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小說、散文,廣東話寫作。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極夜之城》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北角演義(三十)

甩轆公關の日常(下)

大家有冇試過,細個嗰陣同同學/朋友玩通頂?

有時可能係朋友生日,有時根本就唔需要特別嘅理由,總之一班朋友三五知己一齊,只不過係喺碼頭或者公園傾偈,都可以傾通頂,第二日仍然可以正常生活,唔會覺得攰。

俱往矣。

而家,捱一晚半晚通宵,第二日得返半條人命咁行屍走肉、死吓死吓;之後瞓三日都補唔返!卅零歲啫,點解老化得咁快?


Day 2

8:00am(2400),結果瞌得嗰一個鐘唔夠,又要再上路。當我揸車離開停車場之際,Winnie就打俾我訴苦。話說幾分鐘之前,佢啱啱俾Yvonne剷咗鑊金嘅。原來今朝佢個客JBC嘅CEO有個晨早嘅interview Yvonne負責sit,點知去到會場先發現,原來冇setup冇backdrop乜都冇。Yvonne不由分說就打去剷Winnie,唔知道原來佢自己個愛將Peter喺去美國搞第二壇嘢之前冇交帶落……

我一邊安慰剷後抑鬱嘅女朋友,一邊心諗:晨早講你聽Yvonne係出晒名嘅李莫愁嚟㗎啦!喺呢個case你既然「被洪凌波」,除咗怨命之外,真係冇乜好怨咯……

8:30am(2430),Daehwa香港總部會議室。

我哋成八個人上咗去開monthly meeting,但估計除咗Renee之外,其餘七個都係得返半條人命。

上到去,埋位坐好等俾人插;還好仲未齊人。我將個公事包放喺檯面,然後除低件外套掛喺椅背。我眼尾睄到,Gruoch同Tamora laser咁眼望住我個Goyard袋。

咩呀?未見過兩皮幾嘢一個嘅Ambassade MM呀?我就係一個揸寶馬著Armani個袋貴過你全身嘅「下等人」,吹咩?同Richard投訴我吖笨!

其他category嘅孖襟同product manager陸續到齊,會議室長檯嘅兩邊列陣完成,「小童群揪會」即將開始。

大家睇咗成卅集《北角》,經常見我喺度鬧客鬧老細,呢次我就破例幫我當年嘅貴客講返句公道說話:其實,呢啲咁嘅「小童群揪會」,係唯一我認為佢哋應該理直氣壯咁圍插我哋呢班「關公」嘅機會。

好似Daehwa呢類靠電子產品起家嘅企業,唔同電子產品嘅孖襟其實都係「夾心餅」,一方面銷售部門同埋分銷代理都好倚賴孖襟度出嚟嘅市場策略同埋銷售策略,去配合佢哋喺前線「跑數」。另一方面,管理層亦都會「捽數」,喺呢個層面,無論係前線嘅銷售部門,抑或係孖襟,都會係被捽嘅對像。

萬一產品賣得唔好、條數唔靚,sales首當其衝一定係箭靶;然後佢哋就會賴孖襟啲marketing strategy唔夠吸引。孖襟喺呢個位,基本上係「硬食」;因為除非佢哋要推嘅產品明顯跑輸大市,否則R&D部門採你都有味,一定唔會孭隻鑊。

好似我哋呢啲外判公關公司,喺呢個位置就正好發揮我哋其中一樣重要功能 — 做代罪羔羊。有啲所謂「Result Oriented」嘅公司,好多時會將年終嘅花紅(雙糧呢啲咁old school嘅good old days產品就唔好提啦),同業績掛鈎,業績唔達標嗰年就聽食白果;但係如果有公關公司孭咗呢隻鑊,好多公司都會「網開一面」(Daehwa正好係呢啲公司),就算出唔足花紅,都起碼有一個portion,總好過手揈揈mat7domo咁過年。

當你知道成件事背後嘅「原理」之後,你就會好心安理得咁,每個月坐喺度俾人插 — 因為P fee包埋㗎!

不過,要搵一間合格嘅「代罪羔羊」公關公司,其實都唔係容易嘅事。要襟得插唔反檯之餘,仲要有適當嘅「回應」,知道應該點孭隻鑊而唔會壓死自己,又要同個客有交流「交到戲」,令出花紅嗰個信服而又唔會叮我哋出局;其實都係個mini MBA。

個「月經會」(每個月一次嘛)開咗兩個幾鐘,內容係點我就唔花篇幅去講喇,有興趣嘅求其去thisav搵套有SM橋段嘅AV睇吓,其實都會清楚明白個過程係點。兩個幾鐘嘅會議,以我咁鍾意觀人於微嘅性格,又點會睇唔到啲嘢吖!

