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nkyLily

「在現實中的理念,暴力這東西成了非暴力,相反地,非暴力的東西卻成了暴力。」我的青春就存在這麼一個年代。 https://www.facebook.com/funkylilywrites/

探索生命本質的成長故事—《流浪者之歌》

「為何佛陀過去,在關鍵的那一刻,坐到菩提樹下而開悟?他聽到一個聲音,自己內心的聲音,這聲音命令他到那棵樹下休息,而他沒有苦行﹑祭祀﹑沐浴淨身或祁禱,不再不吃不喝,停止不眠而無夢;他聽從那個聲音,只相信那個聲音,而不是外來的命令,那般全心全意,這是好的,是必要的,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事是必要的。」

《流浪者之歌》是一本如詩篇般的中篇小說,也是一部關於修行的coming-of-age 故事。赫爾曼·黑塞精煉優美的文字打開讀者的心扉,好讓讀者能夠更直接確切地感悟到追求人生覺悟的奧義。

小說原名以《Siddhartha》(悉達多)命名,也是本書主角的名字。 梵文 Siddhartha 由 Siddha(達到) 和artha (尋求之物) 組成,完整的意思就是「找到目標的人」或是「找到(存在)意義的人」。Siddhartha這字,剛好也是佛陀釋迦牟尼的名字。而在書裡,釋迦牟尼叫作「Gotama」(戈塔瑪)。

悉達多生於婆羅門小康之家,從幼自父母身上習得關於修行的學問,與朋友葛溫達一同成長。天姿聰穎的悉達多顯然不滿足婆羅門的修行,他心裡渴求著找到最深層的梵我(Atman),那個真真正正的「我」。有天一班沙門苦行憎來到他的家鄉附近,令他決定離家出走,啟程與沙門一起流浪修行。

悉達多有了朋友葛溫達的陪伴一同修行,在途中,悉達多學習了林林總總修行和冥想的技巧,可是日子久了,悉達多發現,沙門有不少抽離於自我的技倆,但離棄自我並不是找到梵我最終達到無我的方式。而沙門裡最年老的苦行憎已年屆六十,卻仍未達到涅槃,他認為照這樣看,沙門的苦行也無法令他找到梵我。剛好他和葛溫達到了一個小鎮,充滿著關於佛陀戈塔瑪和他弟子的行蹤,便決定跟隨佛陀修行。

戈塔瑪就像以一個完美的姿態存在於世上。他悟到了世間運行的因果法則,也給予大眾一個脫離人世間的苦的方式。只是,總是有點自負的悉達多決定挑戰戈塔瑪所提倡那個因果循環的佛法世界觀,若在某個地方被打斷了,便會湧現大量佛法所不能解釋的新事物。

「你對知識有種渴求,卻小心墜入識見的爭論。識見甚麼都不是,識見可以是美或醜﹑聰明或愚蠢,任何人都可以擁抱或抱棄它。我所教導的並不是我的識見,我所教導的目標不是去為對渴求知識的人解釋這世界的運行,我的目標是希望令人從苦難中解脫。沒有其他」

佛陀戈塔瑪如此回應悉達多。顯然,充滿著質疑的悉達多未因此釋懷。他認為佛法無法令自己找到梵我,而戈塔瑪達到無我的境界也只是他個人的修行所達致,而並非依靠戈塔瑪的指導或對於佛法的學習。最終,葛溫達留下,悉達多決定孤身上路,以自己的方式繼續修行。

「我想學習的是自我的意義和本質,但我對自己一無所知。我對自己感到陌生的原因是,我害怕自我,我在逃避這個我。我追尋梵我,我想摧毀自我,好讓我找到世間最深處的本質。而我在這個過程卻迷失了自我。」

在獨自流浪的旅途中, 得到擺渡人的幫助得已渡河繼續旅程。不久,悉達多遇上美艷的卡瑪拉。卡瑪拉問他懂得甚麼,悉達多說:「我能思考,我能靜候,我能齋戒」。憑藉多年修行所修習到的東西,悉達多奪得卡瑪拉的芳心。他從卡瑪拉身上學習到生活的品味,還有絕妙的男女愛戀和性愛技巧。他也從一位商人學習到做生意的學味。自此過著一個紙醉金迷,愛慾情焰的生活。

