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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隨想、散文,廣東話寫作。Medium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極夜之城》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希特拉都耍唔甩嘅德國融合課程(Integrationskurs)

除非你唔想入籍,否則吟詩都吟唔甩嘅半年返學生涯

喺德國、以至絕大部份嘅歐盟國家(如果唔係全部的話),要入籍成為該國嘅公民,其中一條必經之路,就係學習當哋語言同文化。無論你爸是李剛又好、李鵬都好,你可以選擇唔入籍唔攞passport,否則的話,天皇都要pass到先有得宣誓。

好多出嚟做嘢一段時間嘅人,都會想「重返校園」;一來充實吓自己,為將來作更好嘅打算;二來,校園生活其實又真係幾令人回味嘅。於是,好多朋友喺我讀Integrationskurs嗰陣,都同我講:好羨慕呀!讀書返學真好!

不過,我覺得大家腦補嘅「重返校園」嘅圖像,係一間間好似劍橋Trinity College咁嘅campus、一群群Ivy League模樣嘅大學生。但係,喺德國讀「融合課程」,就比較似一群廿零個嘅小學雞、萬不情願咁坐喺一個初中課室、等待Missy嚟上堂嘅情境。

以下係我讀三次Integrationskurs嘅經驗。

點解三次?因為頭兩次讀咗一個月就退學 — 我頂唔順我嘅學校/老師/同學;you take the pick。

利申:考試我係一take過嘅。


一切嘅起點,就係「JobCenter」。

JobCenter,全名係聯邦勞工代理局(Bundesagentur für Arbeit),係隸屬聯邦勞工及社會事務部(Bundesministerium für Arbeit und Soziales)嘅一個官方機構。唔好睇見「JobCenter」呢個名,就以為係好似香港勞工處之類嘅機構;JobCenter個權力大得多喇。

同香港勞工處一樣,JobCenter都會幫德國人搵工;不過,個過程就認真得多。喺JobCenter,你唔會見到一塊貼滿招聘廣告嘅壁報板,因為喺同佢哋嘅就業顧問傾偈之前,JobCenter係唔會俾任何工作你嘅。佢哋嘅就業顧問,會詳細睇晒你嘅CV,然後決定你適唔適合就業。

如果你想申請失業金,無論係ALG I(Arbeitslosengeld I,即係失業保險,要全職工作滿一年或以上,最多攞兩年)定係ALG II(Arbeitslosengeld II,即係所謂嘅Hartz IV,係俾冇ALG I或者失業兩年以上嘅人攞),定係想報讀政府出資嘅就業培訓、在職培訓之類,都係JobCenter嘅就業顧問說了算;權很大。

當年,我哋兩公婆就係俾JobCenter認為我哋仲未適合就業,因為我哋啲德文唔掂。其實都唔係咩壞事,一來,我哋真係要學德文;二來,pass咗Integrationkurs,可以縮短一年入籍時間(八年變七年);何樂而不為?

「唔係呀,我/我個乜乜柒柒,一嚟到德國就搵到工啦!使乜JobCenter喎!」

我當然知道,香港有好多德國KOL、歐洲問題專家之類嘅人,會忍唔住衝出嚟柒。嗱,唔好;ok?我分享緊嘅,係一個德國移民、甚至係德國普通市民嘅經驗;你哋呢啲不出世天才咁叻仔嘅經驗,係應該寄去健力士申請列入世界紀錄嘅,所以唔好喺呢度煩我;拜撚託晒。

因為我哋兩公婆嘅約定,每次一個人去讀;所以Winnie首先入學。半年後,Winnie完成學業,開始搵工生涯(按下不表,真係有興趣知嘅可以留言,我或者會另文詳述)。

然後就到我返學讀書。

德國嘅Integrationkurs,分咗好幾個類別。有啲係專俾啲專業人士(已經係外國認可嘅工程師、建築師、會計師、醫生之類)讀嘅,有啲係俾普通人讀嘅。我哋兩個文科燦,當然係普通人。

普通Integrationkurs亦都分兩種,一種係我哋讀嘅,660個鐘(600hrs語言+60hrs公民教育);另一種係俾啲冇英文底、甚至唔認識印歐語系字母嘅人(如中東、非洲、瓷國文盲之類)讀嘅,960個鐘(900hrs語言+60hrs公民教育)。收費現時係每小時€1.95,當年係每小時€1.55;660個鐘,盛惠€1023,可以分六期俾。