呢次嘅開心大發現,係原來唔止我一個,對Gruoch嘅霸道兼時而白痴嘅處事方式不滿;其中以影音部嘅product manager Clement最為表面化:每當Gruoch提出一啲不必要嘅問題,或者太過擦老細鞋之類,Clement都會當住眾人面前反眼;礙於影音部係Daehwa最「好數」嘅賺大錢部門,Gruoch嘅脾氣唔敢向Clement發,只能再一次玩「能量轉移」、卸向我哋呢邊。

都好,起碼我知道,喺Daehwa裏面,除咗都先生之外,仲有邊個可以制衡到呢條死八婆;日後可能有用。

11:30am(2730);終於俾人插到夠皮,散會。

12:00pm(2800),部份junior嘅同事開完會之後,就隨即過咗Ritz Carlton幫Winnie手準備event;我、Eric、Johnny同Renee就去咗IFC一間好似food court嘅快餐店食晏,然後再過去搵Winnie。

四個人一邊食一邊傾閒偈;唔知點解,喺我知道Renee要去上海、同埋佢準備對Yvonne嘅復仇大計之後,我同佢就好似疏遠咗好多咁,之前作為好朋友之間嗰種intimacy霎時間蕩然無存。

或者,我真係好唔鍾意嗰種被蒙在鼓裏利用嘅感覺啩。

1:00pm(2900),Ritz Carlton地庫ballroom,JBC手機發佈會會場。由於呢壇嘢係大嘢嘅關係,全公司基本上傾巢而出,所有有靈魂有呼吸嘅都要嚟onsite support。我唔知Richard係咪覺得,咁疊馬出嚟做嘢,係好型嘅一件事;但對於我嚟講,全間公司為咗一個event清晒自己個場,係好「山寨」嘅一件事。

一個event成廿幾人幫手,又唔係劈友,出咁多人都唔知為乜;唔使皮咩……

Winnie嗰team人仍然鎖埋自己喺ballroom入面閉門做車,於是我哋就幫手setup個reception。因為之前唔係坐定定開會就係坐定定食飯,一直都冇機會睇到Renee嘅「event裝束」,而家終於有機會親睹 — OMG!佢著咗條粉紅色雪紡及膝蛋糕裙……

原來我一直冇留意過,我呢個「好朋友」嘅衣著taste;睇嚟,我真係要重新認識佢。

1:30pm(2930),終於開門放我哋入去。臨入去之前,Eric喺我耳邊講:「一陣入到去,係唔係都搵啲嘢check吓,睇吓有冇甩漏。Richard喺呢方面好demanding,佢要求完美無瑕嘅event;有乜依郁,全公司都俾佢剷晒㗎!」

挑!咁撚有要求就唔好咁山寨,自己養返team專做event management嘅coordinator咪得囉!

入到去,我見到Winnie — 好明顯係有軀殼、冇靈魂嘅一個。鬼咩,呢個星期差唔多日日都朝九晚十二,仲企得返喺度算佢叻女咯!

我輕輕同佢打個招呼,然後就開始「check嘢」。呢個時候,我見到佢哋今日嘅model Mandy到場。條女竟然帶埋佢個半紅不黑嘅明星仔男朋友嚟做嘢!小姐,專業啲好唔好?!

然後我發現佢手上臂有粒好大型嘅「蚊癩」。我忍住自己啲脾氣,然後問佢:「你有冇concealer喺度呀?」點知佢一句「冇」就闊佬懶理。我連隨截住啱啱行過、Winnie嘅「頭𡃁」Dorrit,問佢有冇concealer,點知佢都話冇。喂,呢啲咁緊要嘅嘢都冇,你哋究竟係咪女人嚟㗎?

我唔想再喺呢件事上面糾纏,於是將Mandy同佢個粒蚊癩交咗俾Dorrit,千叮萬囑,就算用塗改液都好,唔搞掂粒蚊癩千其唔好俾條女出場。

哎吔,唔記得叫佢check吓條女啲頸呀鎖骨呀嗰啲要見人嘅位置有冇㗎喱雞𠻹……

你哋成班人又話做event做到出神入化,連呢啲少少嘢都唔識?未做過fashion show?

2:00pm(3000),來賓同記者們開始入場。由於我之前都係電訊人嘅關係,好多嘉賓同記者都識得我,我亦正好喺Richard面前show off吓我啲強項 — 招呼客人,同我哋嘅貴客嘅貴客打招呼、噓寒問暖。

呢個時候,我見到我嘅舊同事Andrew同Henry都有嚟 — 今日launch呢部手機,係iPhone之外嘅年度盛事,試問又點會少咗佢哋?

