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映嵐

藝術|讀書|文化觀察 香港文學館「虛詞」專欄作者、文學刊物《方圓》編委、《字花》前編輯,一手寫藝術評論,一手寫散文。香港出生,英國留學,和小花貓周瘦娜同居,合著有《我香港.我街道》、《謝淑妮:與事者,香港在威尼斯》、《農人の野望:大地藝術祭與港日鄉城連結》、《大衛・連治》等。 臉書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charyinglam/

讀書|人生苦短,藝術悠長(《墮落教主坂口安吾:唯有求生存》)

「人生苦短,藝術悠長,這是人世的定理。對藝術家來說,藝術的長度應該等於人生的長度吧?藝術家只有這段人生。藝術是活著的同義詞。一旦我死去,我就畫上句點。我不清楚藝術會不會留下來。再怎麼說,這都是一件令人不舒服的事。即使我死去,我的名字依然會留下來,被別人寫成傳記,用來賺稿費,養老婆,或是拿去喝酒,唉,我好難過,我根本抽不到任何版稅。我從沒期待過自己的藝術會流傳後世,或是自己死後還有讀者閱讀我的作品。」 — — 〈我是誰?〉(1947)

因為同屬所謂的「無賴派」,所以和太宰治常被拉在一起談論,可是對我來說坂口比太宰治有趣得多。太宰治的虛無是消極的,坂口卻更像是一個超人式的人物。

書裡收錄的短篇中,大多寫一些視挫折如無物、臉皮一丈厚的廢渣式人物,明明整篇都筆調詼諧,極盡嘲弄之能事,結尾卻往往筆鋒一轉,留下一條灰暗無度的尾巴。坂口青年時已經歷父親過世、車禍、芥川龍之介和牧野信一自殺(小說《玩具箱》正是他多年後回憶亡友牧野信一之作),三十多歲時二戰爆發,前半生一直被死亡陰影籠罩。但與其說他的輕佻是一種虛弱的偽裝,倒不如說他早早明瞭人生本質上就是一片荒蕪,是永不停止轟炸的東京都,極目所及都是廢墟,亦無阻他張開雙臂迎向命運。

所以他一直在安眠藥和興奮劑的大海裡掙扎,走在瘋癲的邊界上,還是選擇活著。就像他在戰敗前被委託寫的黃河劇本,明知是不可能被拍成電影,即使能完成也必將化為泡影的作品,他還是在東京化為焦土後,用一夜將劇本大綱寫出來。

(16/2/2018)

讀書|閱讀是一件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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