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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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读研究生的黑人和挺川有理的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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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参加了这边一个华人电视台的节目谈美国种族问题,和不少各种观点的观众对话。其中一位观众朋友的看法在华人中比较典型。大意是说,与其等制度变革,黑人为啥不能自己先提高一下,比如先去“读个研究生”?我听了都乐了,但可惜没立刻想到问他是不是支持桑德斯高校免学费政策。

这种看法真是相当普遍,比如我最近就看到有篇华人公众号上的文章堂而皇之的问,黑人为何就不能像华人那样努力?先不说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黑人的努力程度的,他们有去过黑人区体验生活?我自己是在黑人区住过两年多的。我印象中这么提问的华人正是对黑人最不了解,从来不敢走近黑人区半步的那些人。

但先不谈黑人到底有没有努力的问题。就说另一点,这种“别怨社会,个人奋斗”的逻辑其实是很有选择性的。对于白人群体就从来不用,而是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说法。

比如,2016年选举有很多中西部锈带下层白人劳工改投川普,人们就很能体谅,认为他们并不是种族主义者,而是很值得同情的:投川普是因为这个社会对待他们不公,他们都失业了,制造业机会都流到中国,之前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只搞“自由贸易”却没有保护他们。

但要按照对待黑人的逻辑,白人劳工去投票给川普,不正是在发泄对社会的不满并想从政治上进行改变吗?他们为什么不先个人奋斗一把去读个研究生?为什么不去学一下python编程到硅谷来找个软件公司的工作?起薪都10万美元啊亲。就算不读书,他们为何不能从制造业改行服务业,去餐馆端端盘子呢?——别说,当时还真有民主党的哪位政客提出过,可以通过先提高服务业最低工资再吸收制造业失业工人的办法改善这批劳工处境。结果怎么样?话还没说完就被淹没在唾沫星子里面:你竟敢让高贵的白人蓝领工人去端盘子?!

而按照“个人奋斗”的逻辑,这些白人劳工所谓的失去工作,也就是因为他们自己不行,工作不如中国工人努力,那不是活该吗?他们岂不是应该心悦诚服的觉得:自由贸易政策实在是太好了,给了我们一个很深的现实主义教育,让我们知道中国劳工都是怎么工作,教会了我们做人!我们不但不该有怨气,反而应该“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从头再来”,端盘子学编程上研究生该干嘛干嘛,捶胸顿足的去给川普投票干哈?那不是deplorables才会做的事情吗?!

但当然没见谁胆敢这样去教育白人劳工。所以这个社会,有很多结构性问题,黑人白人都面临,只是有些人群比较容易得到社会的同情,有些人群面对的困境,社会就视而不见,甚至认为他们咎由自取,这就是又一层的结构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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