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

Music Nerd,在香港读书,即将被社会捶打,在Matters上记录一些流水账

音乐|Bernard Sumner自传摘翻《Chapter and Verse: New Order, Joy Division and Me》(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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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and Verse: New Order, Joy Division and Me》
  • New Order是一支从80年代至今仍有活动的英国后朋/合成器流行乐队,其前身是著名后朋乐队Joy Division,然而1980年却因主唱Ian Curtis的自杀而不幸告终。剩下的团员在震惊和痛苦之余仍然决定继续音乐理想。吉他手Bernard Sumner(Barney,后文统称巴尼,然而他自己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XD)、贝斯手Peter Hook(后期因为和巴尼的矛盾纷争离队)、以及鼓手Stephen Morris拉上其担当键盘手的妻子Gillian Morris一同组成了New Order,开创了和先前Joy Division的阴郁风格截然不同而又殊途同归的流行电子舞曲,可以说是引领了一个时代,影响了后世诸多乐团(想要了解JD和NO的更多除了音乐之外,还可以观看电影《Control》和《24 Hour Party People》)
  • 本文带来的是主唱Bernard的回忆录《Chapter and Verse: New Order, Joy Division and Me》的部分摘录、转述和翻译,基本上都是我去年年初在阅读时做的Clips。内容是书中的1-16节,只摘录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以Joy Division时期的历史为主。在这本书中,Bernard以温和亲切的笔触回忆了自己的青少年生活、乐队组建巡演、友人离世以及数十年来的分分合合、快乐悲伤轶事,其中还夹杂了许多对于教育、音乐和人生的思考。行文流利易读,非常推荐有条件的朋友可以阅读一下英文原著。
  • 翻译难免出错请私信或者评论告知。

9/Graft 埋头苦干

巴尼和Martin Hannett

1979年四月乐队进棚录制Unknown Pleasures。由于之前和无良厂牌不快的经历,大家对这次的录制心怀复杂情绪。然而进棚后乐队马上就对周围琳琅满目的全新设备所惊叹不已,更不要说Rob和Tony指派了经验老道的Martin Hannett作为专辑的制作人。在日后的相处中大家发现Martin是一个富有创造力,可以带来全新视角的靠谱伙伴。Ian也非常喜欢他。

虽然听上去有点疯狂,Unknown Pleasures确实只用了三周就录制完毕了。这得益于乐队先前多次现场演出的熟练经验。Martin指导大家开创性的使用了采样器,还莫名其妙的录下了碎玻璃和建筑物升降机的声音加进歌曲里。他同时也是个很古怪的人,在mix时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搅,可能他觉得乐手的任务只是弹奏基本的音轨,没有权利踏进他的录音室任何一步。在录制中巴尼不小心把一瓶啤酒撞翻在了音箱上,他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但是Martin非但没有责备他还叫了一个据称是科学家的朋友来修理故障。他居然很快就修好了,然后大家便继续工作,进度没有被耽误。

乐队直到Martin将全部歌曲混音完毕后才第一次听到成品,然而大家的观点却分裂成为赞成和反对的两派。巴尼和Hooky听完后是不喜欢的,巴尼甚至觉得像被抢劫遭到了欺骗一样。他觉得Martin的制作剥离了乐队现场粗粝的侵略性,Steve具有力量感的鼓点也变得虚弱无力(你可以对比一下Transmission这首歌的录音室版和Les Bains Douches in Paris的现场版)Martin当时开创性的使用一个Marshall Time Modulator和AMS延迟单块人为制造曲子的氛围效果。但当时巴尼很不能理解这种做法,为了制造氛围效果为什么不直接去录原先自然存在的声音呢。但是Ian听完后却觉得满意极了,立马宣称这是一张伟大经典的专辑。以Steve的性格来说一般都不会对问题表态,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倾向于喜欢的。然而历史证明具有超前意识的Martin是完全正确的。

虽然巴尼和Hooky不太满意Unknown Pleasures听上去的样子,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足够的资金重录了。巴尼很担心大众会不买账。但是直到发行后他读到乐评报刊上滔滔不绝的赞誉,迎接纷纷登门采访的记者时才松了一口气。

《Unknown Pleasures》

Unknown Pleasures的封面设计后来也变成了继月之暗面和胡椒军士后最著名和标志性的专辑。巴尼在图书馆查阅百科全书的时候发现了这张衰亡脉冲星放射出的声波的图片,他觉得很适合作为专辑封面便拿给了设计师Peter Saville。Peter将这张图黑白反转并缩小了尺寸设计成了现在的样子。

设计师Peter Saville对于乐队的贡献也是功不可没,一开始他是由Tony Wilson介绍给大家的,同时他也是Factory厂牌的创始人之一。Peter对于各种观点意见都具有开放的态度,但同时也具有对于优秀的设计敏锐的嗅觉。设计JD和NO专辑封面时大家有时会直接给他一张素材图片,有时会坐在工作室里一起查阅书籍讨论,Peter也会给大家分享一些设计灵感。Peter也非常拼命,巴尼记得NO时代有一次大家即将登上飞机离开,Peter突然气喘吁吁的冲进来说给大家过目Brotherhood的封面设计。

