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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力,香港藝評人、劇場策劃人、監製、插畫師。獲2015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評論」新秀獎。主要書寫香港、台灣、歐美藝術及電影評論、事件、文化現象。 請到 www.felixism.com/blog 直接按讚支持作者

觀察地方文明與正義,由如何看待動物及殘障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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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時向學生提及不要把世界寫得太正常,因為這不現實。事實是世界充滿了人類不可掌握的事物。繼而我再介紹了電影,阿比查邦的《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並簡單說明電影談及生死,談及在一個人,動物,鬼,甚至連鬼也懼怕的獸同時共生的世界,人只是自然界內渺小的一員。

曾經藝術中心舉行一個展覽「Lost & Found」,包含了播放這套電影。策展人南條史生說了一句撼動了我的說話,他指歐洲與亞洲文明對自然(natural)有不同看法,歐洲將支配者人類以外的神造物稱為自然,不能用神造之物解釋的東西,稱為超自然;然而亞洲多個文明也沒有超自然的說法,因為存在於宇宙的一切,均被稱為自然,包括所有人類不能解釋的現象。

世界不可能有絕對正常,因為人不能參透所有的事物,佛家稱之為無常。但更多時候,人渴求支配一切,務求要掌握權力,而衍生出很多問題。所以當有人跟你說一切已經「完善」,你就要小心,因為他們把自己看得很高,而會不擇手段去消滅自己不能理解,或挑戰自己權威的物象。

當人為了發泄怒火,而要用卑鄙至極的手段去殘殺野豬,而不認為自己有問題,又沒有人能夠反對時,就證明了他們口中的「完善」,已經完成。以前這種行為稱為野蠻,獨裁,暴政,昏君,現在稱為和諧,幸福,底氣強,清靜。

觀察一個地方的文明與正義與否,可以由那裡如何看待動物及殘障人士而得知。倘若那地方沒辦法以正義的方式看待動物,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地方的法律並未能完整地保護人類及社會的公平,甚至會反過來開始摧毀體制。當民主失效,人可以無限地展示自己的力量及權力,而無視其他物象,就會目中無人。豬只是一個啟示,他們將會向任何不滿意的人,動物,其他東西,排泄更多情緒糞便。不久將來,有天,有蛇咬了一位權力圈內的名人,有流浪貓咬中一位警員,或有一條流浪魚咬中在海中游泳的官員,或下一次是蚊,甲蟲,蟻,或某些不能被QR Code定義為人的生命,這片地方將又會以人類能想及最下賤的方式,去消滅幾個龐大的物種,而重要的是,你和我都沒有辦法阻止。這是世界的不正常,是當下現實。然而,事實是世界也不是人類所有,這些業,最後是會回報去那些種下火頭,在文明社會定義下沒辦法稱之為人的東西的身上。

《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故事說,鬼只會依附在最「關心」他的人身邊。願那些豬魂,找到殺死他們的人類,以及播下這種無聊的憤怒的人,讓他們豬生永結,要用幾生時間來償還這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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