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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散文,廣東話寫作。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極夜之城》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北角演義(三十九)

醜婦終須見家翁……


星期五晚上,放工時間。

自從同 Winnie 一齊之後,放工拍拖去食飯就變咗 routine。大家仲記唔記得,我之前講過,我哋做到八點就有飯錢、做到十點就有的士錢?拍拖之後,大部份時間,我哋飯錢就照攞佢嘅 — 唔好傻,邊有公關收得早過八點㗎?冇事冇幹冇 event 都唔得啦。

但係拍拖之後,除非第二日有 event 要做 call down 或者睇住啲阿妹執 kit,否則我哋唔會再同佢「磨爛蓆」坐到十點,通常都係夠鐘 claim 飯錢就走人。兩個人攞住總數八十蚊嘅「飯錢」,我哋好多時都會落跑馬地食晚飯。大部份嘅時間都係幫襯「滿屋」,食啲小食加碗糖水又一餐,或者去蓮園食麵。

返工又拍拖,放假又拍拖;同自己個女朋友同一間公司嘅好處同唔好處,其實都係嗰樣:朝見口、晚見面,日對夜對。


星期一早上,公司。

尋常嘅一日,一切如舊。我繼續喺位度嘆早餐之際,Cordelia MSN 我:

「阿仔呀,你係咪同 Winnie 拍緊拖呀?」

佢咁問,我有少少詫異,但好快就回復正常。坦白講,都拍咗幾個月拖,到而家先有同事發現,算遲㗎喇。

「你撞到我哋拍拖?」我咁問,即係承認。

「係就係撞到,不過唔係我。大佬今早未夠九點就 call 我,話星期五晚撞到你哋拍拖去街呀,仲問我知唔知……」

Cordelia 呢句非同小可,我真係俾佢嚇一嚇,差啲連杯 mocha 都倒埋。

Office Romance,喺某啲老細眼中,死罪嚟㗎!雖然,我真係唔明白,同事之間嘅戀情,點解會有罪。

假公濟私?你估 office romance 假公濟私多啲,定係你哋平日用公司電腦上網玩 Facebook 網購上 141 睇女假公濟私多啲?、洩露機密?唔使拍拖,平日公司廁所補粉後樓睇煲煙「洩露」啲「機密」咪仲多!搞亂公司秩序?我拍拖都係放工拍啫,唔通開開吓工入會議室扑嘢咩!關「公司秩序」撚事?

講到尾,咪又係「Control Freak 綜合症」發作,個個以為自己操控生殺大權、喺度係唔係都舞刀弄槍、肆意干涉其他人嘅私生活。

但係講乜都冇用,諗定點樣同 Richard 解畫最實際。

大約十一點鐘,大佬終於搵我:「Alan, got time? Can we talk?」問嚟都多撚餘,我可以答 no咩?

我入咗佢房,坐定定等佢出招。

「Alan,你同 Winnie 係咪拍緊拖?」佢好認真咁問我。

我冇答佢,只係冇乜表情咁望住佢。同老細傾偈有一個要點,就係當你未掌握到足夠嘅資訊去理解佢嘅諗法嗰陣,最好就唔好表態,費事講多錯多。

其實老細開得口同你講某件事嗰陣,絕大部份嘅時間,其實佢已經有既定立場,有晒自己嘅諗法。問你嘅原因,只不過係想睇吓你嘅反應,或者要你認同佢。如果喺呢個時候立亂表態、講咗啲佢老人家唔啱聽嘅說話,後果可能非常嚴重。

所以,我選擇唔答佢,等佢自由發揮。其實,係兩個鐘頭前、Cordelia 同我講呢件事嗰陣,我已經心裏有數:大不了今日辭職。我離開咗呢間公司,鍾意攬邊個就邊個、溝邊個就邊個,你咬我食呀?!

Richard 見我唔出聲,於是佢繼續:「其實呢,拍拖係兩個人之間嘅事,我一向對呢啲嘢都冇興趣、亦都唔會過問。」

「冇興趣唔會過問」,咁你搵我入嚟把托呀?冇興趣你又晨七咁早搵 Cordelia 問咁多嘢?你好撚寂寞又打唔通電話俾白韻琴顏聯武呀?

「只不過,你哋兩個如果繼續喺同一條 team 度做嘢的話,就會有啲唔方便。我唔想客人覺得我哋唔專業。」Richard 繼續講。

其實,做咗咁多年人,我到而家都唔明白,一對情侶喺埋同一 team 做嘢,有乜嘢咁唔專業?你驚我條女嗲我兩句,我會將佢手頭上嘅嘢俾第二個做?做公關呢行,個個都孭緊 140% 嘅 workload,邊有人有 ram 去做埋其他人嘅嘢喎!