《Closer》

JD的二专Closer则是一天Peter带给大家摄影师Bernard Pierre Wolff一本关于墓地的作品集,大家看了后达成一致选择了现在的封面。Tony 非常喜欢Closer的设计,他甚至把这张图大规模的登在了洛杉矶日落大道的广告牌上,即使当时美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JD的名字。Love Will Tear Us Apart的十二寸胶的封面也是这样从摄影集中挑选出来的,但是当时这张唱片因在Ian去世不久后发行的,使乐队遭受了不少消费死人的争议。但其实发行这张唱片早在Ian生前便决定了,Ian自然也同意了这张封面。Love Will Tear Us Apart的七寸胶封面则是Peter将一块刻了字的金属板埋在土里几个礼拜,之后挖出来再进行摄影。

乐队非常注重唱片封面设计也许和他们的自身经历有关。巴尼觉得在只有黑胶唱片的时代,封面设计代表了整个乐队及其taste,地位非常重要。况且好的音乐加上好的设计就像是一份钱购买了两件艺术品。但是当今数码时代,唱片封面设计的影响似乎逐渐式微。

Joy Division的创作过程像是四个独立的个体专心创作自己的部分,互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交流和影响,好比是宇宙中四颗围绕着太阳运行、轨迹并不相交的行星。每个成员都有不同的音乐喜好和生活经历,大家把这些灵感带进录音棚产生了奇特的化学反应。

巴尼和Hooky

虽然这样的情况很少,有时大家也会给其他人的部分提提意见。巴尼有一次不太满意Hooky的贝斯部分,但是Hooky并不喜欢这种被人教唆what to do的感觉,只好作罢。巴尼觉得Hooky有时在脑中假想出不存在的乐队内部矛盾斗争,随着时间流逝甚至后期Hooky离队,这种对抗更加强烈。他还觉得他和Hooky之间所谓的矛盾和对抗事实上子虚乌有,只存在于Hooky的脑中。

NO在格拉斯哥的一次演出后两人爆发了争吵,甚至打碎了更衣室的镜子。因为当时巴尼在台上使用30瓦的小音箱,而Hooky像是孩子气的攀比使用了1000瓦贝斯音箱,每晚都让巴尼觉得震耳欲聋。两人为了乐队的未来而妥协平息,但是矛盾和不满似乎并未消失。事实上现在巴尼也遭受时不时耳鸣的影响,如果加剧的话就像是牙医在头上钻电钻一样。

1979年秋季JD为当时颇有名气的Buzzcocks乐队在一些大的演出场地里暖场,途中也自然少不了各种幼稚的恶作剧。大家把吃剩的饭悄悄倒在巡演大巴的车顶,一发动汽车剩饭全部滑到挡风玻璃。当时Buzzcocks的一位巡演人员常常在大巴里播放讲述悲伤故事的烂俗美国乡村音乐,巴尼却认为这简直是shit music,多年后NO时代他回忆起了这件事写下了歌曲《Love Vigilantes》

当然巴尼也有被耍的时候。有一次Buzzcocks的灯光师骗他服用了一大片可以助眠的药,然而之后的糟糕反应就像是被爆头了一样。为了报复巴尼去钓鱼用品店买了一袋蛆虫悄悄倒进他的灯光控制台上,当晚他只能在虫子爬来爬去的控制台上工作。

巡演的最后一晚Buzzcocks成员的女朋友也来了,当然不能错过这个绝佳的捣乱机会。大家买了好多只小白鼠,趁其他人在演出场地里时偷偷放进巡演大巴,自己暗搓搓的躲在旁边的小轿车里观察动静。等到结束后那些可怜的女孩子看到满车小白鼠吓得疯狂尖叫,大家便边笑边跑路走人。


10/从Agecroft到Islington,命中注定的一天

Unknown Pleasures的反响热烈,乐队也刚完成了一场成功而又快乐的巡演,知名度和影响力不断提升。大家都盲目的满怀乐观信心对即将到来的1980年代期盼不已。然而回到现实世界,1978-1979英国爆发Winter of Discontent(不满的冬天)无数的工业纠纷和大罢工使钢铁工业陷入停顿,工党声望受挫,也为之后保守党政府领袖撒切尔上台提供条件。罢工行动也波及到了那几年的Joy Division。

当时乐队在North Salford青年俱乐部旁边的一个场地排练,条件依然简陋糟糕到了晚上就会有老鼠乱窜。一天巴尼到了排练室却发现一大群壮硕魁梧的工人站在楼梯边,问他这里是不是可以看porn film的地方。一问才知道是损友Terry瞒着他搞的鬼。巴尼上了楼发现Terry偷偷的拉上了窗帘把很多椅子摆成了电影院的样子,他尴尬极了完全没想到巴尼会突然出现,称那些工人从隔壁的矿场罢工了,其中有一个是自己的亲戚,自己想帮助他们加油鼓气消遣生活才偷偷在这里举办一场“文化活动”。虽然大家意见很大,但是工人们都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只得让他们坐下看片。Terry不会操作放映机最后甚至只能叫来Steve帮忙。

