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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馬特市,成為一個在文字中更誠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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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不喜歡說太多自己事情的人。在馬特市上,我在慢慢練習,成為一個在文字中更誠實的人;我希望這些盡可能誠實的文字,能夠成為一個像洞一樣的所在,讓人可以走進來

村上春樹「美味的炸牡蠣吃法」寫作法

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不喜歡說太多自己事情的人。

過去部落格的文章,絕大多數都是關於電影跟書,我不太喜歡寫自己,一方面來自我的自我隱藏,一方面,我確實就是活在書和電影裡面的人,就算在自己的日記裡,我很多時間也就是我在思考我看過的書和電影。

但就算寫的是電影、書的分析和心得,一定還是會透露自己,如同村上春樹「美味的炸牡蠣吃法」的寫作法教的。

何謂美味的炸牡蠣吃法寫作法呢?也許需要另外寫一篇。總之大意就是,不管寫什麼,都好,因為不管人寫什麼,就算是對炸牡蠣、對豐田汽車、對某棒球隊的想法,畢竟是透過自己這個濾鏡所看出去,所以寫出來的東西,必然會關於自己。

(廣告界為客戶量身訂做,以及專業文字人幫人代工的文字,不在此列,但那其實是經過專業訓練才可以做得到的,把自己消去,站在客戶的立場,出產「沒有自己」的文字,雖然話說回來我們小時候寫的八股作文也不是自己的文字,嗯這又是另一個話題。)



遇到馬特市:文字歸零、重新啟動

曾經我覺得影評、書評,比較像是衍生文字,而非「真正的創作」,但我又找不到自己「非寫不可的東西」,然後這個東西讓我糾結了非常多年,我一直覺得我需要找到自己非寫不可的東西,但越想要找到這個,越變成一隻追著自已尾巴繞圈圈的狗,到後來就是寫不出來,無解。

後來我部落格幾乎就是收起來,很多年沒有寫公開文字,只寫自己的日記\筆記,再後來,甚至有幾年,是連日記都幾乎不寫的。

遇到馬特市的時候,其實是已經放開這個糾結的時候,回去看之前回給Jinly的話,有這麼一段:

遇到馬特市,是在我已經完全放棄寫,而且到雲淡風輕連講放棄寫這句話都不會心口隱隱作疼的時候
對我來說,馬特市就是我歸零,重新啟動的地方。而且這一次,我不帶任何ego與對文字的妄念(ego也許不可能沒有,但比起以前的確消瘦不少)。我沒有任何野心,也沒有任何想要我的文字可以怎樣的念頭,最主要的契機,如同我說過的,就是因為看到了好多讓我心思一動的文章,想要對話。

還真是這樣,一開始我貼了幾篇筆記裡電影、書的文字,沒有什麼回應,但漸漸開始在讀其他人的文章時,有了強烈地想要回應什麼的衝動,然後是接觸likecoin以及讚賞公民,開始思考這些關於平台、關於「創作有價」的事情。寫文章,都像是回應以及展開對話。

在對話中,即使是在講事情,針對當下的討論主題,但也是在打開自己。



社區寫作活動開啟的文字

後來幾個月沒有上站,重新回來的時候,馬特市開始有社區寫作的活動。其實那對我是蠻好的練習,因為我還真是沒有非說不可的話的人,關於自己的事,除了自我隱藏的本能以外,其實也有一部分是「想不到要寫什麼」,所以社區寫作活動,等於是幫我聚焦,有點命題作文的意味。

有好幾篇,對我來說都是非常personal的,如果要我自發地去寫,我可能不會想到要寫這些事,比方說:

@Uoo 舉辦的我翻譯世界活動,我交代了自己卡在中文跟英文中間不上不下的狀態:

有些活動,可能我就是書呆子,無法不寫書,但也寫的興高采烈而認真,比方說@IrisChen食之療癒活動,我寫了兩篇:

也有跟獎金無關的活動,比如說@映昕 發起的書單交換小組,我找了@阿嗅,她寫潘國靈跟她自己的香港給我,我寫了Yiyun Li給她,寫了三篇,幾乎像燒起來地寫,第一篇我從清晨寫到黃昏,中間粒米未進,對一個沒有意志力、這輩子從來沒有節食過的人來說,這是一件很驚人的事情:

最神奇的,可能是,蓋婭的虛擬評論集活動,因為那個活動,我寫出人生中至今唯二完成的故事。當然,那個故事其實也是在寫書,因為那就是一篇波赫士式的故事(中間偷渡我寫給讓我一見鐘情的城市的情書),雖然後來的小號事件沸沸揚揚,但是我還是很感激蓋婭發起的這個活動,也相信我們在中間有過真誠的交流:


然後我自己也花了點時間搞了馬特市百科活動。

在這段參與馬特市社群的日子裡,我認識了一些人,在試著認真看著對方眼睛說話的同時,我也接收到無數的溫暖、善意,甚至有被理解、接納的感覺,也許因為這些,讓我漸漸感到安心,我甚至寫了對我來說,極為personal的文章,交代了一些事情:


在文字中裸露

我在文字中一直都是誠實的,如同我說的:我不會告訴你所有的事,但我也不會說謊。

我喜歡自己在日記中,可以不假思索地跟自己對話,那樣的文字有種直接、誠實、透徹,是公開的、有「預設觀眾」的文字很難做到的。有時候我會把這樣的文字選擇性地放到馬特市上,也許是公開文章,也許是圍爐上鎖文章,或者放在圍爐內眾聊。

為什麼要暴露自己?除了人本來就有暴露欲之外,還有什麼?

