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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我在學習的

『過去一年我在學習的』
試圖用這樣的句型做2019的總結

其實,尚未完全習得
有許多仍在學習,有許多剛剛開啟
這部分與其說是年終總結,不如說是年初願景
是『未來一年我要繼續學習的』


學習與無力感長久共處

學習與偶爾的恐懼相伴

學習放棄鑽牛角尖般掘問生的意義

學習不害怕虛無


學習如何平息一場劇烈而無名的哭泣

學習如何在眾人面前突然落淚而不會太過難為情

學習深呼吸、喝水、看書、書寫、自我對話和冥想

(並找一切手邊的東西擤鼻涕)

學習接受咬手臂逐漸成為慣性反應


學習跳出思維的陷阱和回圈

學習不把自己視為垃圾

學習蓋地板,肯定自己的價值

學習不被拽入或真實、或想像的,否定和指責的聲音


學習接受讚美,即使它們看似千篇一律

學習表達需求,雖然它們如毛線團難以釐清

學習不回頭看『浪費』的時間、『失去』的機會、『做錯』的事情

學習把處理情緒視為要務,為此值得付出光陰


學習接受不確定性

學習不時時查看在意的人的消息

學習接受計畫變更,或者沒有計畫

學習接受重逢的未知期,和別離的必然性


學習接納混亂與無序

學習接納蒔花弄草時掉落盆子外的土,泡茶時灑在桌子上的水

學習在腳踏車的犬牙相錯中平靜而小心地取車

學習不因路途上的嘈雜與摩擦心煩意亂


學習愛人和被愛

學習擴展關係的流動定義和多樣型態

學習非暴力溝通,學習不比較和不評判

學習適時、動態地協商相處模式

學習明晰邊界和舒緩依戀


學習重視自己的癖好

學習不受限於框架地建立和調整遊戲規則

學習好奇地探索天性與慾望中的精微面向

學習形成一套隱秘的,有趣的,譬喻的語言


學習喜愛自己,用手環抱和安撫自己

學習想像一個溫暖安全、自給自足的小房間

學習找回丟失的自己,重新記起內在的燈火

學習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向喜歡的樣子生長


學習在虛無中找回生活的熱情

學習重新拾起被擱置的愛好

學習依照外在環境和內在狀態靈活地安排日程

學習順從天氣陰晴,決定晾曬衣物和洗澡


學習盡量規律地睡覺和吃飯

學習使用牙線、愛護牙齒

學習使用指入式棉條,像當初學習導管式一樣耐心

學習健身房器材的使用,也學習沒有健身房時在家運動

學習養活盆栽,仔細觀察它的變化和需求

學習與嬰孩玩耍,流露出天真的聲音和無意義的話語

也學習選購嬰兒奶粉和童書繪本


學習跟喜歡的作家請求簽名

學習在簽名後不厭惡自己緊張的表現

學習把喜歡的藝人放在電腦和手機屏幕,而不感到害羞


學習和感興趣的人搭訕

學習在課堂上捕捉發言的時機

學習和English speaker放鬆地講很破的英文

讓語言回歸交流的工具,在思想抵達時獲得共鳴的快樂


學習對人表達由衷的欣賞

學習尋找自己的社群

學習隨著自己的議題興趣而生長

學習在專業和興趣之間、在興趣與興趣之間、在狀態與目標之間做選擇


學習聆聽台灣的流行音樂史(與社會史是如此深深交織)

學習摸索台灣的社區發展脈絡,體會微小故事的意義

學習台灣的選舉制度,社運/抗爭歷史,和審議式民主的探索

學習觀察選前的造勢,並懷著一些監票的概念去看開票


學習,學習回看三十年前我們那段歷史,和它在港在台的波紋

學習,學習目睹當今發生的一切,包括在港在台的風雲

學習作為陸生,作為中國人身份的自處和思辨

學習理解其他身份處境和成長背景中,一個個具體而差異的人


學習有時開口說話或對話,即使需要很多精力來消化餘波

學習有時緘默或中斷辯論,當溝通的大門已經被關上

學習適時屏蔽新聞,暫停對事情的關注而不感到愧疚

學習理解那句話:私人的亦是公共的——這是關於情感和情緒




學習用這種『學習』句型來總結上述一切

學習當上述一切遭遇反彈或瓦解也不灰心

學習相信自己的韌性,記得有力量時的感覺

學習把這篇落落長的絮叨,在心中繼續譜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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