我埋去同佢兩個打招呼,Henry喺我耳邊陰陰嘴咁笑、然後講咗句:「兄弟,執生喇,大婆踢竇呀!哈哈!」

「咩大婆踢竇呀?」我問佢。

「Rachel都嚟咗呀!」佢指一指正在陪緊Simon應酬緊嘅Rachel。「一陣佢同你個新女友Winnie見面,火星撞地球囉!」

「你唔係話咗俾佢聽呀?!」我問佢;冇錯,我同Henry提過我同Winnie嘅嘢,估唔到呢條二五仔爆我響口!「挑!咩喎!我同Rachel都冇嘢……」

「有冇嘢你哋自己知啦!」Henry繼續笑口噬噬望住我。「我就嚟等睇戲嘅唧!」

死仔包吖!

2:30pm(3030),event正式開始。

(Event過程從略 — 講真,除非搞出個大頭佛,有celeb喺台上仆街或者飛咗一邊胸出嚟,否則event咪event囉,冇乜好講。)

4:00pm(3200),event完結。嘉賓們試機嘅試機、傾偈嘅傾偈。記者們唔同beat做唔同嘅嘢;電訊beat嘅去咗圍CEO同某啲其他telecom嘅老闆們、gadgets beat嘅去借機兼setup影相,娛記去咗圍鄭伊健(代言人)同Mandy。

呢個時候,有人背後拍一拍我。我轉身一睇,係Rachel。

「點呀?忙完未?」佢仍然係甜甜一笑咁望住我。

「差唔多啦,你呢?」我問佢。「唔使湊住Simon咩?」

「佢出咗佢傾電話呀;」佢嘅笑容開始古惑。「係呢,邊個係Winnie呀?介紹我識吖!」

因為Henry通咗水嘅關係,我早估到佢會咁問。於是,我稍稍喺個場度locate Winnie嘅位置,然後遞手叫佢過嚟。

仍然係有呼吸、冇靈魂嘅Winnie過咗嚟,同Rachel握一握手、然後打咗個招呼,跟住講咗句「失陪」就去忙其他嘢。

「幾靚女喎!」Rachel笑一笑。「唔怪得之咁快就一齊啦。」

我真係唔知應該點答佢,只能勉強咁笑一笑,作為回應。

我諗,無論我哋點樣對對方「冇嘢」都好,以我同佢嘅過去,呢一個moment,大家其實都不知所以,唔係好識俾反應。

讓一切隨風啦。

5:00pm(3300),除咗兩三個仍然影緊product嘅記者之外,其餘嘅非工作人員都走得七七八八。呢個時候,我聽見近門口附近有啲吵鬧,於是走去睇睇發生乜事。

完來我哋請嚟做MC嘅TVB某二三線藝員嘅褓姆玩嘢,要即場收錢。講真,係都係我哋同你嘅經理人公司埋單啦!邊有咁嘅規矩喎!點知條死金毛妹發爛,話我哋唔即場找數就唔走人。好呀,你迷咪撚走囉!

大拿拿成兩皮嘢,邊個有咁多cash喎!連Richard都冇啦!我身上都係得嗰千零銀。

點知呢個時候,Winnie喺reception拎咗個手袋、喺銀包度數咗二萬銀出嚟、然後以「嗱!攞去執藥啦!」嘅姿態,將兩皮嘢劈喺檯面俾個金毛褓姆。

我望一望現場,莫講話金毛妹,就連Richard都俾佢嘅豪氣拋窒咗!

嘩!我女人真係好很有型呀!

5:30pm(3330),終於真正完場,我哋分頭返公司。

6:00pm(3400),返到公司。啲同事喺度玩緊JBC嗰部最新嘅smartphone,我就趕埋我個冇用阿姐琴日留俾我嘅「蘇州屎」、寫埋個conf call recap俾Regan。

8:00pm(3600),終於叫做完成我今日手頭上嘅工作。我同已經攰到一個點嘅Winnie打個招呼,叫佢早啲返屋企休息;然後我就收工。

9:00pm(3700),喺屋企附近嘅茶記求其食咗啲嘢,然後返歸。

9:30pm(3730),求其沖咗個涼,然後同我最愛嘅床同枕頭「團聚」。

卅七個半鐘,除咗喺咁𠵱喺床邊係咁𠵱瞌咗一個鐘之外,其餘嘅時間都係做;睇嚟,我當日希望轉工可以舒服啲嘅「願望」,只不過係我好傻好天真嘅諗法。

「잘자요!」我同我最愛嘅床同枕頭講晚安;點都好,呢十個鐘嘅「纏綿」係我well desreved嘅。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待續)


本故事人物及情節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北角演義》全集目錄

發布評論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