但由於我哋係EU公民(英國),喺失業嘅情況下,呢筆學費係唔使俾嘅。除此之外,如果學校同屋企距離超過3km(即係唔可以行路返學),仲可以申請車費補助(講緊每個月幾十歐;其實就係一張巴士/火車月票)。但係有權利就有義務,免學費或者拎補助嘅學生,就要遵守JobCenter嘅規矩:缺席一定要有醫生紙(Universal Healthcare,冇得賴冇錢睇醫生)或者有效嘅理由,如:火車罷工、令你冇車返學etc(唔好笑,我真係試過)。

於是,喺2011年尾,我第一次入讀Integrationkurs。

第一次入學(Deutsches Erwachsenen-Bildungswerk/DEB)

當日Winnie入讀嘅係Regensburg VHS,係德國最大嘅成人教育集團。但我嫌佢位置吊腳(係一個叫Königswiesen嘅地方,要上山),再加上我入學嗰陣,Winnie亦都喺DEB讀緊「職業先修」課程,所以我都報讀DEB,咁就可以兩個人一齊返學。

DEB係我喺Regensburg見過、最細嘅成人教育中心。每一間班房,仲細過香港標準中學校舍嘅班房。但由於每班嘅人數,都有成廿幾人,所以,每間班房嘅上堂情況,都幾災難性 — 試想像,一班廿幾個牛高馬大嘅成年人、質埋喺大約半個香港班房咁大嘅房仔度上堂,你就可以想像到,有幾災難性。

真係行入班房未坐定,都聞到臭味囉(冷知識:鬼佬/鬼婆其實都幾臭㗎;唔好以為白淨就等於乾淨)。

課程係所謂嘅「Intensivkurs」,即係密集課程。上課時間係逢星期一至五,上午八點半至十二點半。星期一至三,係由一個匈牙利missy教。佢教得好有系統,notes都多,大家學得都算快;但係星期四五就係另一個災難。

話說,星期四五係由一個拜仁佬教。嗰位拜仁佬其實都一把年紀,再加上由於係本土人,所以好多德文嘅「規矩」、「技巧」,佢都教得唔清唔楚,淨係叫我哋返去背書。拙作《Native speaker放個屁都香啲?》所提及嘅native speaker教語言嘅cons,好多都發生喺佢身上。

再加上呢位阿伯教書唔專心,咁啱班裏面有兩三個俄羅斯團地妻,佢哋可以講講吓書吹吓吹吓,扯咗去教煮餸!再加上成班廿幾人,八成以上係保加利亞人。佢哋有自己嘅圈子、自己嘅語言,好多時離譜到上上吓堂講保加利亞文。所以讀咗大約一個月、完成咗一個module(共六個),我就冇讀落去。

第二次入學(Kolping-Erwachsenenbildungswerk Regensburg)

停咗一輪(主要係因為搬屋,然後連JobCenter都轉埋,錯過咗新班嘅開學時間),喺2012年9月,我又再次報讀Integrationkurs。

新居(即係現居)嘅城鎮並冇任何成人教育中心,所以我要每日搭半個鐘火車去Regensburg返學。上堂時間仍然係八點半到十二點半,由屋企出發去Regensburg嘅火車、一係七點半、一係八點,所以我嘅選擇就係一係早到半粒鐘、喺條乜都未開嘅街上面戇鳩鳩食西北風做早餐;一係就八點半到、然後遲五分鐘先去到學校。

老實講,我諗絕大部份人都係揀後者 — 遲五分鐘啫,講真,又唔係讀中學、又冇prefect摘名記缺點,遲少少咪遲少少囉。偏偏我個班主任,就喺呢個位發我癲、要我早半個鐘返到、喺學校門口做「企街」。

咁都算,如果你一上堂就認真教書的話。問題係,佢每日上堂,都會花成粒鐘時間、逐個逐個同學對功課。呢段時間,未對功課嘅,基本上都冇嘢做。於是,佢就要我哋不停「作句」 — 每人作一句有關生活上嘅德文句子,如「Gestern Abend bin ich zum Einkauf gegangen」、「Heute Morgen habe ich einen Kaffee getrunken」之類,講完就可以叫個名、等下一個同學作句。

由於missy已經係一把年紀嘅阿婆,手腳慢又長氣;佢每日花喺對功課嘅時間,就由一個鐘,慢慢變成個半鐘。試想像,我哋一班十幾人作句作咗個半鐘,真係乜嘢話題、乜嘢動作都作晒。如果唔係有一半係女生、兼且部份係穆斯林教徒,我諗我連「我琴晚同老婆造完愛」都要作埋出嚟。

