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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市百科:為什麼要支持作者

我最近寫文章的時間不太夠,本來希望把這個太重要的主題寫的完整一點,但也許想要把這個主題完整寫完本身就有點自我期許過高,就把之前記下的幾則思考,以及我在馬特市上至今的支持紀錄總結上來吧,算是開啟對話:


Likecoin的訊息價值

曾經看到有人說用likecoin同一筆錢轉來轉去,好像玩家家酒,對也不對:

蔡康永許多年前有一本散文《痛快日記》(那是我青少年手邊可接觸到的中文書不多時,非常喜愛及反覆閱讀的書),書中講到許多他的極度上海式、而且坦白說極度「最後的貴族」的童年——雖然他不承認,他只願意說他是最後的貴族又過很久之後才出現的,可是太平輪號畢竟是他們家的,是他父親的公司,還講到他爸的船一向都投保外國保險公司,只有太平輪當時因為要捧當時的一個朋友新開的保險公司的人場,投給那家保險公司,船難後保險公司立刻宣布倒閉,所有賠償郵船公司負責,而所謂「我們的船」太平輪號,蔡康永一次也沒坐過,只有一艘船上帶下來的皮椅(好像是「老[蔣]總統坐我們的船時,最喜歡坐的椅子」),還有一把重的要命的望遠鏡。大概這也是蔡康永覺得自己不是最後的貴族的原因吧。

哎這個小典故嚴重離題,總之,蔡康永講到他的海派童年,媽媽常在家裡開三四桌麻將,家中晚餐大圓桌常常是載客12人以上(而來作客的叔叔,會視和主人的相熟程度,決定帶的是正宮、偏房還是女朋友),講到他爸爸和朋友常常互送洋酒,爸爸收到之後,把酒收進酒庫,隔沒多久又送出去,唯一會留下的,是送禮者的名片,用來登錄在冊子上。

小小年紀的他形容這些洋酒像是舞台上的龍套演員(匪兵甲、匪兵乙),換了衣服立刻又上場,他甚至懷疑這些酒到底有沒有被打開來喝掉過。

那麼馬特市上的寫作者們互轉likecoin,互相支持,和作為應酬籌碼的跑龍套洋酒有什麼不一樣?(而且理論上來講,互相以likecoin支持,比互送洋酒可能還更沒真實感——作為只存在於cosmos chain上的likecoin,是更沒有模樣的):

Likecoin數額太小(寫這段字的兩個多月前確實如此,現在likecoin竟然還有點值錢),大部分作者會同意,收到likecoin心理上的支持感受,遠遠超過實質經濟價值

所以即使是同一筆likecoin轉來轉去,每一次的支持,都在做訊息的傳達:我喜歡你的創作,我支持你在做的事,請你繼續寫下去



用Likecoin錨定價值:因為你的時間比錢貴

注意力是近年來關於網路平台分析都會提到的關鍵字,從臉書、Youtube、Netflix串流等平台乃至Matters上的文章,都想要吸引用戶的眼球,競爭用戶(有限的)注意力。(不知道注意力經濟學(attention economy)是不是繼行為經濟學之後,當前最性感、sexy的經濟學主題?)

現在的網路使用者也都知道,臉書Google願意提供你種種免費的服務,就是因為他們想要你的眼球,想要你花時間使用他們的平台,而在使用過程中,你就是在為平台做免費的訊息工,你閱讀什麼,你看什麼,你怎麼消費你的注意力,為平台提供了珍貴的訊息(不管是讓他們賣給廣告商,或是用來餵養他們的AI演算法)。

換句話說,當你閱讀馬特市上一篇文章時,你付出最高的成本不是你的拍手(這個動作本身的時間成本,以及如果你是讚賞公民,每一次拍手,都會稀釋掉你下一次拍手作者從你這獲得的讚賞公民5美元月費兌換的likecoin數,因為你可以在一個月中無限次拍手,所以拍越多手,likecoin兌換率就越低),而是你的時間

甚至可以這麼說:你的時間很可能比你支持一篇文章的likecoin還要珍貴

你可能會問:既然我的時間最貴,而我都已經讀了一篇文章,已經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作者,那為什麼還要二度消費支持作者?