这时Ian和一个来自法国专程飞来采访的记者突然推开了门,谈的全是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尼采波伏娃的高端话题。本来乐队应该是在这排练的,现在却多出一堆坐在椅子上焦急等待看恶俗黄片的魁梧矿工。Ian被惊呆了,连忙向记者解释眼前特殊状况。

Britannia Row Studios

1980年3月乐队因为有了更多预算来到了Pink Floyd在伦敦Islington的Britannia Row Studios录制《Closer》,并且仍然由Martin Hannett担任制作人。这里气氛舒适设备先进,进棚的第一天甚至还有人提供茶水和三明治,大家被真正当做音乐人一样对待而不是北方土鳖混混,这让巴尼震惊不已。

Unknown Pleasures后巴尼对合成器展露出越来越多的兴趣,打算在《Closer》中加入更多键盘电子音乐的实验,Martin也带来了一些效果惊人的合成器组件和电鼓。Closer的录制方式和Unknown Pleasures有很大不同,是先录制电鼓的声音再配上不同部分进行混音。大家通常下午四点开工一直录制到第二天黎明破晓,因为这样没有分心和干扰,晚上也有一种奇特的氛围感。当时刚刚崭露头角的U2也很喜欢JD的音乐,甚至还从爱尔兰赶来看录制,并且想让Martin当他们的制作人。

Annik Honore

但是Ian并不像Unknown Pleasures那样享受Closer的录制。其一是他不是很满意键盘部分的效果;其二则是当时他的私生活正陷于家庭和音乐记者Annik Honore之间的痛苦抉择,他对这次外遇感到罪恶但却仍想和Annik在一起,更何况癫痫依然折磨着他。看起来Ian正步入一条危险的道路。

当时乐队住在录音棚不远的一栋公寓里,Steve、Hooky和乐队经理Rob住在一个房间;巴尼、Ian和制作人Martin住在另一边的房间。每当Annik来的时候,Rob和Hooky看上去嗤之以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噢看看列侬和他妈的Yoko来了”的气氛。然后两人便会开始取笑捉弄Annik和Ian让他们难堪。巴尼觉得那完全是Ian的私事和乐队无关,可Hooky和Rob完全不听有时候还做的非常过分。他们甚至还悄悄把玉米片塞到Ian的床上,当他精疲力尽的完成工作从录音室回来时,床单被子里便全是玉米片。Ian厌烦了这些伎俩有时便会爆发争吵,后来还渐渐有点疏远离开乐队。可怜的Ian被所有的取笑捉弄、Annik、对于妻子和女儿的罪恶感以及严重的疾病缠绕,他自然不会觉得录制《Closer》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乐队经理Rob和制作人Martin事实上也是两个疯子。那段时间大家通常在早上九点完成录制回到公寓睡觉,但有一天巴尼睡前困倦无比时,Rob可能是磕大了手拿一份NME走进房间说要读报纸给他听,还把每个单词甚至连广告板块都大声念了出来。令人不解的是当时在场的Martin居然觉得这很有意思,不断让Rob再读一遍。巴尼只得忍受这两个神经病的情况下睡觉。更绝的是每天大家叫Rob起床时,他还会有起床气一伸手把床边的水杯砸向你。每一天都是如此。

除去这些烦心事以外,巴尼还是很喜欢这段在伦敦录制专辑的全新经历:拥有自己的公寓、去夜店酒吧和餐馆、感受和家乡不同的地域差异。录制过程中当然也少不了恶作剧,有时候Ian和巴尼会去Studio的前台找一些名片,在凌晨四点打上面的电话叫对方起床,然后在一阵叫骂声中爆发大笑。然而回想起来,谁都不会意识到从那时起Ian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了。谁都没有发觉Ian企图自杀的迹象。

Closer录制完毕后乐队在伦敦演出了三天,期间Ian的癫痫再次在台上发作。不久后的四月初大家接到Rob的电话称Ian用药过度企图尝试自杀,他自己叫了救护车现在正在住院没有什么大碍了。然而Ian只在医院待了一晚之后又匆忙赶赴Bury的一场演出,可能只因他从来都不想让观众和乐队失望。大家叫来了Crispy Ambulance乐队的Alan Hempsall,以防Ian过于虚弱不能坚持演出的情况。当晚Ian尝试硬撑但还是中途下了台,Alan替他上台却遭来了观众不满,引发啤酒瓶四处横飞的暴乱。虽然朋克的现场总是充满了叛逆和混乱,但是当你看到巡演人员的头被啤酒瓶砸到流血,可怜的Ian在后台啜泣着自责都是自己的错便不会这么想了。情况变得越来越糟。

巴尼和Ian

巴尼在这段时间也尝试着疏导Ian,把Ian叫到自己家两人彻夜不眠聊聊生活聊聊最近读的书使他振作起来。有一次巴尼问他上一次的风波是真的打算自杀还仅是一个引起关注的求救信号。Ian直接了断的说他是真心想要自杀,还说上次是因为他觉得服药剂量不足以致死,反而会导致大脑损伤才自己叫了救护车。

