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曜

假藝術家

Lighter創作筆記

但我總覺得,燒掉的部分與留下的部分,所形成的差異、輪廓是動人的,可能到心碎的,甚至疼痛。


這次的作品概念早在2021年底就已經有了(跟《Recall 77899》同時間),只因為被Pixray勾起興趣,也才延滯到今年。原先打算在228發出預告,但無奈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整個畫不完。也才拖到三月才進行預告與發售。

《Lighter》的發想,關乎於一具燃燒的肉體。對於這個題目,其實在我心中也放置了好幾年,主要是關於這個燃燒的肉體,對我而言代表著什麼意義。這意義並不理所當然地指向特定議題,如:政治獨立、言論自由、民主啟蒙……。反而是很感性很內在的反省。真要追溯的話,早在2014年參加大台南39的現地製作影展中就開始了。

2014年3月初,我剛退伍,離開部隊的不自由狀態。兵役期間是一個無關個人意志,以集體服從為最高準則的壓抑狀態,在當兵的小島上肉眼即可看見對面的海岸,中國的觀光船與採砂船都是日常風景的一部分。都還沒開始享受自由空氣,緊跟著發生318學運。回憶起來,當時在現場時,比起滿腔的熱血,更多的是許多的不解以及反思。其中最重要的是,是否對議題的參與有限定資格,對於運動的想像必須依附在特定樣式之中;另一方面則是關於藝術家如何參與,除了文宣服務、紀錄現實之外,還能怎麼與運動建立關係,以及建立什麼樣的關係。在學院鼓勵著介入、參與的狀態下,這些理所當然的答案,反倒顯得過於可疑。

學運結束沒多久,我就與小夥伴們直奔台南參加大台南39小時。我們拍攝的短片叫做《C2SW》,指定類型為實驗片,限定場景為某家肉鬆店。將部隊定期的通訊呼叫為主要形式,挾帶個人當兵時的一些思考與318運動殘留的後座力。將英文字母的讀法稍加變造,使通訊呼叫成為某種對話(通訊呼叫時英文字母以單字作為呼叫的讀法,如A念作Alpha)。拍攝過程中,有一顆鏡頭對著烘製肉鬆時使用的鐵棺,裡頭是熊熊的火焰與焦炭。我當下意識到,那具燃燒的身體所觸動我的,說不定在所有議題之上。

通過喉管,將瓦斯化作氣流推送到咽部,聲帶如打火石般震動,說出口的都是火苗。紙質的出版品尤其助燃,火焰藉此傳播千里,現在的我們確信它在某個不由自己的沉默上燒出孔洞。燃燒後的打火機,塑膠外殼就算扭曲焚滅,但金屬的部分仍會留下,那是它說話的器官。

我將相關的符號拆散打亂,散置於畫面中,模糊他原本的面容,隱藏名字,甚至讓敘事被切斷。就算從線索中還原了他的身份,我也想要盡可能讓觀眾再迷失一陣子,讓圖像去發揮作用、推動感覺系統,就像當時我凝視著火燒的鐵棺那樣,讓打火機看起來不像打火機,讓觀眾誤會它可以像漫畫般被閱讀,被編織出故事,讓框與框之間的影像產生反應,蒙太奇般地勾出那不可視的部分。我要讓火焰順著鏈燃燒,像緊挨的書頁般,前一頁的火焰將延燒至下一頁,將一部分的紙張化作灰燼(以這樣的販售機制來看,的確反直覺、反常理)。

但我總覺得,燒掉的部分與留下的部分,所形成的差異、輪廓是動人的,可能到心碎的,甚至疼痛。

發布的九件作品,其名稱後面的數字代表的是負數的座標系,自(-1,-1)到(-3,-3)剛好組成一個3 x 3的矩陣。也可以理解成它所在的世界吧?若你不小心收齊九件作品,嗯,熟悉之前作品回饋計畫的朋友大概猜得到……。

總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Lighter (-2,-2)



作品頁面:
https://akaswap.com/metaverse?page=1&search=LI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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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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