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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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麥娜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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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不只是拍同學的情誼,更重要的是表達人生的遺憾。

黃信堯導演幾年前拍出一鳴驚人的黑白片《大佛普拉斯》,以一則謀財害命的故事折射政客的虛偽、土豪的荒淫、草根階層“生活都沒有色彩”的苦困,處處流露黑色幽默與弦外之音。因為前作獲獎無數,《同學麥娜絲》自然令人期待。這次影片有顏色了,而且色彩繽紛,黃信堯信心十足地拍攝四個中學同學人到中年在家庭、事業、愛情等課題上的喜與悲。

正如大多數觀眾的經歷,這幾位好兄弟某程度上一事無成,各有困境,距離少年時代所想像的人生規劃相當遙遠。他們之中有人在追逐電影夢,有人在大集團認真工作忍氣吞聲,有人繼承家業卻看不到將來,有人渾渾噩噩卻忘不了中學時的一場春夢。這幾位典型的大叔,骨子裏都不願長大,所有遭遇都反映他們責任很重、壓力不輕,但又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生活上每個環節對他們來說似乎都會變成折磨,唯有相約舊同學在老地方互相吹牛、鬥嘴打鬧,才可以放開懷抱、忘記悲傷。

故事另一主線寫其中一名同學為了討生活而被安排從政,參與選舉,然後慢慢描述政治的骯髒如何扭曲一個人的心智。我覺得導演精心安排幾位同學的事情來掩飾這條主線,營造最後一場意想不到的超強烈控訴,確是用心良苦。

電影有時刻意拍得像紀錄片,有時又堆砌出超現實的劇情,而且觸及不少敏感議題都點到即止輕輕帶過,甚至沒有安排完整的結局,優點與缺點都相當明顯。

如果強行跟前作對比,此片也許令人失望,但導演看來也志不在此,他要拍的就是成長的無奈、人生的荒謬、同學的友情,甚至只是給自己走過的不同階段留個紀念。看完電影,還慢慢思考那淡淡的哀愁,這種故事的餘韻,總是令人感動的。

(刊於2021年3月10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一寂之地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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