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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散文,廣東話寫作。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系列、《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北角演義(結局篇)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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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有同躔 數有分定

Office romance,同同事拍拖,好多人一聽見,都唔使問多句,就耍手擰頭;好似當兩個同事發生感情之後,佢哋就會無時無刻喺 office 公然造愛咁,非常「傷風敗德」。

事實上,咁多年嚟,我又真係聽過唔少離譜嘢。最經典嘅故事,係賤男上司喺 office 同兩個女下屬發生感情,兩女都知對方嘅存在,兩個都各不相讓。某日,甲女見賤男右頸上有一咖喱雞,知道係乙女所為,於是還以顏色,喺賤男左頸啜上另一咖喱雞。

甲女見狀,知此乃乙女示威所為,於是又喺右邊再啜另一咖喱雞。如是者你啜我啜,數日後,賤男上司嘅「咖喱雞串」已經成為一條咖喱頸鍊;賤男上司亦被封為「咖喱至尊」。

但係,撇除咗大家嘅 AV 幻想同埋上面嘅極端例子之後,office romance 係咪真係一件咁不堪嘅事情?

我唔知大家點諗,對於我而言,Winnie 嘅存在,係我堅持落去嘅動力。如果唔係佢,我諗我辭咗職好耐。


生日翌日,早上差幾分鐘九點。

唔知由幾時開始,我戒咗揸車返工,日日搭的士。連瞓都唔夠瞓,我真係冇精神揸住㗎車四圍去。更何況,呢排成日要去學校 sit interview,好多學校連訪客車位都冇,到時搵唔到位仲麻煩。

的士轉入太古城嗰陣,電話響,有 email:

Hi Alan,
I couldn’t see your interview recaps for those sit-ins yesterday, did you send it?
Best,Ophelia

呢個女人果然係天生奴才,未到 office hour 就已經開工,仲乖過隻狗。第二樣嘢唔見佢咁叻,捽 recap 捽 report 可能係全行中嘅高手,每日坐喺位度對住個 Outlook 十幾個鐘,正經嘢永遠唔會做,我哋做到仆街佢唔會幫手(都唔敢叫佢幫手,盞越幫越忙),但係就會捽 report 捽 clip。

我當然採佢都戇撚鳩,隨手 delete 咗個 email,call Winnie 叫佢唔使幫我買早餐,然後喺華蘭路落咗車,去茶記嘆埋個早餐先施施然返工。我就係專登𨂽你波鐘呀,吹咩?!唔滿意?自己作兩份 report 出嚟囉。

嘆完早餐嘆埋煙,然後返上去開工。我開個新 email 覆返 Ophelia,話我仲未有時間做,會盡快做完交俾佢。

隔咗冇幾耐,我收到佢嘅回覆:

It is a rule that you have to hand in the report right after the interview.

Rule 你老味咩!Quote 條 by-law 嚟睇吓囉 rule!托柒都唔識轉膊,我琴晚兩點先 sit 完最後嗰隻 interview,我又點晨早九點交個 report 俾你呀?

於是我覆佢:

It is also a rule of nature that I only have 24 hours a day, and the interviews finished at 2am last night. I will finish it and send to you ASAP.

我以為佢會收聲等我做埋啲 report,點知佢好似上咗身咁,繼續咬住我唔放:

Still, you have to do it last night.

呢個時候,我真係有啲火火哋。你自己俾 Regan 煩到晚晚冇得瞓、又冇男人啃得你落係你嘅事。我放咗工就放咗工,唔會幫你好似個奴隸咁,兩點先返歸仲要𢱕 report。

於是,我再覆佢:

There is no “still”, Ophelia. I finished my job at 2am last night, and I opted to take a rest and sleep as the office hours are long passed, period. If you don’t like my attitude or the way I do my job, you know what to do.

之後,佢冇再覆我。

由始至終,Ophelia 做嘢就好似啲小學雞模範生或者班長咁,係教條主義忠實信徒,規則大過天,淨係識循規蹈矩做嘢,對上就阿諛奉承,對下就不苟言笑。呢鑊嘢我公然咁頂撞佢,佢一定會同 Richard 告狀。

坦白講,你咪告到夠囉。係呀,我係拚䠋(本 pae)㗎喇!你想 get rid of 我就炒我;咁我就連 buy-out 嗰筆都慳返,拍吓籮柚走人。

呢啲係咪我嘅 exit strategy?或者啦;其實我冇好認真咁諗。我可以喺度認屎認屁,同大家吹呢個係我諗咗好耐嘅甩身妙計。但事實上,當時嘅我,只不過係發洩緊,之前「生日咒」嘅冤屈氣。

咩呀?未見過姨丈到呀?!


