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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後的香港女孩,有點怪有點傻有點理想也有點牢騷,所以以文字記錄。

隨筆—不是因為有可能才做,而是認為是正確的所以做

最近家中的洗衣機壞了,所以在新的洗衣機來之前,過着一段每天手洗衣服的日子。

下班上課聚會回到家,都已經快十二時,還得洗衣服,人就變得煩躁,生悶氣,怎麼能夠沒有洗衣機呢!?怎麼可以壞掉了呢?!

然後被自己的生氣嚇到,去年畫唐卡的時候也是這樣呀,那時也不會這樣煩躁呀?

真正拜師學唐卡的徒弟們會住在簡陋的宿舍,包吃住岀師,所以伙食也就只是不會餓壞肚子。每天畫十多個小時,一幅可畫數月、一年,甚至幾年,顏料要磨金要磨布也要磨,還要熱膠調色,就這樣每日盤腿畫着精細的花紋圖案。雖說我們這一批香港人住的是酒店,吃的也相對較好,但是當地也是相對簡陋,沒有洗衣設備,衣服要手洗。記得畫到最後,盤腿盤得腳連樓梯也走不了,眼睛的近視迅速加深,但仍舊回到酒店洗衣服、練線條,那時已經十二時多,明早一早就要回畫院,那時候,一點也不覺苦。

是什麼驅使我的呢?

畫唐卡是一種修行,「人是未來佛」,雖說度量經道明了佛像的比例畫法,但畫岀來的相則各異。佛爺跟我說過畫唐卡心一定要靜,如心的狀態不好,那天就先不畫好了,就算畫,也畫不出來。畫唐卡的日子很苦,但我的心也是最平靜的,而這個狀態也一直延續,五藴皆空。這是一個怎樣的心境呢?我文學造詣不高,也就不會準確地描述,我想,就是不帶任何偏見、定義、色彩、認知、一顆平靜全空的心來審視萬物。這也許就是生智、洞見的基本起點吧!世間萬物皆有其相,每個相、去閱讀相,都是由心來洞察,生命也許就只是如此。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單純的願望,完成一幅屬於我的唐卡、一個包含著我心的佛像。

日子很短,當時能否完成已是一個大問題,老師不斷說著要不就放棄畫花紋、要不就不上金,但有唸一半的佛經,畫一半的佛像嗎?既然我開始了這個修行,我就要用全力去把它修完。

哎喲,說什麼呢,不就是說壞了洗衣機要手洗嗎?

也許是擁有的一切對我們來說太理所當然,心,帶着這些理所當然,反而到了異地才會懂得去用心體會原來一切得來不易。熱貢唐卡聞名後才慢慢建設,大師讓貧苦小孩學習屬於藏族的藝術,讓他們有一門手藝,讓這個「藏族百科全書」保留,這是他們的方法。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處境,體驗過後每每都發現我們身在的「家」也有需改進的地方,我們並不完美,也做不到完美,只能讓大家更好,也更是需要反思不足或是更用力都保護我們所擁有的一切。

不管有沒有可能,不管多難。

我們現在生活中的一切也是太理所當然了,自己發表自己的想法、捍衛自己的權利成為習慣,己經忘記了保護它、愛惜它,但當這些理所當然失去了,才後悔、才看到嗎?困難、明知不可能就不為之?世間上很多事就是徒勞無功的,但不為之就永無有功的可能,未到最後,又有誰知道這事是無功的一員還是褒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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