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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散文,廣東話寫作。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極夜之城》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北角演義(三十二)

當有新同事返工嘅時候,大家會點對待呢位「新人」呢?

同事們點對待新同事,好多時都牽涉到嗰間公司嘅「文化」。有啲公司,好願意去協助新入職嘅員工去融入,等佢快啲進入狀態做嘢。有啲公司呢,就話之你死,入咗嚟就入咗嚟,點融入點適應係新員工自己嘅事,冇人會幫你「破冰」。

我呢份工同對上嗰份工就係後者。唔好睇Rachel好似同我好好感情,當初我入職嗰陣,佢黑口黑面對足我一個月,先開始有返啲笑容。不過後來我知道,佢嘅「黑面」其實係佢嘅default position。

之但係,如果公司文化再加上辦公室政治嘅化學作用,撈埋一齊嚟做賴尿牛丸呢,咁成件事就唔同晒喇。

簡單而言,就係新入職呢個,係「自己人」定係「人哋嘅人」,你一定要清楚 — 唔一定要攬頭攬頸或者惡言相向,但你一定要搞清楚,究竟呢位新同事,係邊個嘅人。


星期三早上,細會議室。

Richard、Yvonne同我開緊會。嚴格上嚟講,唔係咩開會;其實係佢召見我哋,講解聽日上工嘅新senior consultant嘅安排,但係就唔係一次過講,而係逐個召見逐個講。

Richard好鍾意玩呢啲咁屎忽鬼嘅嘢,要我哋每個人都聽唔同嘅說話,每個人都有啲秘密要保守;我哋嘅薪酬福利就係其一。喺入職嗰陣,佢同我講明,唔可以向其他同事透露自己嘅remuneration package;如果俾佢知道的話,就會即時解僱。後來,我喺其他同事口中,都聽見類似呢啲咁嘅「秘密」。

而家又係咁,人哋聽日都返工,你今日仲玩咩神秘、要個別接見我哋去講呢單嘢呢?

口蜜腹劍、攻心計、鍾意搞小動作玩分化;好明顯我已經上錯賊船。如果我早知佢係個咁嘅人的話,我根本就唔會轉過嚟呢邊做。

「新同事Cordelia係個好有經驗嘅PR;」Richard同我講解緊佢嘅人事變動計劃。「佢之前喺Daehwa做過、跟過Gruoch,亦都喺體院做過,呢啲都係好unique嘅經驗……」

由惡家婆轉返出嚟做慘家嫂?佢真係咁生無可戀咩?

「由於Cordelia嘅要求,我哋唔會放返去落去Daehwa account;」Richard繼續。梗係啦, 食過屎又點會想再食多次。「所以,佢會同你一齊睇S記嘅education同corporate citizenship programs。」

「咁我同佢,邊個係corp comm account lead?」我問Richard。

坦白講,我唔介意一人睇一瓣,甚至全部俾佢睇晒;但我一定要知邊個係揸fit人。

「我冇諗住邊個係account lead住;」Richard笑一笑,但個笑容有啲陰險。「反正S記個account都係Ophilia負責,你同Cordelia兩個都算新人,一齊合作做好佢咪幾好。」

大家睇到未?呢一點就係Richard最令我反感嘅一點:佢係唔係都要你哋去競爭、令到你哋有心病、咁就易於管理;如果冇situation令你哋去競爭,佢甚至唔介意去製造一個situation俾你。呢啲咁嘅低層次power play手段,我做intern嗰陣就已經有得出賣。

我甚至覺得,Renee同Yvonne多年嘅鬥爭,其實都係佢有意無意之間由佢哋繼續玩落去,以便互相制衡。否則,以佢嘅絕對權力,只要做少少嘢就可以平息嘅權鬥,點解會延續咁多年?

