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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英國住院了

休養生息了一陣子,為了找工作開始聯絡一些朋友,以為生活要進入軌道了,就在這個moment,我又生病了。

敲了一下左側腰後方的部分,確實有點痛痛的,加上熟悉的高燒和畏寒,應該是腎盂腎炎沒錯,睡前體溫是37.6,隔天醒來已經破38.4,想起GP的線上諮詢要11點前才有受理,剩下五分鐘快速填了N個問題,終於趕在時間內完成整個Form,但這不代表看完醫生了,只代表醫生評估過後會聯絡患者而已,果然三點多GP來電,再問了幾個問題後問我四點半能不能去看診,我拖著燒燙燙的身體搭了公車前往診所。

一到診所報上名字後,領了瓶子準備驗尿,很快地進到診間進行檢查和測試發炎狀況,醫生說確實是發炎了,先吃個七天抗生素看看怎樣再說吧,便打發我去樓下花9鎊買藥,結果當天晚上開始燒到39度,畏寒的狀況幾乎令我幾乎崩潰,隔天早上依舊沒有退燒,一直到下午真的覺得不行了,搭Uber到GP說的St. Thomas Hospital急診,一到院已經40度直接收治,好友趕來探視問我需不需要什麼,護理人員禮貌性的請他回家,醫院全面禁止陪病或探訪,除非有特殊原因。

我被帶進A&E後,掛上兩桶點滴後依序抽血、驗尿、照胸部X光,因為燒得太厲害,在我畏寒時護理師不讓我蓋太多被單,也沒有烤燈,我就那樣抖啊抖的過了幾個小時,來了兩個醫生問了些問題後,接著被送往深度觀察區,當時已經打了第三包還第四包點滴,我整個昏昏沈沈到不行,突然有個護理師過來跟我說,恭喜你,等等有人要帶你到另一個世界了。

幹,這是什麼賀詞?他說,因為有病床了,等等有人會推你上去,原來這是他說的新世界,我坐起身穿好鞋,等著前往彩虹橋的另一端,然後沉沉的在床上睡去,直到隔天早上他才跟我說,因為當時太晚了他們突然改變主意說早上再移動病人。

另一個世界是四人房,因為沒有做好住院的準備,我什麼也沒帶,身上還穿著來時的衣服,沒有人可以來陪我,那水呢?食物呢?衣服呢?充電器呢?我開始有點不知所措起來,這時候有位穿著暗酒紅色的制服的工作人員,手拿平板走到我床邊遞給我一張菜單,問我早餐、午餐、晚餐要吃什麼,我選了米麥片和柳橙汁,午餐是魚、蕃茄湯和布丁,晚餐則是義大利麵、蔬菜湯,灰色制服的女士給了我粉紅色袍子換上,藍色制服的護理師為我量血壓、打點滴,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送來了一壺500cc的水,所有我擔心的事情都被解決了,就連最令人焦慮的手機充電,就在護理師從口袋掏出充電器時得到救贖。

第二天依舊是高燒和畏寒不斷,直到下午終於退燒了,我開始跟護理師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好奇起他們的勞動狀況,我發現他們的班好長,一問之下才知道一個班是12.5個小時,一個人大概要顧六床,但一個班是整個團隊相互支援,分工也很細,那些不同制服代表的工作內容,都是組成這個團隊的重要分子;當晚,我因為藥物副作用整個大崩潰,因為口乾舌燥所以拼命喝水,喝了水又更渴,整個胃和腹部因為大量的進水而鼓脹,除了反覆跑廁所,就是噁心想吐但吐不出來只能乾嘔,整晚這樣的循環到天亮,半夜我忍不住哭了出來,Christine走到我床邊看著我,回頭請醫生幫我開了一支針減緩症狀,那真的是不舒服到了頂點的眼淚,還是很燙的那種。

到第三天我已經有點不耐,無法好好洗澡,新進來的阿嬤太吵,不知道何時可以出院,雙手因為打針的關係開始水腫,兩只手掌腫到快無法握拳,一大早被推去照超音波,很不人道的逼我灌飽水,然後又在外面排隊等scan,明明不能憋尿又要我holding,我後來幾乎用翻臉的態度跟護理師說:「你要就給我現在照,不然我要去尿尿了!」抗議完一分鐘立刻被推進去掃,趕快讓我好好去上廁所。

回病房後,醫生說因為我已經退燒,沒什麼生命危險了東西收收準備出院吧,雖然是這樣講,但我也是從早上十點等到晚上六點才出關,等待的時間裡把Kindle裡JS的真相製造和李琴峰的獨舞一口氣看完,真的很慶幸自己有隨身攜帶Kindle的習慣,讓我讀了兩本好書!吃晚餐的時候,護理師拿了一大袋藥給我,跟我說有什麼狀況再回來,轉頭開始忙著接下一班病人進來。

我穿上來時的衣物,晃頭晃腦的在醫院裡面找出口,不用批價的感覺很魔幻,感恩讚嘆NHS!重要的是醫護人員都很親切的和病患互動,出院至今我幾乎還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Anna, Greg, Johan, Thea, Mary Queen, Christine, Alex, Dav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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