結果,又係一個月,我頂唔順又退咗學。不過,呢次冇乜損失,因為佢真係教得好慢。

第三次入學( Volkshochschule/VHS Neumarkt i.d. Oberpfalz)

經過兩次「教訓」,呢次我學精咗。

我唔再去Regensburg呢個「大城市」報讀,我去咗相反方向、同樣係半個鐘車嘅小城Neumarkt VHS報讀。課程亦都由半日制嘅Intensivkurs,變為每星期返四晚、每晚兩個鐘嘅part-time course。

Full-time同part-time course最大嘅分別,除咗上課時間之外,就係同學 — full-time嘅同學,全部都係啱啱到德國嘅新移民或者難民,佢哋好鍾意喺堂上面借啲倚「投訴」德國嘅各種「不是」 — 德文難學啦、難搵工啦、失業金唔夠多啦、啲細路讀書唔掂啦,同埋好似某英國KOL咁、投訴買唔到魚蒸;總之性慾旺盛、屌得就屌。

我同Winnie幫呢班友起咗個名:「keine Arbeit, keine Zeit, kein Geld」(冇工開、冇時間、冇錢)。你每日聽佢哋咁樣喺堂上面投訴一次,聽得多真係人都癲;你咁鬼憎德國,你嚟定居把托咩!

Part-time course就唔同,因為同學們通常都係有工作,所以先揀讀part-time,所以起碼唔會有咁多投訴。我嗰班同學,有做裝修嘅(好好搵,個個揸寶馬X5)、有電機工程技術員、退伍美軍、仲有兩個羅馬尼亞嘅護士同捷克嘅幼師。好幾個只要攞到張cert,就可以喺德國重操故業。

不過,由於個個都係已經落咗腳、開緊工嘅人,於是爭拗嘅論點,就由上面嘅「三k黨」,變成一啲比較實際、又比較「惹火」嘅內容。當時,班上面有一個塞爾維亞裔嘅穆斯林同學,就曾經喺班上面提出「女人唔應該出嚟做嘢,煮飯湊仔先係女人嘅天職」而同missy「開大片」 — 佢唔好彩,我哋當時嘅班主任係讀政治及公共行政嘅feminist(正常嗰種,唔係feminazi),佢好討厭性別歧視。

(LM等睇左膠話:德國極右法西斯歧視少數民族、迫害穆斯林!)

除咗上堂鬧交之外,part-time course某程度上比較似「雞精班」;missy們(兩個)都係以目標為本,所以經常谷我哋做練習,同埋有好多mock test俾我哋去操考試。

坦白講,其實大部份嘅同學,都已經有啲德文底子(返工嘛);個個都只不過係想嗱嗱𣺉考咗個試入籍。所以,雞精班未必係壞事。


課程內容

所謂嘅「Integrationkurs」,其實就係德文A1-B1嘅正規課程,再加埋60個鐘嘅「Orientierungskurs」(Orientation course/公民教育)。由於課程嘅主要目的,係幫助新移民融入社會,所以就算係德文課程,當中都揉合咗好多嘅通識課題。

根據BAMF(Bundesamt für Migration und Flüchtlinge/聯邦移民及難民局,亦即係Integrationkurs嘅主導部門兼金主)嘅指引,Integrationkurs嘅主題內容包括:

  • 工作及就業;(教睇招聘廣告、寫CV、見工等等)
  • 基本及持續在職訓練;(如何入讀大學、Ausbildung等等)
  • 教育子女;(點樣報學校、家教會同鄰舍功課互助會等等)
  • 購物/交易/消費;(去shopping或超市嘅實用德文)
  • 休閒及社交活動;(約朋友開P、或者徵友廣告之類嘅嘢)
  • 健康、衛生及醫療;(教你點樣去睇醫生同買藥)
  • 報章傳媒;(教你睇報紙睇新聞同電視節目)
  • 房屋;(教你搵屋租屋嘅手續之類)

然後,就會喺呢啲主題裏面,滲入德文嘅教學。

Integrationkurs嘅課程都係目標為本嘅。就好似BAMF嘅指引咁,當你讀完呢600個鐘嘅課程之後,你會學識一啲基本喺德國生活嘅技能同德文。如果你想搵份餐飲業、零售業、工廠之類嘅藍領工作,呢個課程足夠應付。