「Richard,大家都識咗咁多年,有咩唔怕攤開講;」我望住佢。「如果你對我有咩不滿,可以攞出嚟拆掂佢。如果拆唔掂的話,我都係一個知情識趣嘅人,唔會阻住你發達;真係冇必要玩啲咁嘢。」

「點解你會咁諗呢?」佢有少少詫異,但係好快就回復正常,講完之後微笑望住我;坦白講,佢嘅城府可能比我想像中深。

「我唔介意俾佢做account lead,但我希望我哋兩個之中,有一個負責人,而唔係兩個分唔出莊閒。」我答佢。

「我唔同意,」Richard答返我,面上仍然掛住一個有啲陰濕嘅笑容。「我希望睇完你哋嘅表現先決定。」

「不過你放心,」佢補多句。「我咁做並唔係針對你。」

係唔係針對我到時先知;不過,我唔會就咁如你所願、喺你面前上演一場大廝殺,等你漁人得利。


星期四,Cordelia正式上工。

我應該點形容眼前嘅Cordelia呢?年紀應該比我大幾年,身高同身形同Winnie差唔多,都係偏細粒同瘦,戴住副膠眼鏡;同公關呢個身份最唔匹配嘅,係佢有一份唔屬於呢行嘅親和力,就好似……一個媽媽咁。

琴日Richard同Yvonne brief我嗰陣都透露過,Cordelia係一個有家庭有細路嘅公關。

問題係,媽媽唔應該喺一間公關公司度出現,公關就算有親和力,都應該係一種比較假同表面嘅親和力;我只係暗暗希望,佢嘅工作表現唔似一個媽媽,否則後果堪虞……

Richard安排咗佢坐喺Renee之前嘅位置,即係我同Winnie呢組檯嘅其中一張,就喺Winnie隔籬。

之前同幾個熟嘅同事溝通過,除咗Eric嘅睇法比較負面、認為Cordelia喺Richard請嚟整頓我哋呢班管理層之外(佢睇嘢不嬲都係咁負面),其他同事都係抱住一個觀望嘅態度嚟對待Cordelia。

其實咁都好嘅,最怕嗰啲係唔係有新同事入職就「起晒弶」,將人哋當正二奶入門咁對待。講真,你咁做,即係迫人同你企喺個對立面嗰度,明明係中立嘅,都變咗對家嘅人。

十一點,大家check email都check得七七八八,於是兩個AD、我同Winnie就同埋Cordelia入咗會議室,brief一吓佢,我哋手頭上有啲咩on going嘅project同點樣分工。

短短一個鐘嘅briefing,我覺得情況比想像中好— 雖然Cordelia有個媽媽咁嘅外表,但係話頭醒尾,對於我哋brief佢嘅project,佢都有適當嘅互動,問題應問則問,同時亦唔會有太aggressive嘅表現 — 你知啦,有好多新入職嘅同事,有時真係好唔知埞,事事想搏表現、乜都上攬上身、show off一吓自己嘅能力。好彩,Cordelia唔似係啲咁嘅傻仔/婆。

午飯過後,繼續喺位度寫news letter。當我好集中咁發揮緊我腦海中嘅想像力嗰陣,一把女聲喺我背後響起:

「阿仔呀,你而家得唔得閒呀?」叫我嘅係Cordelia;阿仔?

「好呀,媽媽。」我唔知係掛住寫嘢定係點,好順口咁答佢。答完後,我聽到partition後面嘅Winnie「kit」一聲笑咗出嚟。

Cordelia笑一笑,然後拉咗Philip張櫈(佢出咗去做嘢)坐咗喺我隔籬。

「阿仔呀,我啱啱睇緊S記今個年度嘅year plan,」Cordelia拎咗份文件出嚟,然後壓低把聲繼續講。「佢哋啲project啲代碼好似賣機票啲航空公司code咁,我唔係好明呀,你可唔可以解釋吓俾我聽呀?」

「你知啦,」佢繼續。「師奶仔記性唔好呀!咁多唔『啦更』嘅密碼,點記呀?!都唔知點解呢啲IT公司,係都要諗埋晒啲咁繑口嘅project name……」

佢好古惑咁笑咗一笑,我回以一笑,然後開始解釋嗰堆Da Vinci Code……

我不得不佩服呢個女人嘅親和力;只不過短短半晝,佢已經成功咁解除我嘅「武裝」,令我對佢嘅戒心減低。

都好嘅,起碼我最擔心嘅「Gladiator」場面,睇嚟應該唔會發生住。畢竟,應付一條戰線已經夠手忙腳亂,我同當年嘅俾斯麥一樣,實在非常唔想喺呢啲咁嘅時候兩面作戰。

(待續)


本故事人物及情節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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