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

爱和温暖

2022.4.13

今夜突然很想死。这几个字打出来还有点难为情,怎么第一篇就发这么消极的东西。但想想在这里好像也没有隐藏和压抑的必要,还好自己很透明。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想死了,自从决定要努力移民,就一直按计划努力着,没精力想其他。直到刚才看新闻,感到封城的可能性,所有的计划都岌岌可危,突然就被巨大的无力和荒谬感淹没了。上午全区做核酸,我被自愿去当志愿者,不是自夸,但还是要声明,我自认并不自私,也乐于帮助别人以及动物,但蠢事是我绝不想做的,所以推脱了好几次“志愿服务”,而这次是实在推不开了。

如我所想,整个核酸过程就像个笑话,欢乐得和过年一样。

按要求六点十分就到达指定地点,等候安排,在社区签到,穿上比红卫兵还红的红马甲,开始拍照,既然是完成政治任务,拍照自然不可或缺,各个点都拍,举着旗子拍,不同动作拍,按照场景拍,亮出党徽拍。当然,不光红马甲拍照,大白也拍照,虽然工作辛苦,但拍照的仪式感总还是能带来些许安慰。

不到七点,社区还很空旷,大部分花已经开过,开始长出稀疏的叶子。几栋楼之间分散着前一天搭好的蓝色帐篷,大白们两个一组,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始拍照。坐着拍,站着拍,比心拍,比V拍,正面拍完拍背面。看到我在旁边看着,主任甚至问我想不想也穿一下,毕竟是“不可多得的人生体验”。

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开始了,地上贴着一米线,绝大多数人们都踩着线排队,显得志愿者毫无用处,但又得表现出很努力的样子,只能隔三差五地喊一句,往前走往前走,大概是声音越大就越有存在感,说明工作越认真吧。真的很讨厌噪音,晚朝前挪半分钟有什么关系,排队时间长难免看看手机走下神,看到前面空出来自然会走,在排队的又不是等待驱赶的牲畜,何必被这样对待。不过看起来大家也不介意,几个妈妈直接带着孩子在路边尿了起来(不是同时),无论男女,反正人没到一定年龄是不需要脸的,小朋友的生殖器也很可爱,不需要避讳什么。

就这样站了一会,听了一段广播,可能是红马甲们看起来都太闲了,社区的人便来分配任务。有的被分到其他检测点继续无所事事,有的被分配到穿上防护服无所事事,有的被赐予喷壶和84消毒液要播种些在春风里,还有的只穿防护服不戴帽子不戴口罩走来走去当NPC。虽然还是觉得自己很多余,但好在多了些新鲜感,表现起来也更有劲了,毕竟防疫是政治任务,千万要好好表现才是。

直到中午大概十二点,我在的社区做完了核酸,最后做的是“志愿者”,可能是默认大家本来就都没事吧,不然领导怎么想不到应该让接触人最多最杂的志愿者先做个核酸呢?等一切搞定,志愿者就去签退,当然,党员要把自己特别标注出来,要醒目一些。

到这里为止,虽然荒谬,但还能接受,毕竟货真价实的铁拳还没砸到自己身上,不过到晚上,一切就都变了。

新闻报道某物流园有工作人员确诊,意味着病毒可能同时被人和快递传播,也就意味着我的城市可能会封,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录指纹和体检,也就意味着签证会被拖延。这下铁拳真的要砸在我身上了,我不怕饿,虽然在能吃饱的情况下这么说很可笑,但我还是觉得我不怕饿的。但我害怕计划都被打乱,害怕习近平连任,,害怕闭关锁国,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当再次认真考虑自杀这件事时,其他事情都失去颜色了。之前做了不少自认为还算周密的计划,实施起来并不算难,难在还没能说服自己去做,看来今天,我又要尝试说服自己了。

父母的感受不是问题,虽然认识时间最长,但我们之间的感情还真没到这个份上。

朋友的感受也不是问题,无论亲密与否,大家总有自己的生活。

猫的感受也还好,虽然他最爱的人是我,我不回家他也不睡觉,但他的记忆力应该可以保护他,让他很快忘记我。

我自己的感受还很纠结,“活着值得吗”的对应问题“死了值得吗”我还没想明白。不过甚至也没有想的必要了,死了可以获得自由和安静,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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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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