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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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怎么会比现实生活更让人恐惧?《捉鬼趁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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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做了一条恐怖题材的短视频,以“捉鬼趁夜半”为题,分成“夜半吃人”“夜半楚人美”“夜半帝女花”“夜半寝肥”为四条。

我最近做了一条恐怖题材的短视频,以“捉鬼趁夜半”为题,分成“夜半吃人”“夜半楚人美”“夜半帝女花”“夜半寝肥”为四条。

可能这种风格略微诡异,以至于有朋友来关心我是否最近受了刺激或者抑郁症倾向。其实我一直都很迷恋这种表达风格,只是从没尝试过自己做视频而已,一直都在用文字记述历史文化旅行类内容,这些内容虽然包含主观思考的部分,但依然以相对真实的客观存在为基础,我希望可以偶尔尝试完全脱离现实的东西,以此娱乐。

这有利于自我创作开发,当人在某个范围内创作久了,会对自己表达的内容深信不疑并认为非常重要,但人不该成为作品的附庸。当一个人被称为“某本书的作者”某部电影的导演”时,或许该思考作品是不是比自己还重要了。也许有的人认为作品本就比自己重要,但我认为没有什么比我自己更重要,而作品反而都是可存在可不存在的。

有意思的是,我的朋友们会觉得这些内容有些恐怖,我在想是怎么样的情节和氛围会让人产生恐惧的感受,这种感受来自个人的真实经验,还是恐怖作品的联想影响。

比如室内红色光线让人产生恐惧的感受,这是否来自对鲜血的联想,但除了医生和屠夫之外,大部分人在生活中不会见到太多鲜血,也不会有眼前全是血红色的场景,这种场景带来的恐惧感是否来自恐怖电影的渲染?

再比如一些特定的音乐和音效会让人产生恐惧的感受,但仔细想想现实中遭遇妖魔鬼怪怎么会带有背景音乐,那么这种音乐带来的联想是否也来自电影,或者来自更早的戏曲。

一些民间习俗带来的恐惧感真的会相通吗?与我故乡完全不同的习俗需要用理性思考的方式去“理解”,“理解”的过程是否本身消解了感性的恐惧?那些在我故乡习俗中完全无效的行为为什么也会引起我的情绪,“诡异”和“恐怖”是不是被我们无意中混淆了?

我的朋友赵老师,甚至在人多的餐馆露台上不敢当面看我的视频。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在我看来一段视频无论内容多么恐怖血腥残酷,但如果是我朋友拍摄的,而且我还知道他的创作过程,那这段视频就绝对是假的,为什么还会感到恐怖呢?

赵老师反问我,恐怖电影也绝对是假的,为什么很多人还会害怕呢?

这让我思考,人的恐惧并不来自真实存在,而来自意识。当人的意识强烈发生并以此创作出作品的时候,就会产生能量影响真实的存在,他所想象的东西就有可能会变成真实的。

很多古代故事记录鬼是人心中的执念化成的,人在死前发生强烈的意识,这种意识随着肉体死亡失去载体,就以另一种能量的形式存在,一部分会执念于完成生前的愿望,一部分会逐渐模糊忘记为何执念,这两部分“鬼”是人勉强可以观测和记录的,但更多的是执念虽然存在但并不够强烈,如同薄雾一般只是些零散的意识碎片。

如果用这种概念去定义“鬼”,那么我们这个世界的“鬼”越来越少,古时候人们的生活方式简单固定,人的意识相对更单一,寿命较短很多人在生命力旺盛的年龄死去,更容易形成“鬼”,而相对干净的空气、电磁、光线等物质环境给了“鬼”稳定存在的空间。

到了现代,人的生活方式更加复杂,意识相对更混乱,寿命较长很多人死去的时候已经意识流失,不太容易形成“鬼”,而污染糟糕的物质环境也让鬼难以稳定存在,即使形成很快也就自然消散了。

这也是对恐怖作品的挑战,能让现代人感到恐惧的不再是难以名状的妖魔鬼怪,相反能遇到超自然力量简直是难得的幸运,现代人的恐惧绝大多是来自现实世界,在剥削压迫的阶级社会中备受欺凌,在法律不公中得罪权贵而下场凄惨,在孤独中忍受病痛折磨独自死去,贫富彻底分化人前所未有地感到渺小无力失去存在感。

其实古代也是如此,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天灾不够人祸来凑,活到成年已是撞大运,还要在频繁的徭役征兵苛捐杂税中消耗余生,直到死去都没吃过一顿饱饭。春秋战国时期为何那么慷慨悲歌舍生取义,因为不然也没什么好活的。

这么想来,被鬼害死反倒是给无趣麻木的一生增添了一点稍微不同寻常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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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与孤岛

马特

多数人愿意跟随时代,甚至期待自己能引领时代,但总要有人负责落后于时代,成为人群中最无趣的那个人,郁郁寡欢地跟在时代后面捡拾被碾过的碎片。有的人就是永远都高兴不起来,总会在狂欢中嗅出苦难的味道,在歌舞升平里挖掘那些希望被永远遗忘的过往,那些令一小部分人感觉尴尬,同时令大部分人感觉扫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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