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ncanLau

岀生及成長於香港,旅居加拿大25年後回流。兩地生活文化的差異與衝擊,一邊是多元文化,一邊是中西匯集,從一邊看過去另一邊,算是多重國際視野。

【天涯曲此時】法國電音先驅Jean-Michel Jar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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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法國的電子音樂人,有超過五十年的資歷,可以算是法國國寶級人物,而他跟中國和香港頗有淵源。

他在2018年推出紀念專輯名為《Planet Jarre》,是一套雙碟盒裝,共輯錄41首歌曲,其中四首是從未岀版過的新舊作品,另有四首是今天極難找到的早期作品,其他都是他自己最滿意的作品,有點像回顧自己生涯的展示。但如果大家以為他就此心滿意足地退隱的話,就未免太低估這位大師了。之後,他幾乎每年有推出新作,今年的一張《Oxymore》將在今個星期五(21號)出版。

他的音樂事業是由1968年開始,他在自己家的廚房內建構一個簡單的錄音室,他人生第一首作品是《Happiness is a Sad Song》 ,而第一張正式岀版的單曲《La Cage》在1969年初推出。但直到1976年推出《Oxygène》才算一舉成名天下知,自己更是再遲數年才認識他。當時聽的流行歌,到搖滾樂,而一班死硬搖滾樂迷有一個共通㸃,是非常抗拒鍵琴。甚至有搖滾樂手公言,有鍵琴的樂隊都不是搖滾樂,只算是Show Business 。在搖滾精神的反叛因子薰陶下,年少無知的我們,很理所當然地照單全收。

不要笑,四十多年前的拍攝技術,已算先進。

認識Jean-Michel Jarre這名字,很可能和很多香港樂迷一樣,是在1981年,他突然受邀請到中國舉行演奏會。那時,頂多算是改革開放之初,共產國家一向拒絕西方文化,歐美樂手要去東歐國家演出幾乎是不可能,還要是東方的神祕國度?但偏偏如此這般,雅爾先生(還馬上有中文譯名)便成為首位到中國演出的西方樂手,在北京和上海演出兩場。據說當時英國領事館的人帶了一些雅爾的唱片給北京電台,廣播之後,引發邀請雅爾來華的興趣。不過,也由此可見,雅爾的音樂絕不算搖滾樂,而且又沒有歌詞,無須審查,也減少誤會和風險。

然後一張叫《Les Concerts en Chine (The Concerts in China) 》 的演唱會錄音大碟推出,但不是全球發售,我記得是趁暑假回港,托在英國的同學買回來,成了首次接觸雅爾的音樂。他特別為這次演出創作了幾首新歌,但其中一首他改編中國傳統樂曲《漁舟晚唱》,他的電子音樂編排加上北京中樂團的參與,變成碟上的《Jonques de pêcheurs au crépuscule (Fishing Junks at Sunset)》,在香港頗受歡迎。馬上有關正傑和林子祥分別改編成廣東歌,兩首都有一定的播放率。自己第一次聽這種電子樂曲,倒覺趣味盎然,而且新一代的電子琴漸漸普及,而Synpop和Techno Rock也乘時興起,自己對鍵琴的抗拒日漸減弱,甚至雙臂環抱的擁護它,這張專輯真的要改變甚麼似的。

不算正式演唱片段,而電子音樂加中樂,應是開先河的一刻。他在2004年再在紫禁城演奏,那次有完整的DVD記錄,可以找來看。

追回他的前作(當時能找到的也只是《Oxygène》,《Équinoxe》和《Les Chants Magnétiques》)之外,也密切留意他的新作。還是後來才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Maurice Jarre,不過在他五歲時,父母離異,父親去了美國,當起電影配樂師。他到十八歲才再見父親,大家不是經常聯繫,因此父親對他的事業影響甚微,反而爺爺在他兒時影響至深,他第一台錄音機便是爺爺送贈。

在八十年代較重要的兩張是《Zoolook》和《Rendez-Vous》,前者是一次相當大膽的嘗試,以人聲為主,收錄超過廿五種語言,經電子合成器和電腦sample 岀另一種聲音,再譜成音樂。效果如何,便見仁見智。後者則連繫上太空穿梭機的故事,事隔多年,依然令人神傷。