因為:你是在用likecoin錨定你覺得什麼叫做有價值的東西

你在投資你喜歡的作者(現階段心理的支持也許遠遠多過實質,但這也不打緊,因為多數馬特市民都只是業餘寫作者),你在告訴這個作者:我喜歡你寫的,請寫下去。

你不喜歡臉書、或其他社交媒體的演算法,許多關於假新聞的報導都已經講過內容農場的問題,越聳動的標題越多人看,AI演算法的邏輯是:越多人看代表越好、越吸引人,那我推薦最多人看的給你看,或者依你的社交圈的喜好推送內容,造成同溫層的silo effect。

所以我們知道,這到最後就是一個劣幣驅逐良幣的過程,這個效應在新聞媒體產業現在都已經應驗太多次了。

馬特市不走付費牆路線,甚至盡可能的維持公共空間、廣場的性能,包括繼續燃燒大量資金,讓各式各樣的人都可以在這免費寫作、備份文章、作為二窟三窟,即便一天到晚有人抱怨Matters文章素質下降(或一直都很爛),不就是因為他們在努力維持一個最大的公共空間嗎?

如果要維持門檻的最低化、空間公共性的最大化,就一樣要處理所有內容平台都會遇到的問題

嫌Matters文章爛的人,其實可以花時間去找你覺得好的文章。

但是和FB跟其他各種免費平台不同的是,你可以透過你的行為,直接決定內容(官方也開始加改善首頁熱門排行的計算方式,重閱讀時間、收藏的權重),讓好的內容可以生存下去

記得之前@米高與小狗ThankYou 曾說過:收到支持,即使是5 likecoin都好開心,甚至比拍手獲得的likecoin還開心,因為他知道那是對方從自己的錢包裡掏出來的。

拍手不用成本(拍手動作的數秒時間成本以外),門檻很低,順水推舟,而讚賞公民只要入了門之後,絕大多數人(包括我)都願意越拍越多,多多益善,除了真的有很多好文章都想令人拍手,當然也包含社交意義在其中。

但是支持要成本,而我們都知道,我們願意為一樣東西付費,代表我們覺得那個東西是有價值的

網路世代除了文字以外,有太多東西都不用錢,當然我們早已知道,當一個產品\服務\app不用錢(像臉書,像google),通常代表你就是那個產品:if a product\service is free, it means you are the product.

因為太多的服務不用錢,我有時候會懷疑,這是不是讓許多網路世代的消費者覺得很多東西都應該是不用錢的?現在有很多網路趨勢分析文章、或是付費內容在打廣告時,可能會跟你說:不用錢的最貴。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因為你需要花時間自己過濾浮濫的資訊,或是浪費時間看\聽廣告。但不用錢的可怕的另外一點是,當你不願意付錢時,你等於在告訴母體:這個東西沒有價值

(在內容農場跟按讚邏輯下,我們已經知道為什麼youtbue上gone viral的永遠是同質性很高、門檻最低,所有人都會會心一笑的內容,像貓或嬰兒,不是說這些內容不好,貓奴或為人父母請不要打我,我們應該同意:這些內容很必要,我們也會想看這些內容,但是當一個平台只剩下這些內容時,這是不健康的)

既然如此,你也就只能吃母體、演算法、平台餵你吃的東西。所以,支持一篇文章,支持一個作者,就是把自己的眼睛拿回來,把你「如何分配你的注意力」的信息,以及如何使用這個信息的權力,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讓平台替你決定什麼內容好,哪個作者值得閱讀。由你自己決定,由你自己告訴內容的生產者



我在馬特市支持了193篇作品\作者,你呢?