「我就像你,你也不愛任何人 — 否則你怎能把情愛當作一門技藝?我們這一類人也許不會愛人。童稚之人可以,這是他們的神秘之處。」

日復日,悉達多已屆中年。日子久子,悉達多卻感到痛苦與再次的迷失,便斷然決定離開卡瑪拉和商人,再次展開修行的日子。悉達多已有幾十年沒有修行,但他卻在這段光陰切身體會到凡人皆有的七情六慾,以及其所帶來的樂與苦。

悉達多重遇了多年前助他一把的擺渡人維蘇德瓦,才發現維蘇德瓦是一位充滿覺醒的智者。維蘇德瓦說他的所有東西都是從河流領悟得到的。自此,悉達多便與維蘇德瓦一起工作,一起修行。

「河流在任何時空都無處不在。我的生命也像河流。少年﹑壯年﹑老年的悉達多只以影子作區分,非以現實來分界。悉達多之前的生命不在於過去,悉達多的死亡與回歸梵天也不在未來。沒有東西是過去,沒有東西是未來。所以事物皆是現實與當下」

後來他重遇了卡瑪拉,還帶著一位小孩,原來這位小孩是悉達多與卡瑪拉所生的孩子。卡瑪拉就在重遇中突然離世,留下了兒子。悉達多希望好好照興自己的兒子,這位小孩卻叛逆成性,經常逃離。終究,悉達多再也找不到兒子的蹤跡。感受到那用力捕捉卻怎樣也捉不住的苦,以及別離的痛。學習到,每個人也有屬於自己的生命軌跡,任何人也無法干擾。悉達多習得傾聽自己內心,並以「唵」來療傷。

時日過去,悉達多重遇了葛溫達,滔滔不絕地交流他們互相以一生所修習到的。而在悉達多離去之前,他跟他的多年好友說:

「真正的智慧是不能溝通的。凡是由思想而來,用言語表達的,都是單面﹑只有一半。缺乏整體﹑圓滿。戈塔瑪要用言語教導世間的事,也不得不將世界分成輪迥與涅槃﹑假象與實相﹑痛苦與解脫。但世界本身及所有事情都從未是單面的。甚至時間也不是真實的。而如果連時間也不是真實的話,那麼世間與永恆之間的對立,苦與樂﹑邪與善之間存在的對立也只會是假象。」

生於基督新教家庭,赫爾曼·黑塞的祖父與父親都曾在印度傳教。這樣的氛圍打開了赫爾曼·黑塞對於宗教﹑哲學的追求,尤其是東方各流派,包括印度教﹑佛教甚至是老子思想等。父母在他少時送到修道院卻受不了裡頭非人性的生活而離去,也許塞翁失馬地解放了他對宗教﹑哲學與靈性的枷鎖。自小作為一個異常敏感的孩子,充滿宗教色彩的靈性修習也許就是為他帶來內心平靜的泉源。他美麗的文字,也為後世的讀者帶來一段美妙的靈性之旅。

赫爾曼·黑塞對探索靈性底蘊,令他只消寫出一本薄薄的《流浪者之歌》,便能整全道出了東方宗哲的生命觀和世界觀,也同時是一部成長故事的經典範本。

想起以前一位為我輔導及指導禪修的老師跟我說過這番話:「你很喜歡思考,分析到不同的可能性。但有時候面對難題﹑面對生活時需要的不是思考,而是透過實踐靜觀來感受自己,傾聽自己的內心,找到心裡的安定。」很感激這位老師跟我說的這番話。而《流浪者之歌》除了呼應了我過去的一些修習心得外,也教曉我這些不能用言語表達的智慧,不止適用於替我面對困難﹑安撫情緒,也在冥冥中指引著我的生命,教我如何認知和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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