如果情侶做埋同一條 team、同一個 project 就係 unprofessional,咁兩公婆都唔應該同 team 同 project 啦,奧巴馬應該叫佢老婆搬離白宮,搵第二個女人做 first lady,否則就「唔專業」喇。

呢啲咁嘅「歪理」,我哋遵從咗幾十年,個個都「約定俗成」;你問一百個人、九十九個都會同你講「咁唔係幾好喎」,但總係冇人會質疑一句「點解唔好呀?」。

「我會同 Ophie 相量一吓,以後分開你兩個,唔好再喺埋同一條 team 度做嘢……」Richard 一邊望住個 mon 一邊講。

「其實,我同 Winnie 除咗 project 之外,根本都唔係同一條 team 度……」我答佢。你老人家可能好耐都冇睇 O chart,唔知我哋做緊啲乜。

「吓,係咩?」佢自言自語。「又係喎,你都冇再喺 Daehwa team……excellent!」

然後,佢收起笑容,好認真咁同我講:「我希望你哋拍拖嘅嘢,唔好影響到你哋嘅工作表現。同埋,我希望你哋低調啲,唔好拍得咁揚。」

我心諗,你都黐殼嘅!我放咗工拍拖,同我嘅工作表現有咩關係?你驚我夜晚扑完嘢、第二朝唔識覆 email 呀?低調?之前我點高調法呀?拖吓手行吓街睇吓戲,個個都係咁拍拖㗎啦,又點分高調低調喎。

再講,我哋咪就係因為夠低調,所以拍咗幾個月先俾你唔覺意咁發現囉!咁都唔低調,點先算低調?

我出返去冇耐之後,佢就召咗 Winnie 入房。

「點呀?大佬有咩同你講呀?」Cordelia 喺 MSN 問我。

「咪又係嗰三幅被,叫我哋低調啲囉……」我答佢。

「都唔知佢緊張啲乜!兩個成年人,男未娶女未嫁,拍拖關佢咩事喎!」Cordelia 答我呢句說話,可以總括晒呢件事。

又唔係偷,又唔係搶,又唔係諗住炒我;我都唔知佢搵我哋講咁多為乜……


又一個星期五。

一間好似我哋公司咁靜嘅 office 最唔好嘅,就係會靜到瞌眼瞓。十一點未夠,我已經見到好幾個同事「釣緊魚」。

唔怪得之 Red Bull 啲生意越做越大啦;香港人,有幾何真係可以瞓夠先返工?

「仔呀,得唔得閒呀?」Cordelia 喺 MSN 問我。有時候我覺得,佢真係當咗我係佢個仔。

「ok 呀,你有嘢搵我?」我答佢。

「其實係咁嘅,我覺得,有啲嘢,我要先通知你一聲;」Cordelia 煞有介事。「我一陣會同 Richard 遞辭職信,我決定唔過試用期,最快下星期五就會 last day。」

原本仲戇吓戇吓、烏眉瞌睡嘅我即時醒晒。

Cordelia 係我喺呢間公司裏面、除咗 Winnie 同 Eric 之外、少數真係可以放心信賴嘅「戰友」。雖然我同佢只不過合作咗兩個幾月,但係喺呢段時間之內,我同佢,可謂合作無間;甚至你可以話,我同佢合作嘅 project,俾我同 Winnie 合作嘅 project 仲多。

佢而家決定辭職,我嘅處境霎時間打回原形 — 我又再返返去最初入嚟呢間公司嗰陣咁,「舉目無親」。因為,我同 Winnie 嘅關係公開之後,我同佢唔會再有機會合作;而我同 Eric 亦都只喺係一個細 account 度有合作。

午飯時間,我同 Winnie 挾咗 Cordelia 去食飯兼「盤問」。

「媽媽,做乜無啦啦辭職呀?」我問 Cordelia。「你又有咗呀?我多咗個細佬?」

「你死啦你!我個仔都十歲喇!仲有咗……」Cordelia 以「啋過你呀」嘅口吻答我。

「係啦,你做乜唔做呀?」Winnie 加入對話。「你走埋,得返我哋兩個孤兒仔……」

「你哋都大個仔大個女啦,識拍拖唔會係孤兒仔㗎喇!」Cordelia 笑笑口咁講。「其實係我老公唔想我咁辛苦,之前做完手術都冇乜點唞過,咪叫我唔好過試用期,唞吓先再算囉。」

「之前嗰排,我老公真係好唔高興呀!」Cordelia 繼續講。「試過有一兩次唔記得熄手機瞓覺,點知 Ophie 成點鐘打嚟問公事!我老公炸晒型囉……」

「成點鐘?」我同 Winnie 異口同聲。「佢發咩癲呀?冇仔溝都要瞓覺㗎!」

「可能佢都有苦衷呢,唔知咁多喇……」Cordelia 嘆咗口氣。「反正未過試用期,要走就趁早咁囉。講真,呢間公司啲 office politics 咁複雜,其實都唔係好啱我……」

Cordelia 俾我嘅印象,都係埋頭苦幹九個鐘、然後鍾意準時收工返屋企陪老公陪仔嘅「師奶仔」OL,俾個嫁唔出嘅煩膠阿姐咁樣騷擾法;走,都係人之常情。

「你哋兩個呀,拍拖還拍拖,喺公司都係小心啲好……」Cordelia 有少少欲言又止。「大佬其實唔係好鍾意呢啲嘢,同你哋傾完之後,好似都仲有 cconcern……總之,你哋小心啦!第日結婚,記得請我飲呀!」

其實,以我呢位老細嘅一貫作風,我都知道件事冇咁簡單,但係我亦都苦無良策 — 唔通為咗份工、同 Winnie 分手咩!我喺天台掟佢落街就有可能!

呢幾個月以嚟,我對呢份工,其實都唔係太滿意。如今,連喺公司裏面、少數合作得嚟嘅「媽媽」都要走;坦白講,我都有少少心灰意冷……

拚死無大害,最多咪唔撈囉!我驚佢有牙咩!

(待續)


本故事人物及情節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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