離地德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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