最後,曬一下我的支持紀錄,村上曾經說過,紳士不談已繳的稅和已分手的女人(然後說這個格言是他自己杜撰的),我也覺得說自己支持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多少有點炫耀慷慨之嫌。

還是回到馬太的耶穌講的:「你們要小心,不可將善事行在人的面前...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做的。」

儘管如此,還是要講,即使這樣有點炫耀,甚至惹人厭(啊你likecoin多了不起啊)(嗯但其實我的likecoin除了寫文章換來,也有一部分是我真金白銀買來的),但如果用這種方法,就算是靠同儕效應、激發人輸人不輸陣心理、使用激將法,只要能夠讓更多的文章跟作者受到支持,我都覺得是值得的

過去四個半月,我一共在馬特市上支持了193篇作品\作者(其中有不少重複支持的作者),扣除交易性的支持(用likecoin買 @高重建 的書《區塊鏈社會學》,訂閱 @方可成老師的新聞實驗室,以及買馬特市的講座),我一共支持了40028 likecoin

以今日匯率(1 likecoin = 0.00846美金)來說,也三百餘塊美金,說多也許也沒那麼多,但拿來訂閱其他雜誌、訂閱服務,可能也可以訂好幾家了。重視性價比的人也許會說,馬特市上的內容都是素人自己寫,或者一堆心情日記隨筆,我去訂專業的雜誌不是比較划算

嗯,這我也沒話說啦,不過馬特市神奇的功能之一,就是常常讓你可以直接的,一對一地向作者表達心意跟訊息。而且要說素人,要說不專業,要說內容比不上別的地方,也未見得:

我之前有陣子沒上馬特市,當中最後一段時間,我無法看書,甚至無法\不想寫字,在那中間,我聽了很多時間聽老中文歌,然後找到了馬世芳的〈耳朵借我〉節目,發現了很多動聽音樂,那些日子馬芳哥的節目跟他放的音樂給了我很多陪伴,而許多節目的內容好到讓我在當下就激出一種強烈想要可以有所回饋的心情。那些節目我都是免費、不用任何成本就聽到的(而我甚至不是中華民國納稅人,所以我完完全全無法給馬芳哥那些那麼棒的節目任何的反饋)。

當時已經幾個月沒上Matters,休息夠了,也數度非常手癢(想寫字,想跟大家交流),剛好那時收到電郵通知被@曉雅撒幣(而這件事她竟然記得半年以上讓我非常感動),覺得不回來謝謝一下實在很說不過去又很沒禮貌。當然也讓我發現原來有了支持這個功能,所以當我回到已經變成馬特市的Matters上,就很高興地進行了我在馬特市上的第一個支持:轉了3000 likecoin給 @馬世芳

看,說網路不現實,或說社交平台內容只是拿來殺時間,虛耗光陰的,也未見得全對。至少馬特市幫我完成了現實中無法實現的心願。(更不用提馬芳哥的節目帶給多少人陪伴跟音樂上的新發現)



比用錢支持更重要的事

最最最後,因為這篇文章照例已經太長,我小小講一下,用likecoin或法幣支持一個作者,並不是你可以給一個你喜歡的作者,一篇你喜歡的文章,最有價值的東西。同時,的確也有很多人是純讀者,或者學生等等,未必有那麼多可支配的資源,這篇文章雖然用力強打為什麼要支持作者,但我也不想把這件事無限上綱

除了用錢支持,你可以用心地好好讀一篇文章,然後花一點時間,告訴作者,你喜歡他她的文章。特別是當你看到一篇作者想必花了很多時間才寫就,也把一部分的自己交付在字裡行間的文章,當那樣的文章觸動你時,請用心地回應,告訴作者,你為什麼喜歡,那篇文章令你想到了什麼、或者讓你得到了什麼(新知、新眼界、新想法、新感動等等等)。

真的,一次認真的閱讀,一篇用心的回應,對很多寫字的人來說,比很多次拍手更加具體、真實、有力


p.s.

我沒有力氣寫高重建的文章,對like的願景,給了我什麼啟發,請大家自己去看(這篇以及重建的所有文章):漂流教室 :一種貨幣一個世界

又及,前兩則思索,是在看到 @一燈大叔 介紹卡片盒筆記法以及應用軟體Obsidian後,下載了Obsidian,在上面完成的初稿,雖然我近期沒有再用下去(懶\沒時間+我的想法沒有多到需要用卡片盒整理),但那時候玩的還挺開心的,想要特別謝謝@一燈大叔,也許之後有時間可以再研究怎麼玩,或是好好研讀一燈大叔的第二腦袋思考系列。

11 人支持了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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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教室 :一種貨幣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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