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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约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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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伯记》和《传道书》是我觉得圣经中非常特别的两本,后者讲的是虚空和无常,与中国人熟悉的道家文化相似。而我认为《约伯记》在文化意义上可能更加不可替代,于是把梗概和我的理解摘录于此。

约伯是一位虔诚的上帝的仆人,上帝也因为他的虔诚给予了他巨大的财富和幸福生活。撒旦便和上帝说,约伯之所以虔诚,不过是因为那么做有回报罢了,如果把他的财富都夺走,他就会自此开始诅咒上帝。

于是上帝应允撒旦,可以让他肆意折磨约伯,只是要留着他的命。撒旦于是夺走了约伯的所有家财,让约伯的家人和子女统统暴毙。约伯因为突如其来的灾厄极为悲痛,不理解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因为如此大的灾厄只能是出自上帝之手。约伯的三位朋友来看望他,在许久的沉默之后,约伯开始咒诅自己的生日,为什么我不出生时就夭折?

三位朋友对约伯的抱怨不满,开始责备他,因为上帝必然不会施行不义,常人却没有能力参透上帝,为什么你要抱怨呢?约伯则说他当然知道他比起上帝是微不足道的,如果上帝裁决他有罪,他必没有能力辩驳。因此他只能恨自己,恨自己的出生,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要豁出性命,要在上帝面前申辩,问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罪恶,因为他坚信自己全无过错。

约伯的朋友们对他的态度越发不满,因为他们觉得约伯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而越要申辩则越是气急败坏。约伯则埋怨朋友本来要来安慰他,却不相信他的无辜,倒不如不要来。争吵越发激烈,最后上帝从旋风中来与约伯对话。上帝罗列了自己的创世和神迹,质问约伯如何能与全能者争辩?约伯无法答复,只敢缄默其口。上帝再次质问约伯,约伯只好说,我知道你无所不能,这些事我无法明白,而看见你之后我只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忏悔。

说完这些后,上帝对约伯的朋友说,他们的说法让他愤怒,因为不如他的仆人约伯说的有道理,他们应该为约伯献上燔祭,而约伯会为他们祷告,他们则不会被惩罚。之后,上帝恢复了约伯过去的生活,并赐予了他更多。

约伯记虽然是个大团圆结局,但是它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强调受到折磨之后依旧保持虔诚就可以享福,而实际上是一个关于审判的议论。约伯的朋友借助上帝的全能,来推测出约伯肯定做了什么坏事,这种行为本质上是窃用了上帝的权柄,因为凡人是没资格替代上帝做裁判的。作为凡人,他们并没有比约伯更高尚,所知道的更多。即使上帝真的是全能的,当人有借助自己对上帝的理解而判断人的时候,其实是把自己当作了神,而这是没理由的。

约伯记的结尾依旧保持了单神教的基调,神做什么,人无法参透,于是约伯在上帝面前依然不能说一词,但是相较之下他还是比他的朋友正当得多。人觉得自己无辜,以至于愤怒,是正常的,因为人本来就有能力的缺陷,人不应该为不能参透神而被罚,只要他们遵守了和神的约定,反而是那些自认为参透了神的人应当被罚,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有能力的缺陷。

人既然不是全知的神,那么就做不到绝对公正的裁判,那么裁判的边界又应该在哪?如果我来面对约伯,我是不是该先以同样为人的基础相信他,而不是先对他表示怀疑?这个世界上,哪些人更倾向是约伯,而哪些人更倾向是约伯的朋友,或者每个人都无可避免地两者都是?这些问题值得思索,但也可能永远不会有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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