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個人

Ecce Homo!

神正論與歷史道義(三)

發布於
論神學的公共意味:同情先於要求

上一篇我勾勒了這次思考中得以產出的第一個原則,即個體性原則。這裏個體性原則指的是個體面向絕對者的自由,這種自由先於一切外在規定存在,它是保護個體免受歷史與政治襲擾的最後一道防綫,也是現代性出現以後神學思考的起始開始,首先思考的并非上帝是什麽,而是我是什麽。

這一點很能讓人聯想到薩特式存在主義的表述,但它的區別在於,薩特表述的是一個强者行使自由時所具有的力量感,而我們卻不同於此,借由神學知曉人類超驗領域存在后,我們始終會與弱者在一起,而弱者便是暫時缺乏在世俗社會行使行動能力的一群人(即便如此,由於他們在靈魂上的尊嚴,依舊與所有人平等)。也就是說,這個社會對於弱者而言也有許多非分的要求,甚至這些要求常常假扮自由之名:自律使人自由”“自由就是充分運用自己的理性”“自由就是負起責任來”,但這對於那些身處抑鬱症、精神創傷、肉體殘疾的人來説,無非是一項嚴厲且無人情的道德律令,這種道德律令的橫行,充分反映出我們時代的無人性與冷漠。

因此,我們的思考將首先關注的是這群人,個體性原則也是爲了保護他們而設立的。這種原則源於上帝對於每一個個體無條件的愛,因爲神就是愛本身。無條件的愛也即”你如此這般依舊是沒有罪過的“,也就是說,對於那些身處中國内部存在困境的人來説,許多責任,許多義務,”不去做也沒關係“,「凡勞苦和負重擔的,你們都到我跟前來,我要使你們安息。你們背起我的軛,跟我學吧!因為我是良善心謙的:這樣你們必要找得你們靈魂的安息,因為我的軛是柔和的,我的擔子是輕鬆的。」這將不再使我們感到無能,也不再使我們繼續自卑,因爲我們得到了在神面前的絕對肯定。

大家可以看到,在個體性原則與公共性原則這裏,存在一個可以連接的點,也就是”無名的衆人“,這些衆人是被文士與法利賽人所鄙夷的人,因爲他們不能滿足”他人“”社會“的種種要求而被排除出交流與溝通的範圍内,但耶穌正是為他們而存在的。在這裏,我們將不再走自由主義建構政治的老路,因爲神學的實踐意向不必然導向國家或是社會的建構,這也暫時不屬於我們的工作。

大家可以看到,在這裏,我們將不再“要求”他人可以做什麽,不再要求他人成聖,不再要求他人啓蒙,不再要求他人與我有共鳴甚至一致,我們的意向將是幫助他人,以使上述這些目的得以實現,因此,在公共性原則裏,團結與互助(Solidarity)是一個重要屬性。

兩種原則之間似乎顯示了無法調節的張力:前者是個人獨自面對上帝時感到的自由與被釋放,後者則在個人主動投向互相,他們發現的將是那些水平綫以下的人,那些被體面人所隱沒的人,甚至從他們那裏,人們可以遭遇上帝自己。

需要注意的是,團結與互助并不走向政黨或是革命團體,雖然它可以這麽做,但這不是我們想做到的,神學實踐最終推向的還是人有能力獨自面對上帝與他人,並不以此感到恐懼和羞愧。這樣的獨自面對,也許可以發展成共同面對(家庭、教會、學校等形式),但每一種共同面對中,獨自面對依舊是本質性的屬性。我們在獨自面對中,也感到他人和上帝與我同在,這是公共性原則的另外一個重要屬性。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神正論與歷史道義(一)

神正論與歷史道義(二)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