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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保松老師講座回顧 | 愛情已離開,愛情會回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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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顧:

中山大學公民課筆記(上)——這是一個思考的好時候

中山大學公民課筆記(中)——公民課的預言


十年中大公民課爲什麽會戛然而止?

周保松老師在《我們的黃金時代》的一篇文章《自由誠可貴》,提供了答案的一個可能。

5月14日下午兩時,「中大青年」負責人電郵告知,三場活動全部被取消...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朱健剛老師其後來電,建議為我在廣州找家書店另辦一場。我認為這樣取消講座已是對我的極大羞辱,再如此委曲求全,實在沒有必要。我要麼堂堂正正在中大講,要麼便不講..(15日)當晚七時,二百多位中大同學、校友和廣州公益團體的朋友,自發湧到我本來要做講座的逸夫堂202,將整個課室坐滿,甚至不少人不得不站在走廊外旁聽。講台黑板左右兩邊,貼著用毛筆字寫的對聯「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這次從老師2013年在中大公民課的分享《自由主義和美好生活》出發,再回顧他今年的幾場分享。老師很有耐心,幾場講座都幫忙整理出非常完整的文字稿。不才在這裏算是提供個懶人包,給沒聽過老師講座的朋友一個入門。

想題目想了很久。直到有次我參加 Matters 陳健民教授的講座。問答環節,主持張潔萍老師提到了一個網友「愛情已離開」。也許是網名過於魔性,聊天室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以至於講座最後陳教授跟大家説了一句「愛情一定會回來的!」 於是我就定了這個題目:儘管在内地的自由被一點點吞噬到所剩無幾,周老師對自由的熱愛也分毫不減,這一點誰都沒法否認。

這是講記的第十二篇分享,也是中大公民課系列的最後一篇。


公民課風波結束之後,志願者們在微信公衆號「馬丁堂學社」分享了2013年周保松分享的筆記。筆者今年回去找的時候,這篇推文居然奇跡般地保存了以來,這裏提供一個存檔。自由主义与美好生活 | 课堂笔记

周老师先从与中山大学的结缘讲起,再进入主题:什么是政治?什么是自由主义?自由主义的制度安排是怎样的?自由主义背后的基础在哪里?自由主义与美好生活的关系是什么?

保松老師與中山大學的緣分

周老師提到他從家鄉化州去香港前在廣州逗留了兩天,因爲想看看中山大學和這個自由女神像。(關於女神像多舛的命運,推薦各位看看@積塵 寫的《革命與社會變遷(下)— 陵園中那命途多舛的自由女神像》)

廣州黃花崗陵園的自由女神像,圖片來自wikiwand。
廣州中山大學的陳寅恪像,圖片由筆者拍攝。周老師覺得陳寅恪教授代表了自由主義的精神,甚至會帶學生來中山大學朝聖。
我对广州、中大有非常高的期待。中大是中国大陆最有独立思考、最积极参与公民社会生活的地方。我对香港中文大学和广州中山大学的学生有相当大的期待。
自己引用自己:從中大中大化到中大中大化再到中大中大化。

政治是什麽

  • 政治作爲規範,其根本議題是:社會中的人要怎樣一起生活。
  • 政治要一起生活的人們找出規則和方法,去處理由於資源稀缺、意見分歧、觀念信仰差異導致的衝突。
  • 在道德上根據何種規則安排社會是合理的,成爲政治哲學的核心問題。
  • 爲什麽要思考政治制度的道德合理性?因爲我們一出生就活在制度當中。對它的思考,就是在開始參與它的新陳代謝過程。

自由主义在中國

  • 自由主义传入中国大约是一百年左右的历史。
  • 起初自由主义在中国北大等地方还很有力量,49年以后就衰落了。
  •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又被大家谈论。

自由主義的四個重要制度安排(四原則)

