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洋

沒有終途,尋覓自由的心靈,讓自我成為路上不斷的風景,往未知開拓

愛的回信──也談關係、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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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或許都只是很簡單的人逃避自我的孤獨。孤獨,是一種你得對自身一切處境提出問題、解答的狀態,不是企盼任何外事外物會轉變的可能,而只是簡單的,外在不變,自己要不要變,這樣的選擇。而選擇了,也就承擔任何的結果、可能。A cause,因由,就只是自己與自己的關係。

很高興隔了一段時間之後又看到你,或許我幾乎都要忘記你的感覺了。自己在往下的途中久了,就容易忘了往上的感覺。但或許還有更多,心不會說謊。在遇見的時候,就能作了選擇, 用不著任何理智頭腦的過程。回過神來,才發現已深在其中。那種久經隔閡,彼此的能量終能自由流向彼此,無障礙的舒心。像拔掉自己體內一個堵塞多時的塞子而暢通,別人往自己、自己往別人。難以言喻,靜靜聽一個人說所需要說的話,不管是否已曾聽過一遍又一遍,只是去聽此刻他們想要說的任何事,彷彿已是感覺到一種存在。不是自我顯然的,卻是在其中的。不再去問自己的存不存在。是一種熟悉安心的感覺,回到自己、對方所是,而彼此相通。

不是總是這樣的。有時關係、相處,很多困頓,在彼此的期望要求,一方在另一方面前感到不自在,不是自己最舒心自然的狀態,好像必得是某種模樣,把自己塞進瓶子裡成某種形狀,才能存在一樣的,這種壓力。要求,不一定是出於意識、出於強權,有時只是內在的不安驅使,我們需要事物存在的某種模樣,才能感受到自身存在所需的安適、確認。與別人相交以前,其實我們是有著各種大大小小自我的需要,需要人來滿足、給予、確認,自我充分存在了,才有可能讓出足夠的空間,讓彼此自在的相處。

有些關係的崩塌,或許也是各自的自我長成了不同的部分,在對方的面前再得不到流通確認,讓彼此都侷促為難。這時,好像更好的選擇都是放手,放彼此往自己所需、所想的方向發展。不在同一條路上,或許還能成全彼此的模樣。

關係的愛彼為難,總是在於自我與他人之間未能跨越的矛盾。也好像是一個人不斷的勾留原地,無法前行。他人終究是他人,無法取代我們的自我完成。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好,好像就是有片刻我們能忘記了自身;可是分別後,卻好像自己的一切還明明白白的在原地,刺痛著人。愛不是救贖,終究人還是要自己負起自己的責任。

想要被愛,卻好像怎樣被愛都得不到滿足;想要去愛,卻也好像怎樣也無法跨越那個困乏的自己。卡在那些生命的困局之中,並不相信自我價值的體驗,能在愛人裡實踐。人生、自我,好像是有些界線一旦跨過了,就要花上無限的力氣時刻與之抵抗,這是腦海裡多出的一個否定的聲音與沒有的差別。底蘊不一樣,像腦海多出了的迴路,在通出以前,必須千迴百轉的自我繞圈。Self-limiting belief. 陰影、恐懼。有時候,要跨越眼前困境,是人得多看出多好遠好遠,承受面前每一個打擊與孤獨的時刻,一次是一次,一次又一次,而根本不知道何時會是完結。考驗人內裡的意志、信念。你相信什麼?從缺而過份急需眼前的自我證明。

談到《一一》裡面那個六歲小孩洋洋的角色,所代表的實驗精神,或許就是在於他對事情的結果沒有設限,於是他可以不計較、不斷去實驗各種事情的可能性,這是一種開放性的精神。大多數人的困境是在於,我們的封閉,一早已然設定了自己期望所得的走向,不是指向這的,一切都是偏離。像我們對關係的期望,是不是真的能超出對離合的指向?不再一起的人,會叫人質疑曾經相遇、相處的意義嗎?是不是真的一句 leaving is the best for everyone 就能把一切解了套?一句 people do grow apart, 我們都各有所求?每段「失敗」的感情關係,背後或許都要通過自我多番辨證,自己真正所求的是什麼。

到底,或許都只是很簡單的人逃避自我的孤獨。孤獨,是一種你得對自身一切處境提出問題、解答的狀態,不是企盼任何外事外物會轉變的可能,而只是簡單的,外在不變,自己要不要變,這樣的選擇。而選擇了,也就承擔任何的結果、可能。A cause,因由,就只是自己與自己的關係。要不要繼續下去、為了什麼而繼續下去、如何繼續下去,都只是向自己交待、負責。一條路上要走多遠,端視乎人相信多少,不是在於結果,而是因由。自我承擔的能力,是人在境遇面前拿回自己的主體性、主動性,而不被外在的處境、遭遇所制約、定義的能力。

有時候,亦是要去超出自己的看到,一切的事情如何有它們自己的發生,有他人的因素,不都盡在自己。像客觀的大環境是怎樣,受制約的或許不在自己一人,而是背後有更深、更複雜的脈絡、構成。像我們如果應對的是一整個社會、文化,我們所需要關注、付出、耕耘的,就是超出自身的許多,要寄諸到時間裡的工作。其時所為的或許就已經不是自己,自我價值的實踐,是寄托到更大的信念之中。像你對世界有沒有關切、期望?

回到關係裡,或許也是去看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養成,我們為什麼會去作我們所作的選擇,而不是去求同。理解對方、彼此,或許就是關係裡我們所能懷抱對對方的善意,而不是期望、要求對方會是我們所想的方式、模樣。畢竟每個人都是那樣完全獨立的個體,不盡相同,關係,都是為了讓我們從中對照自身,而還原彼此的可能、自由。不是出於漠然,卻是理解、善意,而成全對方、自己所需要走的路、所需經歷的過程。畢竟,每個人在世上,都是在經歷著尋找自我的過程,只是我們的旅途不盡相同。明白時,也就感激彼此曾經的相伴,讓我們看到自己的更多。錯過的,都更是為了成就我們將來所是。我們其實沿路行進。

自己以外,其實有更廣闊的天空。

我想做的,或許是還原人。因為我想還原自己,為自己找到所需要的心的連接。像任何的關係裡頭,必須有自己,才有了兩端連接的可能。或許這就是一種自己切實的關注,沒有很偉大,只是自己所需的,一個起點。而讓自己所做的一切串連起來。

你所讓我看到的,或許永遠是超出我自身的前方,未來,真實的可能、方向。而當下與自身的差距,就是需要透過自我實踐走成的。你不只是讓我看到話語,卻是裡頭顯現出的一個自我所是,所引領的方向、朦朧所見的愛的形狀、包圍──自己亦可能對他人付出。

愛,是一種本質;恐懼,是一種局限。局限不減本質。放下限制時,也只是讓我們回到自己。你總是讓我回到我,或許這就是一個人堅持選擇自己的意義。而人,總不能老是嗚來嗚去的,沒這樣可憐。撿起自己,就是底氣一種,其餘的,慢慢再說。輕輕的好。

房間裡看出的天,總是很寛、很廣 好像有一種自我寄托其中 未明,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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