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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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說)救命 第三章 之一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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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

謝惠芳被人從那間荒廢的別墅裡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陽光燦爛的下午了。天氣酷熱而潮濕,沒有一絲風,別人和自己的汗水,沾溼了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那種濃烈的臭味總是縈繞不去。

謝惠芳已經忘記了時間,也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存在。自從被囚禁在那暗無天日的鬼地方,她一度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命中注定她要在死後留在地獄受苦。她不知道那些外表溫馴內心邪惡的學生還會用什麼方式折磨她,而且,她對於突然被拖出室外遭受陽光中暴曬的痛苦也沒有充足的準備。

她的頭髮被對方用力扯住,逼使她無法不跟著對方的腳步前行,她跨過那道厚重的大門,不遠處有一群骯髒的野狗馬上對她虎視眈眈。在往後的無數個日子,每當她回憶起自己被囚禁的過程,總是伴隨著這群野狗的吠聲,回憶的片段染上了黑色和灰色的野性與驚駭,映照著更原始的震撼和恐慌。

她懂事以來就沉迷古怪的東西,她喜歡黑暗的事物,上網欣賞他人死亡的過程,用硬物刮玻璃的聲音,那當然是一種故作驚人的姿態。可是現在,長時間的虐待和折磨一次又一次的讓她後悔莫及。她此刻像其中一隻野狗般被人拖出去,受傷的雙腳一拐一拐軟弱無力,然而對方毫不理會她的感受,只是一鼓作氣的把她拖出外面。

荒廢別墅的花園外有一座漆黑的水池,那幫學生在池邊的假石山旁聚集和抽煙。花園內的樹木都已枯萎凋零,為這自成一國的荒野之地營造悽慘和詭異的氣氛。謝惠芳的頭髮被對方用力地扯著,她的頭顱也只能隨之而傾斜,她從一個屈辱的角度望向假石山旁的那群人,那些邪惡的學生背後是耀眼的陽光,彷彿每個人體內的邪惡力量已經破體而出,讓她無法直視,而且一陣暈眩。有一剎那她想過爭取機會逃走,然而發現了這班學生之後,她馬上明白自己全無機會,如果強行逃走,後果可能會更恐怖,生存下去的機會只會更低。

謝惠芳被拖到那座漆黑的水池旁邊,對方終於放開抓著她頭髮的手,但馬上朝她的肚蹬了一腳。烈日依然當空,暈眩不斷加劇,眾人的影子在她的眼中漸漸拉長,他們的樣子更慢慢變得模糊,甚至有點扭曲和虛假。

“放過我吧!求求你們,放過我。”謝惠芳對剛才扯著她頭髮的女生說。

這時候對方哈哈大笑,突如其來的賞給謝惠芳一記重重的耳光。對方蹲下來,對著她的臉,用一種惡毒的語調對她說: “妳現在要我們放過妳,我為什麼要放過妳呢?妳跟我說這樣的話,還有什麼意義?”

請求對方放過自己,究竟有什麼意義?懲罰的方式已經決定,殘暴的標準只會步步升級,任何人在這時刻都沒有可能改變命運,她只能靜心等待對方瘋狂的出擊,她的求饒並不具備實際意義,卻希望能引起對方的反思:再用這種方式來殘害一個血肉之軀,你們真的能承受後果嗎?你們把我害死了,對你們又有什麼好處?

那漆黑的水池內飄浮著一片片腐敗的荷花,在它旁邊有幾隻病態的青蛙,混雜著大量雜質的池水忽而深黑忽而慘綠,一些不知名的生物在陽光的映照下載浮載沉,在這不堪的環境中渾然天成。

面對這一池的臭氣沖天的死水,已經被打得滿面浮腫的謝惠芳心知不妙。因為雙腳乏力,她無法再站起來,只能跪在水池旁,而對方剛才故意蹲下來,原來是為了突然捉住她雙腳,再用力一拉,逼使她整個人向後仰,於是跌倒在水池中。

在這池髒水中掙扎期間,謝惠芳突然想起之前老師跟他講過的故事。故事說一對男女在一間別墅中被虐待至死的情節,而他就像置身這故事的設想之中,一切都在按著既定的劇情進行。

眼前的一切,會不會是故事情節呢?痛苦的感覺,混亂的時刻,不可思議的遭遇,疑幻疑真的過程,超越了想像的空間,唯有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在假設的期待中找到生存下去的理由,等待夢醒的理由。她一直在水中掙扎,一連幾次想自水池躍出,然而對方總是用力把她再推進水裡,她已經逼不得已的喝了好多口惡臭的污水。如此這般,她也在故事的想像中以為一切都是假的,不真實的,會過去的,在這天真的想像之中浮浮沉沉令她不肯讓自己沉下去,隨著她的體力漸漸透支,同時全身的痛楚令她不能再做更多激烈的動作,生存的意志慢慢被身體的局限驅趕到一個神秘的角落,忽而深黑,忽而慘綠,她的鼻子也被污水侵占了,她無法正常呼吸,眼前一片漆黑,她在死氣逼人的水底陷入沉思:如果可以選擇,她願意馬上死去,如果可以馬上死去,她絕對會感激動手奪去她生命的人,在水中呼吸困難置身絕望邊緣的迷離境界中,身體再沒有重量,而她的頭髮再度被對方抓住,或者會用力把她的頭再壓下水底,令她不能再掙扎,無法再呼吸,或者對方會把她扯上水面,在生死懸於對方一念之間的剎那,萬事萬物都沒有意義,而她這個受害者,只能放軟手腳,聽天由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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