后来有一次在夜晚排练完毕回家的路上,巴尼有意带着Ian走进一个墓园,指着墓碑说“Ian,这真的是太愚蠢了。想象一下你的名字被刻在上面会怎么样。我无法介入你的生活告诉你该走哪条路,但是自杀绝对不会是最终的答案。”但是Ian一言不发并没有回应。

当时巴尼还正在阅读关于Past time regression therapy(一种使用催眠使人回忆起前世记忆的玄学疗法)方面的书,之前有一次乐队排练无聊时巴尼试着对Ian进行催眠,不过事后Ian什么都想不起来了。Ian去世前几周的日子两人常常在巴尼家彻夜长谈,巴尼再次尝试了催眠并将全过程录音了下来。令他感到震惊的是,Ian在这次催眠过程中的回答和之前排练室那次几乎一模一样。

不止是巴尼,大家都在帮助Ian逃脱那些自杀的恐怖想法。当Ian还在医院时乐队写了两首歌《In a Lonely Place》和《Ceremony》,希望他能振作起来向前看而不是沉湎于过去。之后在伯明翰大学的演出上第一次演奏了这两首歌(事实上伯明翰这场演出效果并不好,大家在台上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乐队的美国巡演时间也逐渐逼近了,大家都非常兴奋。有一次巴尼陪同Ian进城为这次美巡购置新衣服,Ian却买了一双式样看上去很恐怖的羊皮皮鞋,巴尼脱口而出说这双鞋看上去就像是死人穿的一样,但他立刻便感到后悔。那段日子里乐队还录制了Love Will Tear Us Apart的MV,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居然成为Ian一生中最后录制的镜头之一。

美巡前的那个周末天气很好,Ian和巴尼本来打算周六去朋友家玩一起开快艇享受阳光,周日回来打包行李周一乘飞机离开。但是Ian突然说想和父母一起住几天,还想在美巡前回家看看Debbie,所以不能一起玩了。巴尼觉得也许这样对Ian更好便答应了。当天巴尼和朋友们玩得很开心,直到下午四点左右回到房子里接到Rob打来的电话,电话那边说,Ian自杀了。巴尼眼前一阵眩晕难以置信Ian会再次轻生,试着反复确认Rob却告诉他"This time he’s done it, he’s committed suicide. He’s dead. Ian's dead.''

可怜的Rob只能一遍遍的告知确认着这个事实,直到巴尼无力的瘫倒在地板上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在Ian的葬礼前巴尼都没有怎么说过话。每个人都去看了静静躺在灵柩里的Ian为他哀悼送行,但是他没有,他觉得自己难以接受和面对这样残酷的悲剧,他只想记住那个还活着的Ian。

Ian的墓碑

Ian去世的前一天巴尼和A Certain Ratio乐队的朋友去了Heaton Park,当天天气很好两人坐在山脚下,突然看见了一匹漂亮的白马在山顶疾驰。公园里四处都是沐浴阳光的人群,可这匹白马却唯独向他们飞奔而来,停在了他们跟前,摇摇鬃毛彼此对视了几分钟,然后又转身跑回山顶。虽然当时觉得很奇怪,联系起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巴尼觉得像是什么征兆。


11/A new sound in a new town 

新的城市,新的声音

Ian的葬礼后大家一度陷入迷茫踌躇不前:乐队还需要继续吗?在失去了Ian的情况下继续?但事实上大家早就辞了各自的本分工作专心玩音乐;况且乐队的成功也使大家尝到了甜头,没有人想回到原先被冷眼相待的底层枯燥生活。可能听起来有点老生常谈,但确实是决心和毅力使大家坚持下来。一切都看似没有退路。

大家做的第一个大胆的决定便是为了避免媒体消费死人消费JD遗产的指责,不再演出JD的歌曲(当时在没有Ian的情况下也已经积攒了许多新歌,之后绝大多数被收进了NO的第一张专辑《Movement》)但是即便如此还是遭到英国媒体如山倒的苛刻负面报道。除此之外乐队还陷入了Love Will Tear Us Apart的MV录像带纷争,当时大家在整理专辑《Still》所需的音频资料,之前某位staff趁机落井下石,Rob与之斡旋支付了一大笔钱才把这首的录像带拿回来。

巴尼担任主唱

另一个重要的决定便是选出新的主唱。当时也有一些人毛遂自荐,但是巴尼觉得引入新的成员作为主唱不太适合,毕竟Ian的特殊意义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1980年夏季乐队在美国巡演途中都尝试着唱歌,大家都比较担忧没有自信能胜任,巴尼大部分晚上都喝得烂醉试着不去过多担心唱歌这件事情。巡演的最后Rob评判宣布应由巴尼担任主唱位置。

重新起步后大家都为新的乐队名想破脑筋,直到某天Rob在卫报上读到一篇文章,讲述了赤柬溃退后柬埔寨是如何确立新的秩序的。大家都觉得New Order是个好名字,而且不像之前JD极具“纳粹色彩”而饱受各类指责。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个名字日后继续被舆论批评法西斯倾向,不过这是另外一番长篇大论的故事了。

