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曜

假藝術家

Last Supper創作筆記

它像是以自身的複製品圖像為提示之生成演算,不斷修復自身的同時,亦不斷丟失自身,在一次次的迭代中,越發偏離原作,卻也更逼近完美的贗品之軀。

唷,大家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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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Pixray之前,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說過POE(Path of Exile)這款遊戲?作為一款暗黑類(Diablo like)的遊戲,好長一段時間我都著迷其中。除了打怪掉寶研究天賦樹之外,最讓我深陷其中的就是打造裝備了。不同的裝備,按照相異的基底或其他條件,各自有能夠骰出的詞墜,其中頂尖的詞墜所帶來的能力更是卓越。而自己研究詞墜表,使用道具及工藝打造自己的畢業裝,在折磨的終點往往帶給我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炫耀一下我在POE中打造的三色豆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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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打造裝備的過程,總歸一個字就是「農」。花費許多時間打寶、交易,兌換通貨、購買材料,比對詞墜表在亂數中拚一個夢想。在遊戲數次改版之後,打造裝備的方法也變得更加多元,除了運氣之外,更考驗工匠「丟骰子的技藝」。例如,在哪個時候要使用特定材料,來提升特定詞墜的比重,或取得限定詞墜(化石、精髓);哪個時候可以借重甚麼樣的工藝來確保已有的詞墜不會消失,甚至提升(密教、工藝台、野獸)。加上不同的詞墜或許各自有其限制,權重也不相同。要骰出一個厲害的裝備,除了運氣之外,還需要許多時間及勞動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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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使用Pixray創作作品時,POE的遊戲經驗給了我不少幫助。但更重要的是,它提示了一種異於過往的繪畫經驗/打造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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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繪畫經驗是建構式的,有著一定的順序,從零開始慢慢將畫面經營起來。但無論是POE做裝備或是Pixray骰圖,完全不是這樣。在我們可見的過程中,它不顯現任何建構的過程,僅有結果。當設定好字串之後,你所得到的第一幅圖像,便是混雜著色塊與模糊造型的內容。它依據各自的算法,或抓取的資料庫(詞墜表)在眾多可能性中拼湊出一個樣貌。我則盡可能努力對抗,使內容稍微可控,以便更大機會符合我預期。要我講的話,這樣的繪畫過程,應該算是量子繪畫吧?在各種機率、可能性的總和中,盡可能收斂結果。而在它終於顯現使我們得以窺見的瞬間,亦向某個特定結果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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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掌握了算圖的訣竅,也很難一次算出滿意的圖。總是必須花費一定時間丟骰子,把結果「農」出來。繪畫的勞動亦不直接反應在最終畫作中,而是在過程中那無數張對應於同樣指令、關鍵字,但卻不同視覺結果的圖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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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這種非建構式的繪畫勞動與身體感,對我而言是有意思,且值得被注意的面向。這關乎我們還能如何思考,人機互動之中人的身體扮演的角色,以及證據的轉移(從建構的步驟轉向丟骰的結果)。具體一點的例子,過去我們會專注在同一個繪畫載體上的筆劃紀錄(同樣一個物件、畫面,只是時間的進度的差異);現在或許需要展示演算過程中的無數成果(不同物件、畫面,無關時間進度而關於塌陷的方向),甚至包含每次的異動之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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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大法師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一種影片,youtuber實測要重複多少次才能開局湊齊黑暗大法師。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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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之前藉著米開朗基羅、拉裴爾的作品,談過一些我對於生成的文藝復興思考後,照順序也該輪到達文西的作品了。其中最適合的,我想莫過於《最後的晚餐》一作。《最後的晚餐》是一件非常怪異的作品,它從面世沒多久後,因為各種原因,經歷了無數次的修復,以至於現今看得見的部分,甚至難以辨識有多少部分為達文西的手筆。據聞,達文西弟子臨摹之《最後的晚餐》為修復作品時的主要根據。在此情境下,事情越發怪異。

猶大的臉在修復過程中變得越來越黑越來越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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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以自身的複製品圖像為提示之生成演算,不斷修復自身的同時,亦不斷丟失自身,在一次次的迭代中,越發偏離原作,卻也更逼近完美的贗品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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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呀,我呀,就打算呀……乾脆以最後的晚餐作為提示圖像,透過生成軟體分批「修復」《最後的晚餐》,並從一開始便攜手機器來打造一幅美麗的贗品。主要將餐桌上的人物,分成九個區塊,並對原作(?)的圖像進行編輯,作為對機器的提示。我所做的努力與先前無太大差異,調整字串使畫面的色彩、肌理符合預想,僅透過init_image的指示來規範構圖。


修復的片段之一


製造贗品的參考圖像
成果


在九張作品各自的迭代中,總會交匯出最得我心的結果,就像在茫茫的可能性之中,透過一次次隨機抓取,最終組出一支明星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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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地來說,在《Last Supper》中,我期待透過九個片段的各自「修復」,非共時性的演算集合,稍稍提示一下那異於過往的非建構式繪畫經驗。並藉著達文西《最後的晚餐》之修復,啟發我的思考,將「迭代」與「農骰子」的身體勞動聯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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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我在最後的最後,透過生成軟體,對「人本」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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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感謝各位,預祝大家新年快樂,虎年行大運,虎虎生風,虎爛都不心虛。


作品頁面:

https://akaswap.com/metaverse/?tag=ChangMingYaoLastsupper


參考資料:

流亡編年史裝備詞墜:

https://poedb.tw/tw/Modifiers


流亡黯道裝備製作模擬網站:

https://www.craftofexi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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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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