我有一篇一直沒貼出來的歪詩,中間有一段是這樣:

也許只要是人,都有脫(看)
與被脫(看)的慾望
可我們本來就愛互看與其他押韻
純窺視也是一種慾
歡迎光臨,Bates Motel*

歪詩的標題叫〈當眾裸露〉

*Bates Motel:希區考克電影《驚魂記Psycho》中,女主角Janet Leigh下榻的旅館(我沒看過後來的同名電視劇)

但我對於聲嘶力竭嘶吼、過於喧囂以及焦慮的自我暴露,又感到很疲累,畢竟這是一個文字與資訊爆炸的時代,每個人每天都接收過量的文字,我並不想將自己的文字,再強加諸於人。

那麼這些自我暴露,除了證明我很自戀以外,還有別的意義跟目的嗎?

我不知道,如果這個世界的文字訊息,為了要吸眼球、抓注意力,非得像是拿著大聲公對著全世界嘶吼——我知道,我有時也會寫那樣的文章,甚至練習下那樣的標題,我當然也希望被閱讀,所有公開的文字,都渴望被閱讀,不然就放在日記裡就好了。但是,有時候博取注意力的文字,太外放、太喧囂,總是試圖勾動人的焦慮(廣告最厲害的殺手鐧是什麼?其實不是在製造消費慾望或販賣幸福想像,而是透過操弄人們的焦慮與不安,讓人感到:我非得買這樣產品不可,否則我就跟不上世界、會變成魯蛇等等等各種恐懼),當眾反芻自己的焦慮,感染其他人,其實也有類似的效果(我曾經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對這很敏感)。

比起來,也許,我更希望自己這些盡可能誠實的文字,比起外放、擴散,更能夠成為一個凹進去的場域,或者一個像洞一樣的所在,讓人可以走進來,待在裡面一下,覺得安心。我希望我的誠實跟赤裸,是可以讓人感到安全、自在、感到受遮蔽的。

我之前在圍爐裡說過,貼自己的(過期)日記,暴露自己的意義,不在於需要告解(因為是過期的日記,當下的情緒跟糾結,跟想要被安慰被摸頭的慾望都過去了),可能有點像:不是只有你這樣喔。一種不用摸頭,不用安撫,隔著距離的,默契的陪伴,與理解。

然後如果因為這樣,剛好讓看到的人覺得拂照、映射了自己的什麼,那樣很好。(即使我不知道\你可以不用告訴我)

在馬特市上,我想我在慢慢練習,成為一個在文字中更誠實的人。



Matters 作者數據

@Matty徵文文章裡說,希望作者可以分享一個從數據報告上,給予的啟發、感受、發現等等,或這項指標如何改變個人的創作行為、創作計畫。

很多人都特別比較了站外讀者跟站內讀者閱讀口味的不同等等,我也挑一些這方面的數字。

我們都知道,Matters的SEO做的很棒,最近幾期的報告,包含從Google導入的訪客流量,以下是從Google導入的訪客流量Top 10、瀏覽數、拍手數:


另外就是總訪客瀏覽人次Top 10、瀏覽數、拍手數:

兩個列表文章有重複,但不是完全一樣,Top的那幾篇原因很明白。其他的我就不逐一分析解讀了,大家可以自己玩味。


不要被數字迷惑:我只能寫我能寫的

很多人的數據分享文章也提到,發現站內站外讀者喜好不一樣,之前只看得到拍手數時,的確也很容易被迷惑,會忘記自己原本想要寫的是什麼,也多多少少會忍不住會想要去追拍手數,比方說在Matters上寫關於馬特市平台、拍手數的文章,熱度很高,但是可能就不是站外的人會有興趣的內容。

這些數字,有一定程度地幫我釐清一些事情,的確有些熱度跟文章質量無關,純粹是關鍵字搜尋,比方說Clubhouse邀請碼之前很熱,但是,的確也有很多是我花很多時間、心思,用力寫成的文章。

但反過來說,終究,我是一個只能寫自己能寫的東西的人,數據也許可以證實我用很多心思寫的東西,對人是有那麼一點意義的,但是我想,歸根究底地說,我無法以數字作為出發點,我無法為了那個寫什麼。寫幾篇應試應景之作,或者可以,但長期下來,我無法為了這些寫。

這其實因為我並不是一個專業的文字人,如果是,我就必須要考量市場,考量受眾,等等等。

但我不是。我是為自己而寫;我並不希望寫耽溺的、只跟自己講話的東西,我當然希望我的文字可以跟人溝通、可以傳達什麼,但我也無法寫所有人都會有興趣的東西。

我希望可以繼續練習寫、繼續練習在文字中誠實,練習讓文字長出它們自己的樣子跟形狀。

我希望可以在文字中,變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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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餘者的書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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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幻想有一個這樣的酒吧、咖啡店,你可以很自在地走進去,心情對的時候,就坐在吧台邊,跟bar tender隨意聊天(可能會有人隨時插入話題);不想說話的時候,也可以在書櫃裡挑一本書,坐在火爐前看書,配咖啡、紅酒或者威士忌;有時候bar tender正好也在看書,悄然無聲...直到有人打破啤酒杯...但那也沒關係,反正是像自家客廳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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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社區徵文|我在馬特市,成為一個(形容詞)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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