Gillian Gilbert

巴尼被意外选为新的主唱后发现自己难以适应边唱边弹,需要新的乐队成员帮忙。大家立刻想到了Steve的女朋友Gillian Gilbert。之前有一次JD在利物浦演出前几分钟,巴尼的手指被碎玻璃瓶划伤了很深的口子。而当晚Gillian碰巧在场(当时她在一个叫The Inadequates的乐队里会一点吉他)于是请她上台顶替了一首歌的时间,巴尼乘机包扎手指。Gillian同意了加入乐队的邀请,担任键盘和吉他的位置,巴尼便可以专注于唱歌。乐队的最终阵容就这么确定下来。

1980年的夏季NO在美国巡演的中途来到新泽西Trenton的录音棚录制《In a Lonely Place》和《Ceremony》。录制工作结束后拉着一车乐器设备继续演出,但是在这时乐队的两位Roadie,Terry和Twinny却闹起了矛盾,忙着短兵相接打起冷战无暇顾及乐队日常事务。一天早上巴尼Hooky和Rob被Tony Wilson的敲门声惊醒,Tony居然满面春风激动的说“亲爱的这可太棒了,虽然你们可能不愿听到这个消息,你们的车和所有的设备都被偷了!太妙了!完美结局!”原来由于Terry和Twinny停车时的疏忽巡演大巴居然被偷了。巴尼简直想立刻勒死眼前的这个神经病。大家去报警却受到玩忽职守的散漫对待,保险公司也因这是疏忽所致的盗窃而拒绝理赔。大巴最后被找到时车上只剩下两样东西:一样是巴尼捡来的滑雪板,一样是Pink Floyd的变压器(因为大家的设备都是适配英国电压,需要转成美国电压。即使只需要插两个小音箱,Terry还是自作聪明的为大家订了体育馆功率级别的变压器,由于体积过于巨大小偷们实在拿不走)直到多年以后这帮小偷被绳之以法才发现他们早已是各类乐队设备的惯偷,不过收缴的一仓库赃物里只发现了Steve的鼓。

被偷后大家匆忙购置了新设备。巴尼买了新的yamaha音箱取代被偷走的vox音箱,同时还以心动的价格买了一把Gibson 335。Hooky和Steve也购置和租赁了新的设备,乐队继续上路了。然而回到旅馆巴尼才发现这把Gibson背后印了次品的字样,一些零部件也有问题。而且大家在演出前完全不熟悉这些新乐器,Hooky不会调新买的六弦贝斯便交给巴尼调音,但这把贝斯的手感却奇怪的紧,大家感到糟糕极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调完上台。直到多年以后大家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六弦贝斯,而是一把中音吉他,根本不适用于原先的调音方式。

《Movement》

乐队回到伦敦录制NO首砖《Movement》但是大家似乎还活在JD,活在失去Ian的阴影下,一下子没有了方向,需要适应新的环境、创作过程和角色。巴尼没有找到自己的发声方式仍然在一味地模仿Ian声音唱歌。事实上他也不太喜欢《Movement》的压抑和阴沉。也许是时候做一些具有独特风格的音乐了,即使这样会辜负粉丝的期望。

1980年秋美巡期间乐队遇见了一位负责演出筹办的犹太女孩Ruth Polsky,她带领大家出没于纽约各大夜店免费吃喝。不同于英国,美国夜店对于文化、音乐兼容并包的开放态度和遇见的友好伙伴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当时英国本土是还没有任何舞曲电台的,巴尼的新朋友便和他分享、寄来舞曲磁带和唱片,这些经历都像是启蒙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大家都觉得曼彻斯特像是充满拘束的过去,而纽约才代表了未来的声音。事实上JD时期大家便对Kraftwerk先锋的电子音乐十分感兴趣,上台前还会放他们的《Trans-Europe Express》巴尼也时常幻想能做出在夜店播放的电子音乐该是多棒的一件事情。一场全新的转变正在悄悄酝酿着。


12/Resurrection 复兴

New Order

80年代初电子音乐的发展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当时合成器的价格非常昂贵,巴尼不得不购买零件熬夜自学焊接组装。还记得录制Unknown Pleasures时帮助巴尼修好音箱的那位科学家吗?虽然他对音乐毫无兴趣,但给了巴尼很多前沿电子发明的消息和指导。虽然巴尼全心全意的投入电子音乐的实验中,但是队友们在一开始对其还是略有抵触心理的。Steve难以接受鼓机,Hooky对于键盘和电子也毫无兴趣。同时和制作人Martin最终因为音乐理念上的不和还是掰了,大家必须学会自力更生mix做出理想效果的音乐。

将吉他摇滚和电子音乐结合似乎顺应了某种时代趋势,NO的音乐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尤其是在美国的规模和观众人数指数型增长,甚至可以举办一些万人大型演出。1986年上映的电影《红粉佳人》使用的配乐《Thieves Like Us》《Elegia》和《Shellshock》更是提高了NO在美国的知名度。就在收益和业绩蒸蒸日上时,巴尼却突然产生了和当初Ian一样的共鸣: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能从昔日小小cult band转型为一个在国际上获得成功的主流乐队,不知拿突如其来的成功如何是好;随之而来的压力、关注度和责任感也困扰着他。巴尼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的singer。但同时他也积极面对,学会从不擅长的唱歌和写词中得到乐趣。

