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笑儂

別號「快樂村長」。一個靈魂踟躇於舊上海和塘西之間,座標卻落在獅子山下的庸俗小女子。曾任職金融業,老老實實的幹了十年部門主管。兩年前,文字讓我坐上了黃包車,在花彩流光中留下了點點足跡。fasiulung@gmail.com

生不帶來 [死要帶走] 那久違了的香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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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的清晨,打開小窗口,微風中傳來了熟悉的氣味。是秋天了。

秋天有種獨特的香氣,是清爽中略帶點幽幽的。有人說,那是樹木預備冬眠,黃葉快要枯萎的氣味。英國詩人華茨華斯有句名言:「感情和氣味是這麼一種東西:它們猶如光之於太陽,音樂之於風。」這一刻,我想起了父親了。

第一次面對生死,大概是要追溯到四五歲了。小辮子,是姐姐和我的寵物小雞。

「快起來!」那晚我睡著了,姐姐忽然喚醒我。「.....小辮子要走了!」

半晌,主人目送下,小辮子一命嗚呼。我這才知道了世上有一樣東西叫作死亡。

小學三四年級,自然科老師家中猝死。學校安排我們學生,一車車的到殯儀館去弔祭。瞻仰遺容之後,我發現死亡有點恐怖。生命,原來可以隨時隨地化作一縷輕煙。

兒時回鄉下去看望老祖母。一身黑線襖袴的她,老懷安慰的帶著我,逐家逐戶的去派送糖果餅乾。初中時,同爸爸回內地去見她最後一面。「這個孩子....很眼熟....但我已記不起他是誰了.....」那份奇特的哀愁讓我明白了什麼是血緣至親。

電影《歲月神偷》裏,嫲嫲告訴進二:「將心愛的東西扔進苦海。填滿了,就可以再見身處彼岸的親人了。」

死亡,是人生中最難面對的訣別。那份痛,來自懊悔。來自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還在牙牙學語,我大概已懂得爸爸是最疼錫我的。他是傳統型父親,是家裡的權力核心。嚴冷持重,不苟言笑,有點可望而不可即的威風。家裡個個怕他,就只得我肆無忌憚。

爸爸老來得女,對我自是驕縱姑息。有他的護航,我雖性格古怪、脾氣乖張,家內上下都得諸般容讓。每逢週末假期,他常常帶我到咖啡館裡去吃下午茶。大概相信小女孩都喜歡香蕉船了吧。每次總是一杯咖啡給自己,一款香蕉船給我。

那靜夜裡,我握著他那餘溫的手。

枯槁的,無力的,卻帶著功成德備的笑紋。

我無法填滿苦海,倒相信輪迴的說法。

「下一世我們再做父女。讓我好好的孝順您!」

記不起,就以一杯香蕉船相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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