  • 平等的基本權利:最核心的原則。每個公民都有平等的基本人權。
  • 民主:自由民主制是自由主義的核心,政府通過一人一票的方式選出,以體現政治平等
  • 社會最低保障。
  • 公平的平等機會原則:公民不會因爲性別、年齡、種族、宗教等原因,影響獲得資源的機會。

前兩個原則定義了自由主義,後兩者有一些爭議。周老師指出自由主義陣營中部分人不同意社會最低保障,認爲是劫富濟貧。

儒家会赞成政治平等吗,会赞成一人一票吗?不能接受,这样的政治理论就没有生命力。我们对自由平等都有不同的评价,但没有一个政治理论认为自由平等不重要,这是普世价值。

自由主義的核心價值之一:人是自由的,是自己的主人

  • 我們只能活一次,都在乎自己的人生。
  • 人和動物不同的地方,我們活要活出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讓別人幫我們活。
  • 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人生方向的能力,可以對自己負責。
  • 人的尊嚴建立在人是可以自主的個體,這是自由主義最核心的價值。

自由主義的核心價值之二:人人平等

  • 每個人都是完整的個體(原文説的是 whole person)。
  •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人生非常重要。
  • 從上一點出發,每個人的生命都有平等的價值

從自由平等核心價值推理自由主義四原則

  • 平等的基本權利:沒有自由,就沒法自由選擇人生方向。因爲人人平等,所以每個人都有平等的自由。
  • 民主:每個人都能平等地參與政治制度的決定過程,這跟結果如何無關。
  • 社會最低保障:最基本的社會保障提供基本的生存條件,保證每個人的機會平等。
  • 公正的平等機會原則:自由主義者反對結果平等,認爲每個人的選擇應該得到相對應的回報。同時,政府需要調和家庭出身等因素以保證機會公平。

自由主義與美好生活的關係

  • 沒有自由平等,基本權利自由無法保障,美好生活難以保證。「自由本身是构成美好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 民主與美好生活的關係:「人一出生就活在公共生活里,只有你参与公共生活,你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 社會最低保障、平等機會原則與美好生活的關係:「自由主义说,我们提供一个最好的最公平的社会制度,为每个人都提供平等参与的机会,给每个人基本的保障,每个人学学怎样好好地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自由主义与美好生活是绝对相关的。我们值得为一个自由的社会而努力。在这样的社会里,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会活得比现在更好。

如果那一晚周老師來到逸夫樓202,他會怎樣為這個主題譜寫新的篇章呢?

也許除了周老師本人,永遠沒人知道答案。

但這個男人,沒有選擇低頭。

晚上七時,我在微博宣佈:「各位朋友,這個時候,我本應在中山大學和同學們愉快地討論自由的。既然講座不得已取消了,我們就在這個平台就『自由』這一議題進行自由討論。大家隨便發言,我儘量回答,也歡迎大家互相回應。」我們從七時開始,一直討論到凌晨一時。再準確一點,網友其實早在當天下午四時已開始提問。換言之,那天我坐在電腦前,作了整整九小時的「論自由」。反應出乎意料地熱烈。單是上面這條微博,已有728條評論,1686次轉發,474萬人次閱讀。——《自由誠可貴》

可周老師在内地的自由,終究被一點點吞噬。2018年,由於一篇文章,周老師的微博賬號被注銷,七年心血毀於一旦。

可他還是沒有低頭。他依舊堅持運營自己的犁典讀書組,跟咖啡館合作開辦沙龍。到了2020年,他也堅持發聲,繼續自己追尋自由的腳步。

(未完待續)


2020雙十日,那個男人又回來了。

周保松老師光臨 Matters「自由讀書會」,公開場合首次系統討論羅爾斯的《正義論》,强烈推薦大家參加。保松老師提出三個問題希望大家一起來思考,在Matters上寫下你的思考,他會閱讀和回應你的回答。詳細内容可以看以下文章。「自由與正義」三問及「自由讀書會」第三場:周保松讀羅爾斯

202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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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與正義」三問及「自由讀書會」第三場:周保松讀羅爾斯

国是与风月

以自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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