NO面对着无数纷繁挑战继续在电子音乐的领域整装待发开疆拓土。然后,那一首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改变了一切。


13/Here comes success 成功来临

《Blue Monday》

《Blue Monday》这张史上最畅销的12寸单曲唱片将NO带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七分多钟的长度使其少有在电台的播放机会,而Factory厂牌和Rob的态度是好的音乐会自证其价值,并没有进行规模性的宣传活动,因此走红更像是一种口耳相传的口碑现象。在技术方面,七分多的长度也会损害唱片音质,大家不得不反复试验唱片压制方式以呈现最好的效果。事后《Blue Monday》仅在英国本土就超过百万销量,证明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付出的。然而唱片封套模仿软盘镂空的独特设计提高了制作成本,厂牌在计算上出了差错导致而每卖一张便会亏钱。

惊人的销量引起了著名对口型电视节目TOTP的注意,但是从来对音乐有态度的顽固经纪人Rob却拒绝登台作假除非允许真唱。1983年BBC终于做出让步,然而现场工作人员几乎从来没有调制真唱演出的经验,而且巴尼全程战战兢兢担心自己组装的合成器在直播棚内水土不服出故障,导致了这是一场糟糕的电视表演。巴尼甚至还觉得每次上完TOTP后他们的唱片都会在销量榜上下滑。几年后TOTP改变规则让主唱真唱乐手做假动作,这可把巴尼气死了,他觉得他才是最需要假唱的那一个。

《Blue Monday》的走红也引发了乐队对于商业化一时兴起的尝试。而此前Rob一直是一位反对宣传和商业化、有音乐态度和原则的经纪人,他甚至拒绝贩卖乐队官方T恤(当时有乐迷偷偷自产自销乐队T捞了一大笔钱,事后由于罪恶感跑上门想付清报酬却被Rob拒绝了)但是这时Rob却因为疾病倒下住院了。恰巧有一个果汁公司开了大价钱想请NO为他们的新产品Sunkist上市演唱一首改编版广告歌《Blue Monday》,大家于是瞒着Rob接下了这个单。然而甲方要求把歌词无厘头的改为诸如“How does it feel, when a new day has begun? When you are drinking in the sunshine, Sunkist is the one.”录制时巴尼因为歌词过于搞笑屡次笑场难以继续。后来这事却被Rob知道了,他出院后气疯了立马叫停这个项目。

NO红极一时却依然保持奇怪的低调作风。在早期拒绝演返场甚至还拒绝给歌迷签名,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些行为过时而又not punk,像是把乐队置于高高在上的神坛之上。当时乐队上场演出仅仅四十分钟便会结束,然后把DJ请上台继续别的表演,这正是当时英国国内一些夜店的作风。然而这种行为在国外却难以得到观众的理解,有时甚至还爆发混乱。后来大家不得不在场地外挂上标牌告示乐队只演出四十分钟,期间不会演唱《Love Will Tear Us Apart》也不会有任何返场。

1981年NO在Boston的演出引发了观众的极大不满,纷纷扔东西发泄情绪造成混乱。事后大家因此还接到了华纳唱片老板的电话。成名后似乎不能像小众indie band那样随心所欲了,大家不得不做出妥协,在演出完毕后下台按下按钮让机器自己播放《Blue Monday》作为返场。


14/New York, London, Los Angels, Knutsford

New Order

80年代Factory厂牌在纽约的负责人是Michael Shamberg。Michael非常热爱音乐和影视并且独具慧眼,总能为NO歌曲MV的摄制找到优秀的导演,打造与同时代其他乐队的套路MV相比全新的印象并脱颖而出。比如《The Perfect Kiss》的导演便是随后执导《沉默的羔羊》的Jonathan Demme。

1985年NO签约了曾经制作了Michael Jackson的《Thriller》的著名厂牌Qwest Records负责北美业务。Qwest Records是由Quincy Jones和华纳合资创办的,虽然不是心目中的独立厂牌但具有极佳人脉和资源助推乐队大红大紫。而且巴尼觉得Ian肯定也会喜欢,因为他是Qwest旗下美国爵士流行乐歌手Frank Sinatra的粉丝。

即便进入主流厂牌NO也仍然生性固执毫不妥协的坚持乐队自身独立性和完整性,婉拒了和一些本地优秀的session musicians的合作,即便那样可能会带来更多hit songs和商业上的成功。

在北美的时候乐队仍然过着遇上奇人怪事快乐蹦迪Party吸粉的生活。期间巴尼获得了驾照,于是便租了一辆车带着大家巡演。可这辆车在停车时似乎存在故障让新手司机巴尼胆战心惊,然而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不久后租车公司的人才急急忙忙打电话告知这辆车的刹车有严重的问题,随时可能造成生命危险。然而这时巴尼已经具有开着这辆车数百公里了。驾驶着毫不知情潜在危险的汽车疾行,像极了乐队的疯狂生活。


