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iLiH

too late to die young

只有同聲,才能同氣?

廣州地鐵一日票,2015

實在不會擬標題。看到近期陳揚陳sir的公號推送「粵語須在大格局中求生」,草就這個流水賬,權當紀念十年前啟蒙我的撐粵語行動,順便在Matters開張。

週末夜,我和兩位網友約喝酒。其中女生算是我朋友的朋友,暫且稱之為A,長居廣州。男生暫且稱為B,本月剛搬到廣州工作。我們三人在一個興趣群組中相談甚歡,玩笑間說要為B接風,便真見了面,事先在微信公號上預約了我和A都常去的雞尾酒吧(在婁燁《風雨雲》中阿雲消失的街上,btw)。我們喝完一輪,時間尚早。這時A提到,她在某區有一個常去的精釀啤酒店。這家店在點評上顯示「營業中」,需與商戶確認營業時間,也有直接付50元訂金在線預訂的選項。B手快,先撥通了電話。

B:「喂你好,請問今晚營業嗎?」

對方:「⋯⋯我們人還沒到齊⋯⋯」

B:「我是問你們今晚營不營業?」

對方:「不營業不營業。」

電話是免提,我們都聽得清清楚楚。想到那個直接付訂金的頁面,又覺得不對。我便用自己電話打一遍。

我:「喂你好,唔知你哋有冇開呢?九點鐘左右,三位,得唔得呢?」

對方:「九點鐘啊⋯⋯冇問題。請問之前有冇嚟過呢?冇啊,咁你去到XX大廈見到XX舖,再轉右就係啦。」

電話一掛斷,我們面面相覷。A說,之前去此店都說普通話,從沒有感覺被區別對待過。作為土生土長的廣州人,不敢相信如今還有基於語言的地域歧視之餘,我更覺得無地自容——這大概是我在家庭以外第一次親歷其事。我父母家庭儘管不是來自廣州,但都說廣府話,尤其祖母、外祖母常有「撈頭」「撈鬆」之語,也影響年幼的我。直到父親再娶了不說粵語的繼母,我祖母才不再言及,亦明令禁止我說。

不解之中,我們還是上車前往那個啤酒店。這時我微信收到好友請求,附言「我是XXXX店」,我才想起由於之前求職,通過手機號添加微信的功能還開著。甫一通過,對方便發來一連串地址及文字,大意是此店所在片區還禁止營業,因此採取有限度營業,燈光不多,小區仍在圍閉中,請我們從XX舖旁邊翻欄杆過去,望理解。(為保護店家,就不放對話了)

我們才回過神來。店家「頂風作案」,方會如此。我卻更加難堪——為何普通話字正腔圓的男性,便可能是檢查人員?為何說粵語的女性就全無“釣魚”嫌疑?高中畢業後,我一直在外地求學,也曾跟許多同學、朋友「拍心口」——「在廣州不說粵語也沒有問題」。看來還是有問題。也許有人會說,學講粵語不就好了。其實我從來都認同,到某地求學、工作或定居應當學點當地語言/方言(很慚愧,我幾乎只會一點罵人的南京話,因南京本地的同學也不會講。在英國,大概是英語文化太強勢,倒是學了許多從前英文系課本上沒有的。)。且不論朋友剛到廣州不足一月,若是用心學了但說得不標準呢?若那晚同致電店家的只是來穗出差的、旅遊的人呢?如何在保育粵語之餘,又令不說或仍在學習粵語的人士在廣州不受區別對待?我當然仍對廣州的包容有信心,也許是2020怪得誇張,才令歧視蠢蠢欲動吧。

(至於為何全市「低風險」下,雞尾酒吧能開,另一片區的啤酒店就要「頂風作案」,所謂燈光不多其實是單靠一個冰櫃照明,也是值得討論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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