1985年,美國候斯頓慶祝城市150週歲,請了雅爾來做一場戶外的激光音樂會,而遇上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Lyndon B. Johnson太空中心也慶祝成立廿五週年,於是也拜託雅爾在演出中加入太空元素。由此,雅爾認識幾位太空人,有些更是業餘音樂發燒友,當中一位叫Ronald McNair的,是玩奏色士風的,大家一見如故,McNair即將有任務出發,大家便興致勃勃計劃,McNair將會帶同樂器上太空,然後收錄一段演奏,將會用在雅爾的新專輯,會是第一次在地球以外的錄音。可惜,穿梭機挑戰者號在升空後不到一分鐘便發生解體爆炸,全部機組人員無一生還。舉國震驚,留下了一個超大的遺憾。後來專輯面世,那段色士風音樂由一位法國樂手代替,而歌名在原來的名字後面,加上(Ron’s Piece) 字樣,以誌紀念。

1994年(仍是港英年代)他來香港演出,這一節在今天重看,可以題為「在香港消失了的東西」了。

後來侯士頓的戶外演出舉行,成為了當時雅爾最大的的戶外表演,有一百五十萬人參與。同年,為慶祝教宗到雅爾家鄉里昂訪問,亦同樣做了一次大型戶外表演。兩場演奏會的錄音合併成專輯《En Concert Houston/Lyon》,而此後,雅爾多次被邀請參與大型盛事的表演嘉賓,最大型的一次是1997年在莫斯科州立大學,為紀念這個城市的850週歲。而香港人大概會記得他1994年來為大球場重開的紀念演唱會吧,雖然不少關於音響的劣評,加上有居民投訴聲浪過高(投訴之都不是浪得虛名的)。之後推出的《Hong Kong》的演奏會錄音専輯,使他成為全球第一位(也應該是唯一一位)樂手分別去過中國和香港,之後再岀版演奏會錄音專輯。

千禧年前後,他好像失去方向,唯一的亮點可能在98年世界盃在法國舉行,他貢獻了一首舊作重新編排的《Rendez-Vous 98》。

千禧年後,他好像失去方向,第一次推出有歌詞有人唱的專輯《Métamorphoses》,然後回到其他實驗,再出版一張電子舞曲的《Téo & Téa》,大家都有點摸不著頭腦,然後他便沉寂了,那是2007年,他改簽EMI公司,但第一張專輯卻是重錄《Oxygène》,強調是為5.1聲効裝置而錄的。而當大家對他淡忘之際,在2015年他卻捲土重來,一張《Electronica 1: The Time Machine》叫人另眼相看,每一首歌都和一位歌手單位合作,有新人,有老將,有本土,有世界的,更有跨領域的,大獲好評。其中和德國電音先驅Edgar Froese的合作更是可一不可再,因為之後不久,Froese便離世,德法兩大電音先驅的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後一次。不過,《Electronica 2》隨即接續,而雅爾重拾創作熱情,不久之後便推出《Oxygène 3》了。

這個叫Laser Harp(鐳射豎琴)的樂器,是他獨創。

專輯《Planet Jarre》中,一首《Music for Supermarkets(Demo Excerpt)》很值得一提,當年他有朋友舉行一個以超級市場為主題的藝術展覽,請他做了背景音樂。而展覽為期約一個月,之後所有展品都會拍賣出去,當雅爾知道後,怪念一轉,他也要將音樂變成一件展品,拿出去拍賣。因此音樂錄好之後,只印製了一張膠碟,然後母帶被消毀,於是唱片便成為獨一無二的藝術品。在拍賣完成後,雅爾將音樂在盧森堡電台播放一次,最後更聲明:請隨便盜版(bootleg),因此市場內的而且確有不同的盜版版本流傳,不過不是很多人聽過。因此這個從倉底找岀來的錄音,就是岀土文物了,即使只是一個片段。

為新專輯打頭陣的單曲,相當引人入勝。

自從慶祝過五十週年的音樂生涯活動之後,他的創作力如同第二生命,加上各種新科技的應用,他都多方嘗試。上兩張專輯都有一個叫Binaural Audio的版本,特別設計讓大家在耳機收聽時,得到更強効果,因為今日,真的不少人是用耳機聽串流播放。而最新專輯將會是向另一位法國音樂大師Pierre Henry作致敬,Henry也是作曲人,擅長以不同聲音製成音樂,雅爾形容專輯是以科技先行(Technology driven)的,而且又預告有Martin L. Gore(Depeche Mode的主作曲人)參與,特別令人期待。

很多七、八十年代的樂手,其音樂生涯其實只是那十多年,後來不那麼活躍,也沒有甚麼新作,但籍着懷舊之風,吹噓甚麼橫跨四、五十年的「偉業」,簡直就是笑話。雅爾先生這超長的音樂生涯,絕對是真材實料,而且他不斷開創新領域,才是名符其實的先驅。今天他已74歲,仍然比很多人走得更前,實在令人佩服。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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