15/I've got an idea 我有主意了

Hacienda

80年代早期Factory厂牌每周都会在Russell Club定期举办一个Club Night,邀请诸如Gang of Four/The Human League等乐队来演出。后来因为演出的成功和规模的扩大,Factory厂牌老板Tony Wilson和NO经纪人Rob决定另起炉灶开一家自己的夜店。这便是后来曼城传奇夜店Hacienda的诞生由来。

Hacienda的投资基金很大程度上自然由JD和NO的音乐收入维持。即使在厂牌内部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认为开夜店耗时耗力会转移厂牌发行唱片的精力,况且没有任何相关经验财务和商业计划,然而乐队大家还是凭着年轻一股冲劲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投资夜店的合作想法。

1982年5月Hacienda正式开张,高耸的天花板和过于巨大的空间在当时和别的夜店相比过于特立独行。在这种空阔环境下完全没有考虑音响和灯光的匹配性,现场效果显得糟糕极了,预算也远远高出大家的想象,可以说开张之际就一笔糊涂账面临着众多未曾预料过的问题。制作人Martin Hannett从一开始便反对这桩生意,认为厂牌应该把钱更实际的花在购买最新合成器设备上。在经过了一番法律诉讼程序后Martin离开了Factory。

The Smiths在Hacienda

这桩亏本买卖在开始举办正式演出后才有了转机。The Smiths和The Stone Roses这样的有名乐队甚至Madonna的首次英国演出都在Hacienda举办。但真正决定了Hacienda在流行文化的传奇地位还是80年代晚期酸性浩室音乐的发展(Acid House Movement)当时Hacienda每晚人满为患最多甚至可以容纳1600余人,定期举办不同主题派对甚至还建造了一个室内小泳池。大家常和朋友们不顾凌晨两点关门的规定party到天明,然后转场到一些非法经营的小夜店继续闹腾。巴尼曾经带Pet Shop Boys出入一些非法夜店,可是Neil和Chris都被那的危险气氛吓坏了。

当时曼城的治安仍然不稳定,更何况夜店这种怪人层出嗑药嗨大的地方。1989年一位女士在Hacienda吸食摇头丸不幸去世,这在英国是第一起摇头丸致死事件。Hacienda不得不短暂关门整改,然而犯罪仍然难以控制后期甚至发生了谋杀案。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特别是James Anderton,一名曼城警局臭名昭著的自大专断长官(他曾经声称自己是上帝派来的先知,Happy Mondays的歌曲《God's Cop》便是对他的调侃)他无差别的关闭各类夜店,甚至在新年除夕夜出警查封不过一百多人小型派对,扫了大家的兴致,搞得单纯想找个乐子的舞厅青年民不聊生。

总的说来Hacienda还是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头脑发热的大家决定趁势在曼城中心开一家酒吧Dry Bar。巴尼不想重蹈覆辙,提出的意见却被特立独行的Tony驳回了。和Hacienda一样,Tony总是视场地的排面的重要性过于其他因素,造成铺张浪费,同时在选址和运营管理上也十分盲目。他甚至还开通了往返于Dry Bar和Hacienda之间的穿梭巴士,然而不久之后也被证明是一桩亏钱买卖。

NO来到阳光充足的西班牙Balearic Island放松度假并着手专辑《Technique》的制作。期间巴尼将户外录制的自然音效放进专辑。Steve对阳光毫无兴趣,其他乐队成员享受的在泳池边喝着鸡尾酒时,他悲催的一个人在录音室录制鼓的部分。空闲之余大家很快便摸索熟悉了当地夜店的门路,时常通宵Party直到中午才回来工作。


16/Too much drink, but not enough to lose

通宵达旦的Party和不规律的生活逐渐拖垮了巴尼的身体,一开始只是难以遏制的干咳,后来逐渐演变成连夜的恶心和呕吐。医生提出需要住院数日并进行胃镜检查,但这影响到了接下来的美国巡演,乐队全体的机票住宿全部都定好了,更何况还有说好的Party等着他们去参加。于是演出不得不取消,大家比起在医院干等更愿意去下一个地方找乐子,唯独经纪人Rob和Tom留下照看巴尼。

住院检查的过程也是折磨。由于80年代末医学水平的限制,将落后的胃镜设备放进喉咙难以想象的令人作呕。医生使用的镇定剂对于他来说也不起作用,因为巴尼在巡演中为了助眠频繁使用镇定剂以至于产生了抗体。检查结果也不太乐观,胃粘膜因为不良的生活习惯出现了严重的损伤。其实先前巴尼提出过搁置演出短暂休息的想法,但是Rob认为只有持续不断的巡演才能弥补Hacienda亏损的钱。同时乐队也在音乐上和想继续在电音上开拓创新的巴尼产生了分歧。健康的考虑、漫无止境的巡演和事业上的分歧,他觉得是时候从这个怪圈中解脱出来。

在过去NO为了保持自己的特质常常排斥其他音乐人的参与,但这却很容易走进单调重复、作茧自缚的死胡同。巴尼觉得他需要透口气,尝试着和其他音乐人合作以学习和创作新的东西。他顿时想到了Johnny Marr。小马当时刚从史密斯解散的余波中解脱出来,二人都面临着殊途同归的情况和迷茫心境。