但係,如果好似我同Winnie、想搵份白領工作的話,唔好意思,冇任何雇主會認可你嘅B1學歷。點解?好簡單,一般白領日常文書、或者讀寫比較高階文章經常要用到Genitiv(Genitive/屬格),B1課程係冇教嘅;而Integrationkurs嘅老師亦經常強調:Genitiv對你哋嚟講係冇用嘅(梗係冇用啦,都冇預你返白領工,砌磚搭棚落單賣麵飽邊使Genitiv喎)。

所以,當我同Winnie喺畢業後再進修B2嗰陣,第一堂見到嗰堆Genitiv嘅課文,真係嚇到腳軟。B1升B2,條learning curve係垂直嘅。

至於Orientierungskurs — missy從來都冇照課本教書,因為「Leben in Deutschland」(Life in Germany)嘅考試,係喺310條MC題當中、由電腦抽33條俾考生作答;於是,missy寧願一邊講MC題、一邊教。其實主要係圍繞德國嘅歷史、地理、同埋政治架構、公共行政之類嘅通識嘢。

值得一提嘅係,Orientierungskurs非常鉅細靡遺咁教咗有關希特拉同第三帝國嘅臭史、並好細心咁解釋納粹同法西斯主義嘅禍害、以及納粹德國對歐洲帶嚟嘅災難。德國人承認錯誤、並且極力糾正錯誤嘅決心,係值得學習嘅。

除咗試題,Orientierungskurs仲會帶你去參觀市政廳、消防局(有大隻消防員同可以搭雲梯,女同學至愛)、同埋市議會(由於Neumarkt VHS嘅校長係市議員,所以佢安排咗我哋嘅一堂Orientierungskurs喺市議會嘅議事堂、坐喺議員嘅位上堂;據講其他學校係冇嘅)。


考試內容(Deutsch-Test für Zuwanderer/German Test for Immigrant/DTZ)

完成660個鐘嘅課程之後,學校會安排你參加一個叫「DTZ」嘅考試。

考試分為兩大分類,written test同oral test。Written test需時100分鐘,主要分類為:

  • Hören(Listening):聽幾段錄音,有交通消息、對話、電台節目等等,然後根據問題選擇正確答案;
  • Lesen(Reading Comprehension):睇幾段文字,如分類廣告、招聘廣告、招租廣告等等,然後根據問題選擇正確答案;
  • Komposition(Composition):作文,兩題揀一題,然後作一篇幾十字嘅短文。我當日嘅題目係:1. 寫一個email、約朋友今個星期六嚟你屋企開P,email要講明時間、地點、同埋邊個帶啲咩(飲、食、娛樂etc)嚟;2. 你個仔學校會有outing,你要寫信問老師,outing嘅時地人、同埋目的。

上晝考完筆試,下晝就會考Oral。之前上堂嗰陣,missy已經同所有同學分好兩人一組,而你亦都應該同你嘅拍檔練習過無數次,呢個口試就係你表演嘅機會。

兩個人會一齊入去見兩個考官,佢哋會叫你哋自我介紹(之前上堂已經教你寫好呢份介紹詞)。介紹完畢,考官就會同你傾計。傾計嘅內容唔會太深,基本上都係圍繞你嘅介紹詞再問落去。當日,佢同我傾嘅「閒偈」係:香港而家係中國嘅地方,你有冇得閒去中國旅遊呀?(考官當然係冇惡意、亦都唔會理解我哋啲恩怨情仇)

傾完偈後,考官就會俾你一條題目,等你同你嘅拍檔同學「對答」。我當日嘅問題就係:拍檔同學嘅老婆呢個weekend生日,拍檔同學想搵你一齊搞個surprise party,你哋傾吓到時要預啲乜、做啲乜同埋時地人。

對話通常大約五分鐘。當你兩個講完後,整個考試結束;同學可以返屋企等result。


計分方法

「Leben in Deutschland」:33條問題,答中17條為之合格。坦白講,除非你好似王菀之咁討厭政治,否則好很難肥。

「DTZ」:聽、讀、寫、講四部份,考官會將你嘅成績分為「A1」、「A2」、「B1」三個grade。最好當然係四瓣都B1;但係三瓣B1、一瓣A2都算合格。

合格後,你會有一個喺市政廳舉辦嘅畢業典禮,然後會獲得兩張cert;憑cert入籍優惠你等少一年。另外,付費學員如果一take過合格的話,可以獲得部份學費退款,作為獎勵。

未能夠得到一個綜合嘅B1 grade就視為不合格。如果要重考,你須要重讀300個鐘嘅Integrationk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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