話就話暫時大走咗我阿姐,但係要做嘅嘢,始終都要做;個幾個十九 report,我點都要交俾佢。還好,我今日唔使出去,終於叫做有啲時間清吓啲 paperworks。

可能真係冇好好咁坐喺自己個位做嘢好耐,所以今日覺得特別舒服,有一種「家的感覺」;真該煨。

我一邊寫 report,一邊打開個 MSN,睇吓有冇 message,因為我都好幾日冇開。然後,我見到 Winnie 個 statu 寫住:「點樣將雞變做鴨?」

我 kit 一聲笑咗出嚟。Winnie 個 MSN 一向都古靈精怪,好多「金句」、又多 emoji;唔知呢句嘢又點解呢?於是我問佢:

Alan:點解你要將隻雞變做鴨呀?燒鴨定片皮鴨?
Winnie:冇所謂,總之係鴨就得。Gruoch 早排發起神經,話要贊助 academic program 喎!咁我咪要將雞變做鴨囉! 🖕 😡 🖕
Alan:Year plan 唔係晨早寫好晒、連 budget 都批晒咩?做乜無啦啦又改嘢?
Winnie:點知佢咁多喎 😡!不過,聽聞係阿都某日突然忽發奇想,話要搵啲大學嚟贊助吓佢哋啲 program 喎!於是我咪要幫佢搵啲大學嚟擦阿都生鞋囉!
Alan:咁佢有冇話要咩大學呀?
Winnie:冇㗎!乜都冇㗎!總之就要大學,邊間冇講,乜科冇講,咩 program 冇講,做乜冇講,總之就要大學大學大學!我俾佢捽到甩皮呀!😭😭
Alan:真慘豬!咁你點幫佢搵呀?
Winnie:冇㗎,咪 cold call 囉!打去大學求其搵個學院,然後問佢哋想唔想同 Daehwa 合作搞 academic program 囉!🤷‍♀️
Alan:咁有冇大學刮你呀?
Winnie:人哋當我係傻婆白撞……慘😭
Alan:咁又好難怪嘅,你咁 cold call 法,又真係好似補藥黨……
Winnie:咪就係囉!邊有人咁做嘢㗎!又冇理念,又冇目的,總之老細講句要就死都要死出嚟俾佢!完全冇 heart,只係想喺大學見到自己個公司名……😓😓
Alan:係咁㗎啦!我哋認識嘅 Gruoch,係咁上下水平,唔好寄望咁高。
Winnie:應該再低幾格。講多單你聽:佢話要懲罰《明報》喎……
Alan:吓?明報做錯啲乜?做完 interview 唔記得講唔該?Gruoch 行過佢哋屬豬屬羊唔記得擰歪面?
Winnie: 😆 😆 明報報導咗佢哋總公司喺南韓嘅賄賂醜聞,Gruoch 話要懲罰佢哋,等佢哋唔敢「亂寫嘢」喎……🤷‍♀️🤷‍♀️🤷‍♀️
Alan:咁精彩?我又真係想睇吓喎!佢諗住點樣罰?罰抄定打手板?
Winnie:佢話唔俾明報去 Daehwa 嘅 event 喎……
Alan:呢個八婆真係港女上身,完全冇得救!佢真係以為呢度係南韓、自己係財閥女呀?好,等我同明報嘅行家講兩句,幫佢 bespoke 一壇公關災難先!
Winnie:好呀!你唔好俾人知係你就得喇。係呢,你啲嘢做成點呀?
Alan:咪又係咁,Ophie 日日捽 report,今朝先問我,點解琴晚兩點收工唔即刻做埋啲 report 俾佢喎!
Winnie:兩點先收工仲點做 report 呀?我好憎呢個女人🖕🏻🖕🏻,檸檬頭蝠鼠眼秤鉤鼻hur dur嘴,個樣寫住大大個蠢字,成日鬼鬼祟祟咁喱埋喺個位到對住部電腦,乜嘢都唔識又學人做阿姐……
Alan:鬼叫佢又真係我阿姐咩……
Winnie:努力吖!😘
Alan:大家咁話,努力吖!

喺過去嗰半年,呢啲咁嘅 MSN 對話,就成為咗我哋互相傾訴同埋鼓勵對方嘅方式。亦係我哋喺呢個人間煉獄生存落去嘅支柱。人有時好複雜,有時亦好簡單,幾句放負嘅傾訴、幾句鼓勵嘅說話,我哋就有力量去面對眼前一切荒謬嘅事情。

唔知,呢種 office romance,算唔算大逆不道呢?


某日放工,跑馬地滿屋露天座位。

食完飯,我哋喺度嘆緊糖水,我喺 brief case 度拎咗部 NDS 嚟玩。

「咩 game 嚟㗎?」Winnie 問我。「好好玩㗎?」

「打網球,」我答佢,一邊打緊機。「幾得意嘅,你玩唔玩?」

「好呀!」佢答我;我將部機俾咗佢。

Winnie 嘗試開波,但唔知係未習慣,定先天性手腳不協調(關腳咩事?不過佢真係手腳不協調㗎),佢開來開去都開唔到;電腦方不費吹灰之力就贏咗一局。

「唔識玩呀,」佢望住我。「我都唔識打機嘅。」

「嗱,咁吖!」我提議。「你攞部機返屋企玩,不斷咁努力練習。如果你可以贏到電腦一局的話,我娶你!」

「有冇期限㗎?」佢眼發光望住我。

「冇,你贏到先講啦!」我大佢。

Winnie 開始低頭努力練習,連我叫佢食糖水都冇理我……

睇嚟,我條 bar set 得太低,我應該同佢講「你打爆機我就娶你」……

(待續)


本故事人物及情節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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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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