Electronic

1988年二人开始着手新乐队Electronic的首砖制作。比起天天趴踢依靠直觉和灵感把音乐“玩”出来的巴尼,小马截然不同更像是苦练技术的勤奋型音乐家。但弹得一手好琴的小马对于电子音乐和合成器却怀着开明心态,很愿意学习相关知识。巴尼终于可以不顾他人冷眼大胆实验和尝试。为此他还感到莫名愧疚,某天在录音棚问小马“Johnny如果你在这张专辑里不弹任何吉他,大家肯定都会怪我了。”小马却说“好吧Bernard。不过说起来,合成器上的这个按钮是干啥用的?”

事实上这两人在进了录音棚后,足足用了快半年的时间才真正破冰变得熟络起来——不是因为分歧,而是两人都对彼此的实力和名声产生敬畏之情变得拘谨起来。可一旦跨越了这个坎,事情便向如鱼得水的方向发展。Pet Shop Boys的Neil在听说了Electronic的合作后也表示有兴趣,于是前来录制了《Getting Away With It》的和声部分。

Electronic来到美国进行首次宣传活动的第一天,巴尼便带坏小马辗转各个夜店浪到凌晨三点仍觉不够尽兴,直到黎明破晓才像捣乱学生一样在经纪人的怒视中回到酒店,即便再过几个小时他们便要接受一连串的电台采访。巴尼在酒店休息了一个小时,乘上去采访的专车后又开始因为宿醉剧烈呕吐。小马说他一个人可以搞定采访让巴尼在车上好好休息。

在车上司机为巴尼打开了电台,因此可以收听到采访的内容。在几个问题后,记者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小马巴尼怎么没一起接受采访。小马开始应付性的绕圈子,腾出时间思考该如何编借口掩盖“他在车里宿醉对着袋子呕吐的要死”这个事实,最后回答了“Bernard不幸胃溃疡正在住院检查”。这正是上次巴尼住院的经历。巴尼心想干得好真是个好借口之时,电台主持人却当场拆穿,说他们刚刚采访完英国歌手Seal。Seal表示前一天在party时还看见小马和巴尼浪到早晨七点。

虽然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小马还是完成了全部采访。采访完成之后两人又需要赶飞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然而到达机场后巴尼还是天旋地转毫无好转迹象。他提出干脆就地找个住宿休息,小马却认为不能放鸽子坚持完成工作。无奈之下巴尼只得说服自己会好起来的,然后鼓起勇气登机安检。可是到了安检机器的面前,他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攥着个满满的呕吐袋。如果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丢掉,工作人员必定会起疑心打开袋子检查然后问题就大了。情急之下他只得装作若无其事,把呕吐物放进安检机器……不过居然真的过了。

Electronic的首专在英国取得了排行榜第二的好成绩,之后又继续制作了《Raise the Pressure》和《Twisted Tenderness》两张专辑。其中后者是作为Kraftwerk超级粉丝的巴尼,邀请离队的成员Karl Bartons共同合作的专辑。

对于Johnny Marr,巴尼有如下的高度评价:

我始终将Johnny视作最好的朋友之一,回首往事总是对那段在Electronic的时间怀有深厚感情。我认为我俩无论是在音乐上、性格上还是都相互契合。他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但我也要承认—Johnny如果你现在在看这段文字的话,你也会认同这点的—他的话真的很多。当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单方面听到耳朵都通红,一句话也插不上嘴。他就是这样一个对于生活,特别是对于音乐热情无比的人,总是乐于向他人详尽的阐述分享他的热情。
Johhny像是为音乐而活着,某种程度上近乎于一种痴迷。我曾经若干次试着扩大他的兴趣范围:带着他坐着帆船旅游度假,结果全程都在聊着音乐。有一次我和他以及双方家人来到乡下度假,我劝他一起去山上走走,周围都是绝美的景色但是他却盯着地上完全不顾美景然后……大谈特谈着音乐。多年来我和他去过好几家餐馆吃饭,可是毫无例外的他还是满口聊着音乐。我现在都放弃了,真的,不过他仍然是个极具幽默感并且有分寸的人。他比我守规矩的多了:我总觉得他总是活在什么坚果蒸馏水的健康饮食和每天慢跑的日常中。
最近我俩都在南美的Lollapalooza演出,临走前Johnny不幸把手崴骨折了。他告诉我他在慢跑时稍一分心重重摔在了地上,造成了手部的骨折。我想这一摔肯定把他摔傻摔失忆了,因为有知情人士告诉我,是他自己沉迷对着路边橱窗照镜子时撞上了一个路灯。
和Johnny在一起玩音乐十分愉快,我不会排除和他再次合作的可能性。在Electronic的末期Johhny说他变得更像我,我变得更像他了。自从我们不再一起工作后事情更是如此。只不过有一个例外,那便是你永远都不会听说我撞上路灯。

音乐|Bernard Sumner自传摘翻《Chapter and Verse: New Order, Joy Division and M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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